22、第二十一章 驿站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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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郭芙一路狂跑着，奔进了驿站。
她穿梭在九曲八回的走廊中间，急急匆匆，风风火火。突然，在转角的拐弯处冷不防地冒出来一个人影，让猝不及防的郭芙来不及止步，一头就撞进了对方的胸怀中。
“啊，对不起对不起。”郭芙忙不迭地道歉着。她揉揉有些撞疼的额角，皱着脸，抬起头，可这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杨过？！而杨过的身边形影不离的，正是一身雪白的小龙女！
郭芙顿时如同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杨过先反应过来，尴尬地唤了一声：“芙妹。”
可还未等他多说一句，身后两个此起彼伏的声音就闯了进来。
“芙妹！”“芙妹！”
郭芙从未有一天这么庆幸，有大小武他们两兄弟在。她赶忙迎了上去，故意忽略了身后灼热的视线：“大武哥哥，小武哥哥，我娘呢？她没事吧？”
“师娘没事，不过芙妹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大小武围上来问。
“我在路上遇到了金轮大王他们。听他们说，之前遇到过娘亲，我就担心你们会不会出事。”
“没事没事。那金轮大王怎么会是师娘的对手。”
“是啊，芙妹，可算把你找到了，你不知道，师娘可担心死你了。”
大小武兄弟争先抢后地说着，而此时黄蓉也闻声走了出来。她一眼看见了郭芙，疾步就赶了上来，抓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急切地问，“芙儿，你没事吧。”
“没事了娘，我没事。”郭芙眼睛红红的，语气中满是深深的愧意，“都是我不好，是我任性了，是我害得你们追了出来，还差点着了金轮大王的道。”
她一头埋进了黄蓉的肩头，羞愧又任性地，贪恋着家人的温暖。
黄蓉一顿，抬手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说：“其实，这也不能怪你。说起来，也是我和你爹做错了。是我们太草率了，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开始瞎掺和。”
要不是他们太心急，急着把芙儿的婚事给定下来，又怎么会惹得芙儿被拒婚之后恼羞成怒，差点惹出大祸来了呢。
“不过，这次还得多谢你杨大哥，若不是他与龙姑娘及时赶到，那金轮大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黄蓉拍了拍郭芙的肩，示意着让她起身，来好好感谢对面的过儿和龙姑娘。
可她没想到，听到她话的郭芙，却是愣着不动，死活都不愿意从她身上离开。
“郭伯母，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杨过一直就站在一旁看着。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的，期待着郭芙能抬起头来和他说说话。可见她现在是这样地不愿意搭理自己，他也就不强求了。毕竟，先前确实是自己将她给恼得狠了。她现在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杨过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自以为他的这丝失落，就如同流星划过一般不留痕迹，却殊不知，一心一意只看着他、关心着他的小龙女，丝毫没有错过他的这份情绪。她眉角一动，适时地勾了勾牵着杨过的手，小声说道：
“过儿，我有些累了，我们……回房去吧。”
“哦。”杨过霎时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小龙女，轻声道：“好，姑姑，我们这就回去。”
说罢，他便抬起头，向黄蓉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一手牵着小龙女的手，一手搂着小龙女的腰，缓缓地走向了他们的房间处。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郭芙这才从黄蓉的肩膀上离开，回过头去，绝望地看向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眼前的场景是如此地刺眼，可郭芙就是不能自已地、移开不了半分目光。她自虐般地强迫着自己去看，看得自己的心，有如刀绞般痛不可当。
“他们都还没有成亲呢，就睡一间房，简直是不要脸。”
“就是就是，还是师徒两个呢。做出这等□□之事，简直是猪狗不如。”
杨过他们还没走远，大小武兄弟就忙不迭地冷嘲热讽了起来。听着他们的冷言碎语，郭芙本以为自己能稍微爽快一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杨过被如此谩骂侮辱，她……还是心疼得不得了。
她使劲地甩甩头，想把这一切的一切都统统忘掉。她垂下眼，轻轻地抛下一句：“那我也先回房去了。”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飞快地跑了出去。
大小武兄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惹得芙妹不高兴了。唯有黄蓉，紧皱着眉头看了看郭芙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杨过和小龙女离去的身影，兀自叹气伤神。
走到房间里的小龙女，如同一缕游魂一般心不在焉。她呆呆地站在屋子里，连杨过唤她叫她，都好像是听不见似的。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杨过摇着她，大声地吼道。
许是被摇得重了，小龙女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过儿……”小龙女重拾焦距的眼睛里，明晃晃的，是晶莹的泪水，“你……你听到他们在门口说的话了吗？”
“什么话？！姑姑，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杨过怒极。其实刚刚武家兄弟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本想着姑姑就在一旁，不好发作，于是便硬是忍气吞声了下来。可现在，连姑姑都听到了，还差点被他们给说哭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我这就去教训他们！”
杨过怒气冲冲地就要出去，却不想此时的小龙女当即就拉住了他的手臂，摇头道：“他们今天不说，明天还是要说的。你阻得了他们一时，难道还要阻一辈子不成？”
“我看他们敢？！他们若是再胡说，我就打到他们不能说话为止！！”
“那若是天下间所有人都说呢？难道……难道你还要打尽所有人吗……？”
“我……”
小龙女黯然失神道：“我其实，只是不明白。当时郭大侠想让你娶郭姑娘的时候，大家明明都是那么高兴，那么赞同的。可一旦换成了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你师父，教过你武功，所以……所以我们就永远永远都不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天下人面前了吗？”
杨过沉默。
“可我不在乎……你知道的，过儿。其实……我并不在乎天下人是怎么想的。我只在乎你，我只在乎过儿你……是怎么想的？你会介意吗？”
杨过摇了摇头，深情地望着小龙女：“姑姑……只要你不伤心，不难过，过儿被他们说几句，又有何妨呢。再说了……”他顿了顿，“过儿马上就要陪着你回古墓去了，纵使他们再说些什么，我也都统统听不到了。”
小龙女眼睛一亮：“过儿，你愿意……陪我在古墓里待一辈子？”
“当然愿意了。”
“可你……可你不会感到闷吗？”一想到，当初过儿刚下山的时候，是如此地兴奋，如此地流连忘返，她的心里就隐隐地不好受起来。此时此刻的她是多么希望，过儿会跟她说，他不闷，他愿意一辈子都待在古墓里面不出来，就他和她两个人，一直一直地在一起。可是……
“不闷。闷了我们再出来就好啦。”杨过不知道小龙女的心思，下意识地就回答出了口。
小龙女不着痕迹地垂下了眼神。是啊，依着过儿的性子，他又怎么可能一辈子呆在古墓里面不出来呢。可一旦他出来了。江湖上的人，都该怎么想他，怎么看他？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难过。她一手悉心教养出来的过儿，她一心一意爱着的过儿，又怎能容许他人，如此随意轻慢地辱骂呢？
“姑姑，你怎么了？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昨日我说的话，今日我宣的誓，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我的决心吗？一两句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只要姑姑你愿意，我纵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的。”
小龙女突地抬手，封住了他的嘴，斥道：“不许你胡说……”
什么粉身碎骨，什么在所不辞。她又怎么允许，过儿在她面前出任何事呢？！
“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只是……只是为你心疼，为你不平……”小龙女神色复杂地说。
“恩。我知道，我知道的。”杨过感动地一笑，“姑姑待我的心情，就如同我待姑姑的一模一样。我不忍心见姑姑你因为他们的几句话而伤心，而姑姑你，也自然不愿意见我被他们几个这般对待了。姑姑，你放心好了，过儿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的。他们说我，我又不会少块肉，我们何必因为这些事情而闹得心里不痛快呢？！”
小龙女挣扎着，点了点头。然而，她知道，过儿只是嘴上这么说罢了。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是会在乎的。可是，他在乎了又能怎么办，难道……难道真要她离开了他，他才能好过吗？
小龙女忍着泪，说：“今天也累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过儿，你也先歇息吧。”
说罢，她便从袖口中飞出了一条绳索，固定在了墙上，然后一跃而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要睡了。
杨过见了，也不多说什么，径自一个人默默地坐上了床头，然后蒙头倒下。
他在床上来回地翻着饺子，脑子里乱哄哄的。说实话，他本来还想多了。他本来想着昨日与姑姑，已经……已经做了那般亲密之事，那今天晚上，姑姑会不会……会不会要和他同榻而寝？为此，他还小小地纠结了一番。
可如今，见姑姑依旧睡在了细绳之上，杨过只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瓜子，然后大骂自己的思想龌龊，竟敢妄加揣测小龙女的心思。
然而就在此时，小龙女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于绳上坐起，不解地问杨过说：“对了，过儿，你说……昨晚我和你……在庄外城郊，银杏树下相遇……昨晚……我们……？”
小龙女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不知道该如何叙述才好。可杨过却是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默默地红起脸来。他刚刚还在胡思乱想着这件事，现在就立马被小龙女提起，杨过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起来：“姑……姑姑……虽然……虽然昨晚你我已经行了……行了夫妻之礼。可……可毕竟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所以我想着……这事儿还是等到我们成了亲之后……再说吧。”
杨过一边说着，一边闪烁着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小龙女。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到他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抬头见到的，却是小龙女一脸震惊失措的表情。
“姑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想薄待于你。我要明媒正娶地，让你成为我杨过的妻子。所以，在这之前，我不想……”
“你说……昨晚我们行了夫妻之礼？”小龙女忍不住插话道。
“是啊。”
“……在庄外城郊，银杏树下？”
“对啊。姑姑，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杨过此时也有一些犹疑了。
可这时的小龙女却突然地反应了过来，连忙道：“不，没……没什么问题。过儿……你……你快睡吧……”
说罢，小龙女便一个翻身，躺了下去，用那微微颤抖的后背，来面对杨过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
在杨过看不见的角度里，小龙女不禁泪湿了前襟。她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哭泣的声音。可那微弱的、凌乱的呼吸声，还是让杨过放不下心。
“姑姑，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给过儿听听？”
“……”
“姑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又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和过儿说的呢？”
在杨过再三的询问之下，小龙女终是抵挡不住，犹犹豫豫地问：“过儿……你与我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因为昨夜的……露水姻缘？”
杨过一怔，他没想到小龙女到现在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他耐心地回答说：“姑姑，你怎的又胡思乱想了起来。过儿愿意同你在一起，自然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岂是……岂是只为了那些事情。”
“那若是你与别的女子有了夫妻之实呢？你会如何对待她？”小龙女翻过身去，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过。
“呵呵，我都和姑姑你在一起了，哪儿还会和别的女子有夫妻之实。”杨过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是说如果！”小龙女认真地重复着，不允许他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如果……如果现在有个女子，过来和你说，你对她做了这般事情，你当如何？”
杨过有些震惊于小龙女的执着，可为了让姑姑高兴，他还是低下了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若真有这样一个人，我会告诉她，是我对不起她，愧对于她，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唯独婚姻一事，我无法做到。因为，我已经是姑姑你的了，过儿此生，不会再娶别的女子。”
“那若是……若是她想要用你的命来抵呢？”小龙女既是感动，又是伤怀。
“……”杨过似乎也真的代入了这样的设定，深沉地说，“如果……她一定要我的命，我想……我……还是会给她的吧……”
小龙女突地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地，又将后背对准了杨过。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若是昨夜……昨夜过儿真的是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了，那……那他心里一定不会放下那个不知是谁的她。他现在还懵懵懂懂地不知道真相，可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终有一天他会知道那个她的存在，而那个时候……她……她又算什么呢……？
她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过儿出现在众人面前。仅在这一点上，她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了！
小龙女伤心欲绝。可此时的杨过却不知她心里翻天的情绪，只以为她不满意自己的答案，焦急地道：“姑姑，你别生气。这不都是玩笑话么，我们不当真，不当真！”
小龙女强忍着哭意，颤抖着双唇，用微弱的声音回答：“是……是我想多了……我不当真……过儿，你快睡吧。”她无神地望着窗外的星空，无意再与他多说下去。
在她无声的抗议之下，杨过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不明所以地睡了下去。
可夜过将半的时候，始终无法入眠的小龙女，却突然悄无声息地，一个人从细绳上走了下来。
她行至杨过的睡塌之处，凝望着他的睡颜，一声又一声沉默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她隔空临摹着他俊朗的面部轮廓，恋恋不舍地暗中话道：
过儿，请原谅我。我实在不愿意成为你的包袱，你的负担。只要没有我，你就能堂堂正正地行走在江湖间，无忧无虑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我实在没有这份勇气，与你当面道别。也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那份小小私心，没有当场戳穿那个误会。因为，我实在是无法亲眼看到，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只愿此生，再不相见了……
泪已成河的小龙女，说完后便突地站了起来。她毅然决然地回过头去，不再去看那心爱的男子一眼。她下了极大的决心，身形一错，夺门而出。在朦胧的月色下，留下一抹皎洁飘然的离去身影。
而此时在她身后的杨过，却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不知明日，将会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