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恍然 杨过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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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他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说：“没错。昨晚，我确实是和姑姑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好……好！郭芙怒极反笑，心中只觉得可笑荒谬。她不死心地又问道：“那你们……又是在何处相聚的？”
杨过这下就更是疑惑不解了，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庄外城郊，银杏林处。”
……庄外城郊，银杏林处……
他的话才刚说完，一旁的小龙女，就突然讶异地转过头来，疑惑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只可惜，此时的杨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郭芙，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小龙女捏紧了衣袖，犹豫了片刻，终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疑问给问出口来。她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杨过，突然一份不安的情绪爬上了心头，连带着看向郭芙的眼神，也多了几份防备。
可此时的郭芙，已无暇去顾忌小龙女的敌意。她仿佛参透了什么一般，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笑得如痴如狂，她笑得如疯如魔，她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完全不顾上自己的形象。
然而，扪心自问，谁敢说眼前上演的这一幕，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郭芙的心，正在滴血地说。
他说，他昨夜，一直和小龙女在一起，他一直和小龙女在一起？！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她呢，她又算是什么？！他难道丝毫都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相遇和温存了吗？
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实，昭然若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事实上，这个大胆的猜测，也并非是在此时的一瞬间，才迸发出来的。
也许是在杨过无法反驳赵志敬的时候，也许是在他说他和小龙女是昨晚相见的时候，也许是在他亲切地唤着小龙女“姑姑”的时候，也或许是从他一开始出现，就处处躲避着自己，不愿意给自己一个眼神的时候，郭芙就猜到了，猜到了那个令她不敢接受，也不愿接受的事实，那就是……
杨过……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或者是说，昨天晚上，他……他其实……是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是何等的耻辱？！
她多么希望，他在回答她问题的时候，能说出一个“不”字。这样，她还能够自己骗自己说，他至少还记得昨晚的那个人是她，他至少，还没有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
可残酷的现实却是，他回答的，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是！
他昨夜，和小龙女一直在一起，在庄外城郊，在银杏林处……
郭芙笑了。她笑得疯狂，她笑得心痛，她笑得，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己，做了一个千秋大梦！
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让她堂堂郭大小姐，甘愿交付身心，甘愿陪伴一生的人，其实只不过是，将她当做了一个替身，当做了一场春梦！
什么两小无猜的感情，什么与肩比邻的豪情，什么耳鬓厮磨的柔情，统统都是谎言，统统都是幻境！他想要娶的，是小龙女，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也只是小龙女！在这一场荒谬的颠鸾倒凤之中，其实，根本就没有她郭芙什么事情。是她自己，自作多情，是她自己，自甘堕落！
其实，她早该发现的。昨天夜里，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嘴里总是自称着“过儿过儿”的。还有，当他许着山盟海誓的时候，他唤着自己的名字，也十有八|九都是“郭姑娘，郭姑娘”的乱吼。虽说当时的自己，被他的大吼给震得伤了耳膜，有些话听得不甚清楚，可一些蹊跷之处，她也并非完全没有听到。
可笑的是，当时的她，被自己得偿所愿的狂喜，而蒙蔽住了眼睛，竟傻乎乎地一味忽略了这一连串的不妥之处。现在想来，自己当时一身的雪白，孤身出现在荒郊野外的月色之中，看在杨过那时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眼睛里，又更像是谁呢？
现在想来，当时听到的那一声声不真切的“郭姑娘”，其实根本就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当时的杨过，只不过是在呼唤她的“姑姑”而已！是她耳背，是她妄想过度！
“杨过！”探知到真相的郭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地能够站住。她苍白着双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地望着他说：“杨过，难道……自始至终……在你的心里……就只有你姑姑一个人？难道，从来没有另外一个人，走进过你的心？”
就算没有昨夜，就算没有求婚，那之前的事情呢？你背着我走过的那段山路，你陪着我冲过的那条终点线，你帮着我拾起的那些银杏子，还有你抓着我的手，说过的那些话。难道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你一句“对不起，让你误会了”，就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的吗？
即使你最爱的人是小龙女，即使你最终想要娶的那个人也是她。但是，以往你我相处的一切，却都历历在目。你敢说，那时的你，没有一丝心动。你敢说，在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她，没有第二个人走进来过？！
“是！”
杨过紧紧地握着拳头，斩钉截铁地打碎了郭芙最后的一丝期冀。
面对她的问题，他的回答就只有一个字，那便是：“是！”。
之后，他便再也不多说一句话了。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撒谎了，他已无话好说。可是，他必须这么做，他不能再犹豫不决了。为了姑姑，也为了郭芙，他必须坚定。
可是，听到了他的这句回答，郭芙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般，几乎支撑不住。一旁的大小武兄弟想上来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给推了出去。
她用着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杨过。他居然……他居然一点也不迟疑，他居然……一点也不犹豫？！他竟然仅用一个字，就打发了她。他竟然仅用一个字，就否定了她回忆中，那些所有曾经美好的、旖旎的时光？！
他让她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可悲极了。
她忍了很久，久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没有当场给他一巴掌。
她也忍了好久，才没有给自己，也当场扇上一巴掌。
她强忍着的眼泪，很快就又要盈眶而出了。可她却仰着头，吸着鼻，决不允许它们再次滑落。
她转过头去，不想再去看杨过一眼。她倔强地抹了抹脸，故作坚强地挺起了胸。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拔出了杨过手中，本属于自己的太阿剑。她长剑在手，直指上空，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对着众位江湖豪杰，大声地说道：
“郭杨两家，世代交好，今日杨过，又力退强敌。家父见其年轻有为，这才一时口快地，将小女子许配给了他，却不想……”郭芙恨恨地剐了杨过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他竟，乱-伦-犯-上！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小女子甚觉不齿。幸好，今日及时识得其真面目。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只是他日再见，亦不敢再与之兄妹相称，往日情分，有如此桌。”
说罢，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上来了一股强大的力气，竟一剑，砍向一旁的小边桌。
她这一招，用了十分的力。一剑之下，竟是将那边桌，平整地切成了两半。众人见之，都不免心中惊叹，看来这位郭姑娘的功力，也着实不弱。
郭芙砍完这一剑，目光狠戾地，从杨过的身上一收。然后，头也不回地，便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步一步地向内院之中走去，徒留一个绝美凄凉的身影，引人无限遐想。
众人皆以为，郭芙是因为被杨过拒婚而恼羞成怒。可只有杨过自己知道，刚刚她的这一剑，竟是将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都给斩没了。他心中的失落，又该何处去说。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牵着小龙女的手，走到郭靖黄蓉面前，缓缓地鞠了一个躬，然后说道：“郭伯伯，郭伯母，你们对过儿的恩情，过儿永生难忘。只是，过儿要回古墓陪伴姑姑去了。以后，恐怕很难再来探望你们，请你们多多保重。”
说完，他便跪了下来，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郭靖和黄蓉此时都被他们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给惊懵了。他们赶忙过来拉起杨过，还想劝他、引导他几句。却不想此时的杨过已无心再去多解释些什么。他不顾他们的挽留，在众人鄙视不解地视线下，单手环抱着小龙女，一步一步地，向门外处走去。
他走得缓慢，走得不舍。可他却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他怕一回头，他就会后悔，就会软弱。他答应过姑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辜负她，离开她。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回头！
可一往无前的他，却不知道，就在他离去的一瞬间，与他反向而行的郭芙，却是停下了脚步，躲在立柱之后，转过身来，深情不舍地悄悄望着他。
她以为她已经绝望了，她以为她已经放弃了。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她还是舍不得，她还是放不下。她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立马冲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告诉他事实。然后让他负责，强留他在自己的身边。可最终的最终，她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既然不喜欢她，她强留他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她叹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翻滚的酸意，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才转过了身，继续走着，她未走完的辛酸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