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拒绝 郭靖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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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的这一番话说下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众人，皆是换上了一脸的喜色，立马向郭靖和杨过等人连连道喜。周围之人都嗡嗡地高兴开了，可唯独身在事件之中的那三个人，却是在同一时刻，脸色剧变！
“爹，你说什么呢！”刚踏进屋的郭芙，就听到爹爹这番代女提亲的话，自是羞得一脸通红。她心里娇嗔着说，爹……爹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呢。虽然她的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愿意，可……也不能这么直截了当啊，而且……而且这种事情，居然还是她女孩子这一方先说出来的……。若是现在有一个地洞，她真想就这么一脑袋地钻进去。
可是……可是杨大哥……杨大哥他就坐在前面，她转念一想。他虽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从背后看，他的脊梁，却是挺得笔直。
郭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暗地里想说，我的好杨大哥，傻杨大哥，你究竟在紧张些什么呢，爹爹娘亲又不会吃了你，至于紧张到，要坐得那么认真的地步吗？说实话，从小到大，她可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正儿八经地正襟危坐过呢。
郭芙突然觉得，她不想躲，也不想逃了。眼前的这个，是她所珍爱的、发誓要相伴一生的人啊。现在这个时刻，也将会在日后，成为他们恩爱生活的开始。所以，她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让杨大哥独自一人来面对这一切呢。
她决定了，她要抬头挺胸地，和杨大哥一起，见证着这别有一番意义的时刻！
她深吸了口气，强打起了精神，巧笑倩兮地，一步一步走向主桌。她在众人或是惊艳、或是道喜、或是称赞的目光中，缓缓地走向杨过。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表现得太过纵容。她用了极大的心力，来控制住自己，不要太兴奋，也不要太忘形。她告诉自己要注意大家闺秀的礼仪，也要注意女儿家的矜持。可天知道，她此刻到底有多想立即飞奔到杨过的面前，同他双手紧握，分享彼此间飞扬的心情。
那个熟悉的，令人眷恋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得到。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却故意娇羞着不去看他。她抓住一旁爹爹的手，有些撒娇地说：“爹，你说什么呢，人家杨大哥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你就乱说话！”
郭靖拍了拍她的手，道：“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爹……”郭芙跺了跺脚，娇笑着低下了头。此刻，她的心里，就如同抹了蜜一般甜而幸福。
可就在这个时候，杨过突地站了起来。兴许是他起得太过仓促，以至于他的动作，竟让桌椅“嗞啦——”一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响声。
“郭伯伯，郭伯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家世寒微，人品低略，又……又怎么配得上……配得上芙妹呢？”
……
平地一声惊雷！
周遭其乐融融的道贺声，骤然都停顿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猛地回头来，都齐齐看向了杨过。
郭芙的手，就这样僵硬在郭靖的手臂上，不知道是该放下好，还是继续这么握着好。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打懵了一般，反应不过来现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不禁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然，刚刚……刚刚她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语。
她呆呆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声音的主人，抖着声问：
“你……你刚刚说什么？”
杨过看着她惊怔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就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语不发。反倒是郭靖，还在那边信以为真地劝着说：“过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今日你的壮举，天下英雄都看在眼里，岂有不配之理。依我看，倒像是我们家芙儿，还有待磨练才是。”
“不……不是的……”杨过紧张得连舌头都开始有点打结了，他紧握着的拳头有些微微地发抖。他避开郭芙的目光，看着郭靖，略带苦涩地斟酌着说：“郭伯伯和郭伯母对过儿有养育之恩，过儿没齿难忘。郭伯伯若有任何差遣，过儿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惟有婚姻大事，过儿……过儿实在不敢从命。”
……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杀人于无形！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伤人于无刃！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惊人与无声！
若说刚才，郭芙还能自己骗自己说，是自己听错了，想错了，理解错了。那现在，杨过明明白白的话语里，只清晰明确地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不想娶她！
他，居然不想娶她！！！
郭芙的手脚，瞬间都冰冷到了极点。她浑身上下，开始不停地哆嗦，不停地颤抖。她的眼眶里，已经浮上了一层水雾，将眼前的人影虚化得越来越看不清楚。她吸了一下鼻子，强忍着极大的酸意，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才让自己勉强地能站在这里，不倒下去。
她又是惊愕、又是不解、又是伤心、又是怨恨。她的眼神，看得杨过一阵心痛，一时之间，他竟是连呼吸一下都几乎做不到。他突然希望，此时此刻，能有一个人将他一棍子给打昏过去。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了。
只可惜，没有这样的人，而他，也依然清醒着。
他们两人，皆是一阵的沉默，看得周遭之人，都觉得好不奇怪！
幸而此时的黄蓉，已察觉出其中有些不对头，她拉拉郭靖的衣袖，打岔道：“靖哥哥，我们家芙儿年纪尚小，这事以后慢慢再谈吧，今日天下英雄都在此，我们还是商量大事要紧。”
经黄蓉这么一说，郭靖想着，也点了点头，笑道说：“蓉儿说的是，是我太过心急了。好，今日我们就只谈国事，不谈家事。这样吧，过儿，龙姑娘，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谈。现在啊，我们都先坐下来，先开席了再说。”
他招了招手，对在场的英雄说道：“大家都坐下来，我们先开席吧！大家快请坐！”
应着郭靖的话，大家都纷纷客套着落了座。一时间，大厅里尽是“钱帮主请……”“郝道长请……”“XX请……”之类的寒暄之词，倒也淡化了一些刚刚凝滞尴尬的气氛。
可待大伙儿坐定了之后，只见大厅之中，唯有一人，还傻楞楞地站在那里，像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黄蓉看了看郭芙的神情，立马就觉得不对劲。她伸出手拉了拉她，想让她坐下，却意外地没有得到她任何的回应。
此时的郭芙，早已有如魔怔了一般，几乎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杨过一人，她也只听得到他一个人说的话！
而处在她目光交汇处的杨过，也是一脸的抉择痛苦。在她热切的注目下，他根本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继续独坐下去。他无法逃避地站起了身，然后凝望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满怀愧疚地、挣扎着说道：
“芙妹，我……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是让你误会了。可是……你要相信我，我当时……也并非想要欺骗你，戏弄你的。只是……只是今日之事，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我没办法草草答应。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你先坐下来，然后……随便你怎么罚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地承受。”
杨过的这番话，不过是想要澄清他那些日子，曾和郭芙说过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罢了。可是如今听在郭芙的耳朵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咬着唇，紧握的五指都快抠进了自己的血肉里。她告诉自己千万别哭，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可是伤心的泪水，却像是决了堤一般，不争气地怎么挡都挡不住。她抬起袖子，抹着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堪。可事实上，她越是抹，就越是将自己的妆容给抹得一塌糊涂。要知道，这精致的妆容，还是她一早上兴致勃勃地起来打扮着，想要给杨过看来的。
她花着脸，可怜兮兮地一个人站在那里，无声地抽泣着。在好不容易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了以后，她才酸楚地、微颤地问了出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过已经不忍心看见她这个样子了。他抖了抖手，理智的壁垒，几乎就要在一瞬间崩破。他想要冲上去抱住她，他想要帮她擦掉那满脸的泪痕，他想要告诉她，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当他的脚，才刚刚挪动了半步，手上的阻力，就让他不容忽视地停了下来。
顺着衣袖看去，只见小龙女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满脸的惊恐与不安。
“姑姑……我……”杨过的心，瞬间有如被几把尖刀同时狠狠地刺着。他不忍心看着郭芙伤心，可又何尝忍心，让姑姑难过。
他那迟疑的脚步，还未迈出去，就又退缩着，默默地收了回来。
见他恢复了最初的动作，小龙女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可她的内心深处，却依旧忐忑着，惶恐着。
眼前的郭姑娘，明显对过儿也有情意。若是过儿迟迟不把话说清楚，那她，就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面对过儿，也就没有办法坦然放心地去面对郭芙。
小龙女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郭芙。她眼中隐隐的战意，炙热如火，可她的声音，却依旧冷若冰霜：“郭姑娘，你想知道，过儿为什么不愿意娶你吗？”
小龙女冷冽的话语，让郭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得更厉害了。她的目光，恨而不舍地，从杨过身上慢慢地移开了半分，疑惑不善地看向了小龙女。
只见小龙女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她半侧着身，一双纤长的柔夷，轻轻地覆在了杨过的手上，不紧不慢地说：“过儿不愿意娶你，是因为，我自己……就要做过儿的妻子。”
……
什……什么？！
小龙女的话，犹如雪上加霜一般，让郭芙一下子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的双腿一软，瞬时就要站立不住，瘫倒在木椅之上了。幸好，她扶着把手，这才险险地撑住。
可这回，还轮不到她出面来质问些什么了，周遭之人，就率先责难了起来。
“可是你们不是师徒吗？”不知是谁，第一个问了出来。
小龙女握着杨过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我以前，是教过过儿武功，可他现在的武功已经和我一般强了。从前，我以为过儿不喜欢我，不愿意让我做他的妻子，我心里很难过，可后来我才知道，过儿他也是真心爱我的。所以，我要做过儿的妻子。”
“可是，这……”“怎么会……”“这也太……”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比起之前杨过拒婚，还要来得劲爆得多。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又仿佛炸开了锅一般，嘀咕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对着杨过和小龙女指指点点，不停地议论着、嘲笑着。他们看向他们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敬佩与赞赏，反倒是多添了几分鄙视与不齿。细看之下，甚至还有人，对着他们偷偷地吐了口唾沫。
小龙女一丝不落地将这些看在了眼里，她分外地不解。她以为，他们会像之前对待过儿和郭芙的婚事一样，为他们祝福，为他们高兴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那个女主角换成了她以后，人们的态度，却突然改变了这么多，变得那么可怕，变得那么可恶。她不懂，她不明白。
她捏着杨过的手，越来越紧。她的不安与不解，不经意地，就传到了杨过那里。
杨过感受到了她的惊愕与惶恐，立即反握住她的手，用锐利地目光，一一反击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谁敢欺负我的姑姑，我就反过来欺负他一千遍一万遍。
就在这目光交锋，激烈无比的当口，杨过的“前师父”——赵志敬，突然又蹦了出来。
“郭大侠，你现在知道杨过他为何会反出全真教了吧。当日，在终南山上，我和尹师弟就见他和这个小妖女，赤身裸体地，不知道在花丛中间做些什么苟且之事。他想杀我灭口，要不是我轻功高明，今日，我也无法在天下英雄面前戳穿他的真面目！”
“赵志敬！你！”杨过一听，立马怒不可遏地火上心头。他愤愤地拔剑指向他，说：“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无耻，还想要污蔑我们。”
赵志敬轻笑一声，摸着胡子说：“你敢说，你和小龙女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和她就一点□□之事都未曾做过？”
“你……”杨过一阵语塞。他此时急得，恨不得一剑就当场刺死赵志敬算了。可偏偏他说的话，又是句句戳中他的要害，让他一句也反驳不了。
他拿着剑，剑尖点着赵志敬的喉。就在他气得发狂，想要向前发力的时候，一声怒吼，突然震了过来：
“够了！过儿！”
郭靖走到他的面前，一掌拍掉他手上的剑。他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地说：“过儿，你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不快向你师父认错？！”
“这臭道士不是我师父！我没错，我何错之有！”杨过大吼，他不明白，为何他的郭伯伯，都要在此时此刻跑出来针对自己。
黄蓉见眼前的这两个孩子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于是不忍心地站出来解释道：“过儿，我就和你明说了吧。龙姑娘既然是你的师父，那就是你的长辈，你又怎么可以和自己的长辈成亲呢？你郭伯伯这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不！”杨过摇了摇头，用狠恶的目光，环视着四周，“我只是想和姑姑成亲，又没杀人，又没放火，更没碍着你们所有人什么事，你们凭什么不许我。自从昨晚我和姑姑相见，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此世，我只要娶姑姑一人。郭伯伯，你若是真心疼我，就请您成全我！”
“过儿你！”郭靖气得，不禁一只手高举起来，直接就想要拍到杨过的身上，多亏了黄蓉及时拉住，才没有真的下手。
可杨过也是犟得几头牛都拉不回。他闭着眼睛，大声地说：“郭伯伯，我没错！你要打，就打好了！”
照理说，冷静时的杨过，是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叙说他和姑姑的事情，也不会如此毫不留情地，和郭靖直接冲突。可如今的他，已经完全失了冷静。
他这个人，脾气一上来，向来就是你们说要做什么，我偏不去做，你们不想要做什么，我反而偏要去做的性子。如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郭伯伯在内，都不允许他和姑姑在一起，合起伙儿来想要污蔑他，教训他。在这么多人的夹攻之下，杨过叛逆之心顿起。瞬时就有了一股，不能和姑姑在一起，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郭靖见他如此不知悔改，实在是心痛难当，他湿了眼眶，问：“过儿，你可知道，你的名字，都是郭伯伯亲自取的。”
杨过的眼中，瞬时闪过一丝动容。
“我之所以让你名‘过’，字‘改之’，就是想让你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古师徒犹如父子，你和你的师父又如何能够成亲呢，听郭伯伯的话，回头是岸吧。”
“可是郭伯伯，过儿没错，过儿真的没错。为什么我姑姑教过我武功，就不能成为我的妻子，到底是哪个劳什子定下的规矩。我偏要我的姑姑，又做我的师父，又做我的妻子！”
“你……”郭靖气得一脸铁青。他咬着牙，真是想要一巴掌好好地把他给打醒过来。可就在他怒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一阵令闻者心痛的笑声，突兀地从众人背后响了起来。
众人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事件的主人公之一，郭芙，此时正扶着把手，一脸泪痕地，站在他们的身后，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郭芙的笑声，凄厉非常，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只觉得一股同情伤痛的情绪油然而生。
只见她一边笑着，一边抹着眼泪。待大笑过后，她用哭得核桃般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过，大声地说道：“他有没错，你们也没有错。其实，一直以来，一直以来就只有我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步步艰辛地走上前来。人群之中，人们自己自发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缓缓地走到杨过面前，用那双好不容易止住泪的眼睛，认真无比地看着他说：“杨过！我问你一问题。”
她紧张地顿了一顿，然后，用绝不容许有一丝谎言的态度，正色说：“昨天晚上，你一直和你的姑姑在一起，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