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了》幻旗

4、第四章

　　早晨，柔顺如纱幕般的阳光从窗户铺撒进来，空气中仍残留着丝丝泌人的馨香，让整个房间如天堂仙境一样使人眷恋。徐研好似睡美人那样双眼轻轻闭着，白嫩光滑的脸蛋比秋天的蜜桃还要好看，最终阳光照到大床之上，使瀑布一样的秀发更加乌黑亮泽。
　　不久之后，安静、舒适的房间随着音乐响起逐渐热闹起来，一只不安分的青蛙闹钟，成为这一天开始的符号，徐研下意识抬了抬下巴，眼睛尚未睁开，圆滑的肩膀却动了起来，纤细的上身随着被子逐渐下拉逐渐呈现，白色睡衣下，成熟女性的身体若隐若现，如藏匿在天空云朵里的天使一样，美丽却羞涩的躲来躲去。
　　最终这只青蛙闹钟被她抓了过去，然后被违和感的力量狠狠拍打一次，再被丢到床上后终于安静下来。
　　“啊~”声音被人为拉长，充满倦意，仿佛是对早晨的到来有所抱怨，可嗓音偏偏那么美妙好听，如似天籁。
　　徐研终于还是起床了。
　　妈妈和爸爸早就吃过了早餐，爸爸带着眼镜在看报纸，妈妈在收拾厨房里的餐具，全然是一个充满幸福的家庭。
　　徐研和一般家庭中的女孩子如出一辙，喜欢懒床，在家里比任何人都要随意。长长的头发被简单的发圈扎起，穿着睡衣脚上踏着拖鞋，全然没有昨天女煞星那般凶凶的模样。
　　用汤匙喝了几口早茶，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爸爸，撞到人应该赔多少钱合适？”
　　爸爸仍旧看着报纸，没有过多思考女儿问题的来由，说道：“这个没准。”
　　“没准是什么意思？”
　　“呃……如果撞到了老人，会好几万。如果是年轻人几千元左右吧。”
　　徐研眨了眨眼睛，大概对自己撞过的人只给一百元有些囧意。
　　“大概几千？”
　　“只要是撞到就得一千，撞倒了五六千，撞翻了得上万。”
　　徐研愣了一下，闭起眼睛开始回忆到底那人滚了多少跟头，咳，很多。
　　完了要成穷光蛋了。
　　亏那人是个傻子，一分钱没要，完全具有大丈夫的优秀品质啊，给自己省了不少钱，太感谢了。
　　爸爸放下报纸，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问道：“你撞人了？”
　　“没……没要，不不不，没有。”
　　“昨天相亲的男孩怎么样啊，听飞燕那孩子说是挺不错的人，应该找机会带家来看看，都这么大了该有个男朋友了。”
　　爸爸口中的飞燕，姓赵，全名叫赵飞燕。此时提起她来，徐研别提多愤慨了，居然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垃圾到极点的男人，等见了她一定把这个月的奖金都扣掉。
　　赵飞燕是公司的高级干部，是地位仅次于徐研这个老板的人，两人从小就认识，算是一块玩到大的好朋友。用形影不离来形容非常贴切，不过，性格方面却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徐研性格有时候很淑女，有时候很奔放，属于精灵古怪的女魔头，有小黄蓉之称。
　　与她截然相反的赵飞燕也有个响亮的外号，法号灭绝，全称灭绝师太。雷厉风行，戒律森严，作风古板，根本理解不了人类的高级情感，是公司里的所有规章、外交、行政的代名词，只要见一次面就会产生心理阴影的女强人。
　　费了一顿口舌，摆脱老爸的询问，徐研驾驶小车再次驶进江海市。
　　到了公司门口，徐研拿着一沓资料朝大门走去，资料是昨天准备的，上面整理了她对一个项目的规划创意。
　　下一刻与一道人影撞在了一起，手上的资料全数如雪花一样撒了出去，那人显然不是故意的，被吓了一跳。
　　对方急忙蹲下捡资料，徐研本想大发脾气，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公司门口，自己还是这的老板，得注意保持公司完美形象，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下肚子，艰难露出一丝微笑。
　　徐研也想捡资料，可身著职业裙装的她，委实下蹲有些不雅，裙子只比超短裙长一小截，蹲下就会走光，脚上的高跟鞋更是增添了下蹲的难度。
　　只能微笑着指挥对方去做这件事，对方也干脆，动作很迅速，一边捡一边把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来，像是彼此搭档很长时间的伙伴。
　　最后一张纸递给她的时候，一个陌生却印象深刻的脸庞出现在眼帘，很意外，弄的徐研哭笑不得。
　　看这形势，对方是来登门索要赔偿来了，还真是服了他，竟然能找到自己的单位。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完全否定了这样的事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依旧是昨天那般的傻劲。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可以了。”
　　对方连连点头，大有受教的意味，话不多，转过身想要走掉。
　　徐研愣了一下，给自己打打气，不管怎么说，今天要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补偿。
　　于是轻声唤道：“柠木。”
　　柠木扭过头来，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彼此认识吗？不可能的，这么端庄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以前相识，自己总归有些印象的。虽然有些眼熟，可他无法将眼前美丽女孩与昨天那女流氓相联系起来，虽昨天见过两次面，说实话，反差太大。
　　徐研很平静的微微一笑，可内心却有捧腹大笑的冲动，傻人是见过不少，傻的可爱的却相当少见。说道：“你是来找我的吗？”语速缓慢，轻灵的嗓声如天籁，身材高挑，站姿优雅，宛如化身凡间的仙女。
　　“我不认识你”柠木感到莫名其妙。
　　傻劲十足，徐研强忍住脸部抽搐，“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工作的”，柠木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回答倒是干脆，“没有通过。”
　　来找工作，竟没有通过，这里面暗藏的玄机，徐研恐怕比柠木要知道的多，想也不想，恐怕是灭绝师太一锤定音，直接拍走。这个灭绝师太精明能干，像他这样一根傻木头，当然会拒绝。
　　“等等，你先别走，随我上来，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柠木被硬拉进公司大厅，徐研让他不要站着，到沙发上坐好，不要紧张，这样观感上不会太傻。随后徐研转身便走，显然去找公司总经理号称灭绝师太的赵飞燕了。
　　徐研来到二楼，有位年轻的男职员与她刚好碰面，微笑着打声招呼，将手上的资料交给他，并让他略微接待一下柠木。这位男职员刚刚才目睹柠木被拒绝，现在却微微有些疑惑，大概以为这个柠木是老板的亲戚朋友。如此想了想，等招待柠木时，下意识热情许多。
　　到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没有敲门，徐研直接闯了进入，弄得房门声音有些过大，平日里她在公司是个很温和的人，许多事情不会过问太多，不会直接挑剔他人，虽年纪轻轻，却在整个公司里颇受尊敬。
　　现在看起来与往日稍有不同，好似身上在释放无形的压力，如果有其他员工在场，大抵会被吓到。
　　可坐在办公椅上的赵飞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闯了进来，显然对那股压力拥有天然免疫力，只是看了一眼，仍旧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
　　徐研用外号直接称呼她是从小时候开始的，那时候两人大概会因为外号而互相搏斗几个回合，有时候是空手互相拉扯，有时候是用枕头来回拍，力气使完了也不会分出什么胜负。这样的争斗大约持续到高中毕业，手段上没有多少变化，仍旧是近身搏斗，地点则主要成为床上，由于两名少女性格已经开始分化，一个古怪一个呆板，也就造成了每次是古怪的徐研成为胜利者，赵飞燕成为失败者。
　　同样小时候的争斗对现在的两人多少有些影响，在其他人眼里，大多会惧怕雷厉风行的赵飞燕，而徐研却为打发无聊的时间，主动过来嬉闹一番，在搞不清状况的员工眼里，大抵会认定为争吵。
　　别人怎么看，两人从小时候就不介意，现在更是懒的去解释什么。
　　“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这黄毛丫头了？”
　　“你瞧你找的都是什么人，本姑娘可不缺人，更犯不着你介绍。”徐研对于昨天相亲的人极度不满，现在来质问介绍人了。
　　“不好吗？”
　　“把吗字去掉”
　　“是不好啊，没关系，我今天再给你预约几个，包你满意。”赵飞燕一本正经，说的自然，显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别别别别别，是我老妈着急，不是我急，一次就够了，还真想把我烦死。”
　　“我跟你说，不要总想着找见面有感觉的，那种人都是有个性的，不适合过日子，反而没有感觉的人，才是正常人，适合过日子。”
　　“师太……请别念经了，我会浑身不自在起鸡皮疙瘩的。”
　　“想开战？”
　　按照以前的节奏，两人大概会继续厮打一阵。
　　“开就开”徐研倒是喜欢用武力再一次征服对方。
　　“无聊。”手上工作很多，赵飞燕还是得继续做下去，只得举双手投降。
　　徐研也不好多做纠缠，两人工作毕竟关系到整个公司运作上，对方双手投降，无奈笑了笑。随即冲了两杯咖啡，端给赵飞燕一杯，自己一杯。
　　“我……昨天出车祸了。”徐研表现很单纯，赵飞燕便以为是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丢掉手中的笔，坐到她身侧，准备安慰一阵。
　　“严不严重？你没伤到哪吧？”
　　“人没事，车有事。”
　　“那就好，谁要是敢伤我家宝贝，我和谁拼命。”赵飞燕顿了顿，说：“我马上联系律师，给你出出气，让那个不长眼的乌龟遭天谴。”
　　“那个……那个……那个是我把别人给撞了。”
　　“呃……”
　　赵飞燕吐出一口气，开始以为是自己宝贝受伤了，精神紧张到不行，想要给对方最大制裁。搞了半天，是把别人给撞了，放松神经，喝一口咖啡，开始考虑着怎么和对方讨价还价，把赔偿压到最低。
　　把昨天晚上事情的经过，徐研详细说一遍，关于张海的环节上，不免渲染的更加夸张透彻，大有把对方描绘成一个衣冠禽兽的冲动。嘴上说，两只手也不闲着，时不时在空气中划一个圆圈或者上下翻腾几次，让整个过程比相声节目还要生动。
　　赵飞燕整个身子都缩进沙发里，咖啡的杯子抵在嘴边，时而眯起眼睛，时而将眼睛瞪圆，听的津津有味。
　　偶尔插一下话。
　　“那男人超呆啊。”
　　“就这么走了，一分钱没要？”
　　“不要笑，人家穷买不起手机很正常，还笑!”
　　“张海原来是个大胖子啊，果然照片是假的，什么？满嘴大黄板牙！”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徐研才满意的绽开笑容，对自己演讲功力大增，表示欣慰。喝完咖啡，接着说道：“就没你这样的，给人家一个工作怎么了，他丢工作完全是我的原因，我看就这么定了。”
　　“不行”赵飞燕听故事很投入，处理事情又是另外一码事，对于这个呆瓜，表示无法适应公司里任何一个岗位。
　　“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个呆瓜。”
　　听到这样的答复，徐研隐隐有抓狂的冲动。
　　“大灭绝，臭灭绝。”
　　“妖女，妖女。”
　　“呀”
　　“啊”
　　赵飞燕大叫一声，双手扑了过去，本就对这个外号相当敏感，顾不得工作，两人在沙发上扭打起来。沙发是普通的沙发，可两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材苗条，身体轻盈，丝毫不受沙发束缚，沙发枕头作为武器你攻我挡大战起来。
　　办公室里面娇声混乱，让外面工作的员工搞不清状况，面面相视，眼睛中传递着又打起来的含义，低下头继续工作。仔细想想，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咳，好激烈。
　　在一楼大厅的柠木，抬头看看二楼，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鉴于自己是外人，也不好过问，大概以为楼上正排练精彩的节目，自己能听到，完全是墙壁隔音有些差或表演者很投入，一丝羡慕感油然而生。
　　负责接待的男子仍旧热情招待着柠木，表情有些僵硬，嘴角抽搐起来，干笑几声显然是在尽力掩饰内心慌张，如果让外人知道公司里两大高层在决战，怕是相当丢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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