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土豆很大

9、009

　　幻秀睿眼看着他的父亲迟疑，然后走神，最后甚至露出云淡风轻的浅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小孩子的整颗心免不了开始不断下沉。他戳着面前碗里的荞面饸饹，顿时失去了继续吃好吃的的胃口，再说了，他们也并不是为了果腹才在这里吃东西。客栈提供的午饭很美味，他们吃得也很满足。他们是骑着骑兽过来金山寺的，当然不会因为走了区区几步路就又饿了，之所以走过路过绝不错过，多半是因为好奇罢了。
　　幻月夜在幻家并不受重视，究其原因也还是修为太低，实力太弱，通幽界一直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幻秀睿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交给了专门的奶娘照料。在幻家，整个嫡系包括7个血缘关系比较亲近的旁系，和幻秀睿同龄乃至年龄相似的孩子一共有16个。奶娘的人数有限，这意味着在通常情况下每个人都会有两三个孩子需要照料，再加上一定是数量的式神，奶娘们的工作到是不至于忙到脚不沾地。
　　人多，难免就嘴杂。幻秀睿从记事起就知道他有一个废物爹爹，废物爹爹住在兰堇园，深居简出，几乎被所有人所遗忘。但那个人如果真的一无是处，又怎么会拥有这样高级的式神？
　　那是一只女怪，历史悠久的仙师世家（后来幻秀睿才知道幻家在这方面还不够格）专门培育出来用以照料幼崽的式神，其显著的特征是女性的半身混合某些兽类的特点，曾经照料幻秀睿的女怪就是一只鸟身女妖，她说她叫米拉，是专属于幻秀睿的女怪，专属的意思是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甚至都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我爹爹也不行吗？”
　　“他当然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契约规定一个女怪一次只能侍奉一个主人啊。”
　　“是这样吗？”
　　“当然。”
　　那一年幻秀睿5岁，尽管小，却也开始知道女怪的产出源自于父辈或者母辈的灵力，灵力低位的父亲或者母亲是无法为子女凝炼女怪的，而只有灵力达到某种程度的强大的父母才能成功凝练出女怪，并且灵力越强，凝练出的女怪的寿命也就越长。
　　幻秀睿的米拉存活了5年，就他所知，幻秀醴的女怪荸荠仅仅存活了8个月。但和低调的米拉相比，荸荠就要张扬太多，那个嚣张的小子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女怪似的。然后也是那一年，幻秀睿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白色是幻家的主色调，或者说多数仙师都喜欢穿白衣，只是其中大约很少有人能将白衣穿出像他父亲那样的气场来，那不是一种强大的气势，但胜在脱凡出尘，幻秀睿以为他看见了一轮高挂在天际的皎洁明月。小小的孩子当时就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大约这就是孙师范说过的什么藏拙？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对几乎所有的孩子来讲，父亲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都是高大并且伟岸的，哪怕是以一种大雾的方式。只是哪怕是长到9岁，幻秀睿这也还是第二次埋怨于父亲长此以往过于云淡风轻的形象和安于现状的状态，那挺神棍的，只是幻月夜大概也是真的没啥追求，他可能真的会找一个地方颐养天年一生碌碌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