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土豆很大

8、008

　　外国人长什么样？比较传统的说法是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稍微不那么传统的则表示外国人五大三粗，浑身多囘毛，并且还白得像鬼；还有更不靠谱的回答说是外国人能肋生双翼，上天入地，还会喷火！！！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幻家父子和瑞雪正在某个棚子里吃荞面饸饹，坐他们邻桌的一个精瘦男人是走脚商人，刚从沛县的兴隆码头过来，他绘声绘色地跟同桌的几个同伴描述了见到的来自西方大陆的三桅大桡商船进港时候的情形，由于船体过于巨大，它只能停泊在比较远一点的海湾里，王柱（那个走脚商人）原本以为这伙外国人会和之前的那些外国人一样到码头的商会里雇佣搬运工，驾着小船一趟趟地从商船往返码头一点点卸货。却不想他们从船舱里赶出来一群麒麟那样的野兽，这些动物呼扇着翅膀，训练有素地一趟趟往码头运货，不出一个时辰，人工需要一个下午才能完成的工作量，这些野兽就妥妥地做完了，看得在场的几乎所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要是我有一只这样的骑兽，给人扛货该是有多轻松啊！”同桌有人感叹道。
　　“拉倒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马龙！会喷火的马龙！所有的喷火龙都只听命于一个人的命令。”王柱翻了个白眼。
　　“水军提督迅龙尼奥。”马上有人有志一同地发出一阵叹息。
　　幻月夜整个人一怔，刚夹起来的一筷子饸饹重新落回汤水中，他目光囘复杂地看着仍然在侃侃而谈的王柱，直到幻秀睿在桌子下方拉了拉他的衣摆。
　　“爹爹，他们说的尼奥和我们知道的那个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
　　“那爹爹，您执意要下界，是为了见一见尼奥吗？”是……为了我吗？幻秀睿很想这么问，但又怕是自以为是浪费了感情。现在想来，幻秀睿真怕他父亲下界的理由就仅仅是为了颐享天年。那意味着不仅仅是幻月夜，幻秀睿也会被拖累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该说幻秀睿到底已经九岁了，他该知道的一样也不会少多少的，尤其他又是相当聪慧敏感的孩子。就像他所预感到的，幻月夜执意要下界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儿子，为了见见尼奥，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8年前露玖离开幻家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她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你在幻家再也呆不下去了，就到天涯海角来，那里的树林里，靠近悬崖边有一座树屋，树屋的阁楼上有一只香炉，燃起香炉里的熏香后的三天之内，我会乘着五彩祥云来接你……
　　那是段美好的记忆，幻月夜有生以来最为愉悦幸福的一年半，该说时间确实是一个神奇的事物，足以让一个幼稚贪玩的小姑娘蜕变成端庄稳重，温柔贤淑的真女子。十年前，当幻月夜刚刚得知要与他结缘的妖族女子是露家的露玖的时候，他还是蛮抗拒的，他对于露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九岁那年，说实话，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但当他真正见到被接来幻家的露玖的时候，他想他是被吸引了的，这使得他之后爱上露玖仅仅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幻月夜后来想，妖族的孩子尽管开智和仙家的孩子一样早，但由于寿命的缘故，他们的童年显然就要比仙家要长得多得多，想当年15岁的露玖的年纪实际换算起来大约和9岁的幻月夜也差不了多少罢，这使得露玖在当年时候表现出的幼稚有足够的理由被原谅，也使得完美蜕变之后的露玖美好的就像是披着九天霞光的仙女。
　　只是仙家与妖族结缘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繁衍后代，并且结缘这回事也并不算是婚姻，等孩子落地后一拍两散是常有的事。甚至于很多人都是在与自己结缘的妖族离开后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人家，幻月夜的一见钟情在某种意义上说很幸囘运也很不幸。他确定自己是爱着露玖的，但他不确定露玖是不是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情，于是在露玖为他生下睿睿，扬言准备离开的时候，幻月夜的感觉很不好。
　　露玖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在离开他的前一刻，拉着他的手，两人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说的就是那番驾着五彩祥云来接他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