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云意阑珊

5、夜色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梨花开时。李卫为补惘然的缺，特意送来一名名叫恍然的丫环，长相讨喜，性格聪明伶俐，甚得我心。我想，他亦是恍然了吧？
　　这夜月明风清，遣了恍然，独坐苑中。看满苑梨花纷纷扬扬，品着陈年的梨花酒，我心下欢喜。遂起身随风舞动，莲步轻移，长袖飘飘，一身白衣恰巧应了这满目的白花，不晓得到底是谁衬了谁的美。
　　“姑娘一舞，当真有梨花‘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我心一紧，这声音……
　　妈妈当先一步迈出：“姑娘安好，我素知姑娘有不在梨香苑待客的规矩。可，可今日这位公子说……”
　　我当下冷冷道：“怕是给的赏钱多得妈妈说话都不连贯了吧。”
　　妈妈脸色一变，我只当未看见。道：“这规矩我早就说在前，虽说我是你养大，不过这些年，你不知道已从我这得了多少钱，也算两清了。我素来不喜与人计较，可这规矩是不能坏了的。若是百花楼容不下我这规矩，我自有容身之处。”
　　妈妈脸色越来越白：“姑娘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一时糊涂，以后断不敢如此行事了。我马上请这位公子走，姑娘莫气恼。”
　　我不着痕迹地说：“来了便是客，没有往外赶的理。冷月今日话重了，妈妈莫怪才是。”
　　妈妈打了个千，利落地走了。
　　他从梨树后迈出，笑到：“好久不见，姑娘别来无恙。”
　　月色正媚，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朵，轻轻勾勒出他的脸。眉眼，一一和记忆中吻合，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心一酸，背过身去：“公子忘记上次说过的话了吗？冷月与公子再无瓜葛，公子请离去。”
　　他转到我身前，低头温柔地看住我：“你是怕，面对着我，说不出来这话吗？”
　　我抬头，他有些疼惜的表情撞进我心底。我似被蛊惑，抬手抚上他浓密的剑眉，他有短暂的失神，随即含上我的手指。
　　那样的温度让我慌忙缩回了手，心底是一层一层荡开得水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竟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效用。
　　我盯向他的眼，道：“你说得没错，我对你，是有了情意。可是我绝不会允许这情意发展下去的。”
　　他失笑：“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扭转了头，狠了狠心，道：“大不了，常伴青灯古佛去。”
　　他愤然变色，抬手便是一掌。我脸颊上一阵阵火辣，抬头瞪着他，看他还欲打来，索性闭上眼睛，把另一边脸送过去。
　　他的手掌一顿，啪的拍向一旁的梨树，梨花瞬时纷纷扰扰地落下，恍若云端。
　　我转身欲走。这样的羞辱，他要把我置于置于何地？
　　他在身后冷冷的开了口：“这巴掌可把你打醒了？哼，你要把你所谓的自卑隐藏到何时，你真以为不嫁，甚至做尼姑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我身子一晃，我的暗伤，他竟然也知。
　　身后的声音却瞬间充满痛楚：“我不会，再让我珍惜的人溜走了。”
　　我回头瞥见他的忧伤，若有若无，却充斥整个院落。心一瞬间就被狠狠纠起，只想抚平他的愁绪，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我会陪着你的。”我的声音细若蚊虫。
　　他一愣，然后猛地冲过来，把我锁进他的怀中。我周身温暖，向上看着满目如云的白色，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不由深深叹了口气“真好。”
　　他抚上我的脸，声音温柔似水：“打疼了吗？”
　　我摇摇头。
　　他恨恨地说：“就应该打重些，竟要做尼姑去，难道我竟比不上和尚吗？”
　　我一怔才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那么阳刚的也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不由哑然失笑。
　　他吻吻我的耳垂，道“第一次见你，你给了我多少惊喜。主动替我包扎的那个细心的你，更衣时的那个害羞的你，使计让我伤你从而好伤害自己的那个聪慧理智的你，送我出门说出永无瓜葛的那个清冷的你，我走后倚在门边哭泣的那个柔情的你，更隐隐看出了那个自卑的你。今日更见了一舞惊人的你说，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下？”
　　我羞红了脸：“哪有你说的那样好？”
　　他笑一笑，打趣到：“害羞了呢！那你呢？怎样就记挂上了我？”
　　“冷月心心念念的人定要倾其一生去了解我。说来奇怪，第一次相见，便有感觉公子一定就是那个……良人了。”
　　他看着怀中娇羞的我，情不自禁吻了下来，我手足无措地承受着这个吻，只觉天地变色，只剩他和我了。
　　他呼吸渐渐炙热，打横抱起我向屋中走去。
　　我面上红霞满布：“快放下我！给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他脚下不停，道：“只是去屋中躺一会，你别怕。”
　　他果然说到做到，抱着我合衣躺下，我搂着他腰身，只觉满足。一时间温馨的气氛环绕其中，我们都没开口说话。
　　“我只知你名唤冷月，何姓呢？”他开了口。
　　“奴家温冷月。敢问公子姓名？”
　　他于黑暗怔怔看着我：“爱新觉罗•胤禛。”

作者有话说

　　胤禛再次出场~撒花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