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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悲伤的事 走出他家的 ...

  •   我和陈言相识多年,今天他要结婚了,新娘是我介绍认识的。以前觉得新娘算不上是大美人,但是胜在温柔可人,善良体贴,然而穿上婚纱,化好妆之后,却让人觉得美得无法长时间注视,那样的耀眼柔美,仿佛在月光下缓缓盛开的白昙花,那美丽一点点地绽放,让我自惭形秽。
      一个伴娘,当然要穿得恰到好处,不能难看得掉份儿,也不能遮了新娘的光芒。陈阿姨之前还絮絮叨叨地跟我提过这件事。
      陈阿姨就是陈言的妈,我家和他家认识很多年,我们俩是一块儿长大,陈阿姨就像我的另一个妈一样。看到纪宁宁穿上婚纱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觉得陈阿姨想多了。
      最幸福的姑娘,在最快乐的一天,无论如何都是最美的,那是范冰冰在场也没办法遮掩的美丽。好像是一个女孩最耀眼的美丽都积攒在了这一刻,都刻在了每一丝笑纹里。甜蜜的气息从发梢的尖散出来,桌上摆的喜糖把它们都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那种香甜直逼我的喉咙,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纪宁宁也是我认识的姑娘,我的大学同学,她也会闹小脾气,她也会不讲道理,但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乳白色的皮肤,笑起来会有浅浅的梨涡,眉毛细细长长弯弯的。
      陈言军校毕业,又被分配到某个偏远营地,后来休假归来,跟我在肯德基里坐着喝雪顶咖啡,我问他你们营地有女兵吗,他说别说女兵了连母耗子都见不到。
      我又问:“那你个人问题怎么解决?组织上给你解决?”
      他听到我问,先是抿起嘴角,我可以看到他嘴角绵延出的细细的一条纹路消失在脸上,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左侧的虎牙,眼角也耷拉下来,弯成了月牙。
      “我不知道啊……实在不行就相亲吧。我妈都给我安排好几个了。”他的肤色比高中时期黑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只有眼睛在发亮。
      我咬着吸管对他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包君满意。
      我说得含糊,他听得隐约。
      等到第三天我把纪宁宁连哄带骗地扯到他面前,他才知道我是认真的,很认真的履行了媒婆的义务,然后自行遁了地,誓死不做电灯泡。就算是电灯泡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吧,会碎的,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渣子,扎得别人满手血就不好了。
      我不能撒谎说我并没有幻想过纪宁宁不喜欢陈言,或者陈言不喜欢纪宁宁。但是这终究是我一厢情愿。做了两年的人力资源,看人已经很准。纪宁宁和陈言应该就是彼此的理想类型,姑娘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陈言在军队被磨练得性格坚毅,有十足的绅士风度,又十分地有责任心,给女孩子安全感,长得也不赖。不抽烟不嗜酒无不良嗜好,还是体制内的一名军官,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纪宁宁都不会不喜欢他。
      但是我从未想过他们进展会如此之快。
      在陈言休假结束之前,他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陈言带着纪宁宁去见了陈阿姨,陈阿姨笑得嘴也合不拢,陈阿姨也很喜欢纪宁宁。
      晚上陈阿姨专程来我家谢我。她和我母亲坐在沙发上话家常,非要把我拉过来,要当面谢谢我,谢我帮她解决了陈言的老大难问题。她和母亲絮絮叨叨地说:
      “以前也不是没给陈言介绍过姑娘,他不知道是怎么一个都看不上,还跟我说妈我现在还没空想这些事儿,军队里的事情就够我忙的了。我还正为这孩子发愁呢,咱们家小荇真是好,一帮他介绍了个姑娘,就成了,昨天陈言把那姑娘带到家里来,我看了看,真是好人家的姑娘,又礼貌又勤快,长得也好看。我看她跟陈言啊这会儿是一点儿也分不开了。”陈阿姨拉着我的手,跟我妈夸我帮了她个大忙,改日等到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包个大红包给我,我妈一边笑一边说老姐妹你说什么呢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小荇帮这点忙是应该的,她要是不帮小言我还不许呢。
      我趁着这个岔把手从陈阿姨的手里抽出来,说哪敢呢,陈言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肯定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确保他的终身大事幸福无忧。
      陈阿姨跟母亲听我这么说都笑了,我也笑了。笑得脸都酸了。
      “陈阿姨我单位还有点儿事我去加个班,就不陪您坐着了,您姐俩好好聊聊,要是饿了出去喝个下午茶。”
      我转过身的那刻,还听到了陈阿姨对我母亲说我有多懂事多贴心。

      陈言回军营的前一个晚上我叫他出来吃饭,我问他如果你不能按时到军营报到会怎么样,他说会被记为逃兵,我说你别逗,他说我没逗。
      “那我就不请你喝酒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那天的结局是他没挡住我喝酒,我也就醉成了一条狗,陈言把我背回了家,然后跟我妈说我又重了。
      我妈提起这节的时候,我笑骂一句,以为我还是五年级的小孩那么轻呢。

      纪宁宁是个好姑娘,她一直等着身在军营的陈言。陈言一有时间就会打电话给她,跟她说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她每次跟我说起的时候都是满满的快乐,陈言陈言陈言,每句话都不能离开他,电磁波那头连着的仿佛就是她的所有期盼和思念。我的手机屏幕上,陈言两个字自他再次进军营之后就从未亮起过,我也没有拨出过。
      后来就听说他们准备结婚了。我发了条状态,泄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许久没有消息的陈言在底下点了个赞,没过多久,纪宁宁也点了个赞。
      我想了很久份子钱应该给多少,后来想了想我做的媒,不收钱就不错了,随什么份子钱。我妈骂我一句不像话,最后还是包了个很厚的红包给了陈言。我知道,她一直是把陈言当干儿子看的,就如同陈阿姨待我一样。
      纪宁宁请我做伴娘,我犹疑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这也是陈言的想法。
      我弯起嘴角说好啊好啊没问题。等我结婚的时候红包增倍就行。陈言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笑我一句“小财迷”。
      我回敬他一句有本事你自己既当新郎又当伴娘啊,以为自己是豌豆啊还自交。
      他笑起来,眼睛又成了月牙型,仿若我一世的月光尽在里面了。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纪宁宁的手拉她去挑婚纱,我默默地伸了个懒腰,困意顿生。

      结婚那天,陈言和纪宁宁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新婚夫妇忙着敬酒忙得脚不沾地。我履行了一个伴娘的义务,心里却堵得慌,大厅里有高高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恶心,我打了个电话给闫妍,让她陪我一会儿。她说她马上过来。
      我知道我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给闫妍,说需要她过来,她就会马上过来。
      于是我趁着婚礼最热闹嘈杂的时候,从侧门溜了出去,出去的那刻我转过头,看到陈言在看着我,他仿佛是张了张嘴,但是我不确定。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空荡荡的,爸妈都去参加陈言的婚宴了还没回来,我把自己陷进沙发里,觉得全身都痛,柔软的沙发也不能缓解的痛。
      门铃响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打开门,闫妍站在门口,穿了碎花裙和米色的外衣,就像十八岁时一样。
      我们都变了,只有她还是固执。
      我依旧躺在沙发上,她坐在沙发的一头,玩儿着我的头发。
      “你从婚礼那边逃出来了?真坚强,坚持这么久,我以为你一到场就得逃了,所以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我瞟了她一眼:“我有那么不济?还有你怎么回事,我记得陈言发请柬给你了,为什么不来。这让陈言怎么想?”
      “我不管他怎么想,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我都不去。而且我又不认识纪宁宁,我也不会喜欢她的。”
      “我并没有伤心难过……你想多了……”
      “呵呵,那请问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犯病忘吃药了?我那儿还有泻立停呢你要不要?本来就没有圣母的胸怀你装个什么大爱无疆啊。”
      “我……陈言现在挺好的,他跟纪宁宁会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就像童话里一样。”
      “陈言陈言陈言,那我问你呢?你怎么样?你开心?”
      “我……”
      我突然很累很累,我闭上了眼睛,闫妍冰凉的手指按摩着我的额头,我对她说:
      “闫妍,我和你是高中时认识的,你还记得我当时的腿吗?对我当时有点瘸,我知道你们都不曾嘲笑过我,但是不代表没有人这样做过。”
      我深吸一口气,胸中有什么东西升起蔓延,堵在喉咙口,不散不去。但是我必须说下去。
      “我五岁时生了场大病,差点死掉,后来我爸妈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是我的一条腿瘸了,当时瘸得比你高中见到我时更严重。我爸妈为了让我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成长坚持不把我送去残疾人小孩的学校,于是我和陈言上了一个小学一个班。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小孩子的恶意其实是最大的恶意,他们的天性中带着天真的残忍,这种残忍让一些小孩虐待小动物然后得到快感,或者一起嘲笑一个残疾的另类怪物。当时那个怪物就是我。我妈和陈言妈是买菜的时候认识的,闲聊之下发现彼此住的很近,还发现两个小孩在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我妈那种热情不作伪的性子很合陈阿姨的性子,常来常往的就成了好朋友。陈阿姨跟陈言说让他护着我,他从小就是个很乖很有责任心的孩子,就算被他们那帮小男孩嘲笑但是他还是护着我,不让他们欺负我。陈言小哥哥每天都送我回家,就像一个小骑士。当时真好啊,陈言小哥哥就像我的一片天一样。”
      闫妍停下了她的动作,叹息一声,我的头又开始痛,像是啄木鸟在用喙敲我的头,一下又一下。我蜷起手指,用指甲掐进肉里,逼着自己说下去。
      “我是不是应该很喜欢他才对?他那么好,他对我也那么好。到我五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渐渐适应了那些关于瘸子的笑话羞辱嘲讽。但是,有一次我帮老师设计板报到很晚,和陈言一起回家,经过一条偏僻的小巷,遇上了六年级的几个混混,他们嘲笑我,我想杀了他们,可是我没有,我骂他们没种,他们作势要上来打我,陈言把我护在身后,让我赶紧跑,快跑,我看到混混们掏出刀,我吓坏了,我一瘸一拐地跑,他们还在笑,我拐过街角跑了几步,我的眼前出现了明晃晃的刀光,当时我的脑子里想的只有我跑了陈言怎么办,陈言会不会被他们杀了。我开始哭,哭到大脑缺氧,我当时想我要是死也要跟陈言哥哥死在一起,于是我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很傻是不是?当时太小,你不要笑我。”
      闫妍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我喉咙里的酸涩仿佛要化开直冲进眼睛里。
      “然后,我就往回走,走到街角的时候,我听到小混混桀桀的笑声,一个声音说你这么护着她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哈哈哈哈……”
      “你知道陈言怎么回答的吗……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句话……忘不了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他对那个混混说”你骂谁呢!你才喜欢一个瘸子!””
      “我的眼泪当时突然止住,然后开始一滚一滚地落下来,我一辈子没有流过像那一天那样多的泪,我转身又开始跑。陈言那天鼻青脸肿地回了家,到家之后我妈打电话过去说没有见到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陈阿姨也问他,他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句话,只知道我被吓到了,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两家人都急得跑出来找我。我当时在房顶,那天的风真大啊,把一个小孩的眼泪都吹干了,我一直在楼顶想如果飞跃而下就好了,痛苦悲伤都没有了,在落地的那一刻会有神灵来接我。想着想着,我就在楼顶睡着了,陈言找到我,把我从楼顶背下来,背回了我家里,我睁眼看到我妈的时候,我开始嚎啕大哭,我妈以为我是被吓坏了,他也那么以为,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
      我的眼睛有点湿,闫妍在我的眼里变得影影绰绰。
      “我真的忘不了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他跟那些欺负我的小孩一样,我不会恨他,但是他不一样啊,我那么喜欢他,我那么喜欢他,我那么喜欢他,他却是在心底里嫌弃我。所以说,一个像他这样有责任心的人多可怕,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陈言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和陈阿姨,他不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所以才能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那样强的责任感。但是到后来,我有多喜欢他,我就有多恨他。我让他不要再跟我一起上下学,他就在后面默默跟着我,每次一想到他就在后面,我就要全身颤抖。后来上了初中,终于不在一个班级,但是还是常常见到。于是上高中时我跟你来到一个学校,原本以为他考不上的,没想到却是差一点儿,陈阿姨就托了关系把他塞了进来。那时候我去医院治疗,走路已经好了很多。我待他就和待普通朋友一样,但是他对我很好,就像一直在保护我一样,我记得那时俞诚宇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追我,呵呵呵。我看到自己的腿就想到了他说的,我是那么招人嫌弃……那是他对陈阿姨的承诺罢了,他只是遵守承诺和责任护着我。”
      闫妍抽出一张面巾纸擦去我脸上的泪,说:
      “你从来没有被嫌弃……你很好。”
      “呵……后来我上大学,他去军校,我参加了一个康复项目,一直坚持下来,现在走路已经不大明显了,所以纪宁宁才会让我当伴娘,要不然你以为一个瘸子可以当伴娘?……我知道他跟纪宁宁好上了,而且是我一手促成的,好像一种解脱,又像是一记重锤。”
      “闫妍,从今天以后,他就永远是纪宁宁的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这是最后一次为一个叫陈言的人流泪悲伤了。
      那天闫妍跟我说了很多,她说小时候的陈言可能是出于狗屁不通的责任心的驱使,但是长大后他绝对不会再嫌弃你了,你觉得他跟你进一个高中仅仅是陈阿姨的想法吗,他如果说他只想上二中陈阿姨也会同意的,而且二中离他家还更近一些。他还是想保护你的啊傻子。你觉得他在心底里讨厌你,真的是这样的吗?小时候的一句无心的话你要让他背负一辈子吗?
      闫妍,我不知道,我害怕知道,就算我那么努力,即使我忍着痛矫正了腿,但是我没办法克服一种想法,它就时时刻刻在我的脑中,不时地就要冒出来,他讨厌我,而我那么喜欢他。你知道我忍受过多少嘲笑侮辱吗,你不知道闫妍,你这样出身优越又健康聪敏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但是别人的嘲笑就像用刀子在身上划,再多再深也只是皮外伤。如果你把一个人放在了心里,他伸出的刀,哪怕只有一下,也足以痛彻心扉。所以我不会让他再进来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他,我怕他的刀锋。尽管我如此喜欢他,越喜欢就越怕的感觉你知道吗闫妍。
      我知道我欠他的,但是今天他结婚了,他很快乐,新娘是我介绍给他的,我欠他的已经还了。我还得很清楚。
      闫妍说我傻。说我一喝醉嘴里只有一句话就是陈言我恨你。其实闫妍说错了,那句无心的话背负一辈子的人根本不是陈言,他什么也不知道。背负一辈子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是我。
      而我已无法卸下这样的背负。

      后来,纪宁宁有了孩子,是个男孩,我经常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照片。孩子很可爱,很漂亮,陈言给他起名叫陈敏行。
      我在想是不是讷于言敏于行的意思,但是我没有问过他。他跟纪宁宁的生活太过幸福,幸福到任何其他人的出现都是不和谐的音调。
      再后来,我出国了,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或许有些孤独,但是我却轻松了不少。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我妈打来的越洋电话,那时是凌晨四点,不合正常时间的越洋电话,往往以为着一件不寻常的事,而且是坏事。
      我妈跟我说陈言在军营出了意外,生命垂危,希望我能回去再见他一面。我妈在电话里哭得哽咽,我脑袋一片空白,我问她纪宁宁怎么样了,她说纪宁宁在医院哭晕了过去。
      我订了机票,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他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护在我身前的样子。
      我最后扔掉了机票。我不再恨他说过的话,但是我没有坚强到回国去面对他的死亡。闫妍说过我真是个脆弱的人。
      生老病死,不要让我这样脆弱的人去面对了。原来我还是要为他流泪悲伤。

      命运捉弄的是,死神没有收他,但是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办法直立行走。等我再回到家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轮椅上教陈敏行认字,纪宁宁在厨房忙着做饭,陈阿姨苍老了不少。
      他看到我,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然后低下头对着陈敏行说叫吴阿姨。
      陈敏行怯怯地叫了一声。
      再之后,就是互相寒暄。
      他的脸上没有了我熟悉的笑容,仿佛抽去了灵魂的躯壳。
      在他家吃了纪宁宁做的饭,临走之前我跟他说:
      “就算你行动不便,还是有那么多人爱你的,不是出于婚姻的责任,不是出于朋友的责任,不是出于母亲的责任,他们只是爱你。”
      他愕然,“我……”他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我从包里掏出婚礼请柬,给了他和纪宁宁,说我要结婚了。你们一定要来啊。
      可惜不能请你当伴郎了。

      走出他家的那刻,我忘记了一个十一岁的雾一样的夜晚。

      ————————————————————————————这次是真的FIN的分割线

      其实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尊重的故事。

      by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悲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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