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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齐聚一堂 ...

  •   却见夏耕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巫真正纳闷,只听吴回仙君向弇兹禀道:“夏耕侍官看中了昆吾剑,属下不敢私自定夺,特来请示神君。”
      听说吴回仙君在神君洞府的地位是颇高的,神君隐退后便不大问世事,很多事情也就全权交予吴回处理,这一次却为了一把剑特意来请示,那把剑大概是极其不寻常了。巫真心里想着,抬眼看了夏耕,只见他正梗着脖子立在一旁。
      夏耕感觉到了巫真的眼光,直言不讳:“婴垣剑短了些不合手,那把昆吾正好,利得很。”巫真看他梗着脖子就知道夏耕的确想要那把昆吾剑,只不想他这么直接就说出了口,她脑中思索着如何缓和一下气氛,免得显得太不懂礼数。
      弇兹神君听到夏耕的话后抬眼看了他一眼,从榻上坐起身平声道:“昆吾剑上凝了天地阴气,你身上阴气本就不浅,不适合用,等我将它重铸了你再来取吧。”
      重铸?巫真有些傻眼。她虽不懂兵器,但多少还知道一点,像此类凝了天地之气的神剑,重铸需要花费不少时日和精力的,况且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如何重铸的。
      吴回仙君也微愣了一下,神君的铸剑技术非常好,只不过铸兵极需耐性,反复琢磨度量,神君自退隐后早些年铸过几把神兵,至今都闲置在库房里,许多年都不曾见他铸兵了。如今居然说要亲自捣鼓,还是昆吾剑这样有难度的神兵。他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敛神问道:“神君可是打算将婴垣与昆吾熔铸一处?”
      他家神君抬起星眸淡淡掠了他一眼,吩咐道:“你改日将两把剑都拿去铸兵房。”
      夏耕见吴回应了声就退出了后院,临走前还意味不明地略微打量了他一眼。他没有头也知道此次应该是欠了西渚神君顶大的人情,遂单膝跪下弯腰行了个大礼,道:“谢神君。”
      巫真看着夏耕行了个奇怪的礼,此礼不合仙界规则,也不是灵山的,猜测可能是他为人时的礼数,那应该是颇为隆重的大礼了。
      弇兹在棋盘上落了一子,重新开了一局:“免了。”又对巫真道:“你日后得空就来陪我下下棋。”因昆吾剑承了他的大情,这话巫真只能应了。好在她不讨厌神君,他话少也不摆架子,只安安静静地下棋,跟他相处倒有些像和石夷相处一般。

      巫真自回灵山后就过得越来越暮气了。除了时不时地往西渚跑几回,在洞府的时候就只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晒晒太阳,看夏耕耍耍他的婴垣盾,吃几块丝丝做的点心。巫姑偶尔会来院子里找她聊聊天,大哥巫彭依然忙得整日见不到人影。
      这日二叔巫即突然来了她院子。二叔三叔都和她阿爹一样,时常云游在外。算起来她也有好几百年没见二叔了。
      巫即一路晃悠进巫真的院子,见她正躺在朱木下的榻上边翻书边吃点心,笑得两眼弯弯:“小七啊,点心好不好吃?”
      巫真见到二叔的那两撇小胡子依旧俊俏得很,立时从榻上坐起身,“二叔什么时候回灵山的?”
      “刚回,”巫即在树下石桌前坐下,捏了一块点心放进口中,“嗯,这土芝糕做得好,你院子里的婢子手巧得很啊。”
      巫真嘿嘿笑,前几日她在神君府上尝了几块土芝糕欲罢不能,隔日便将丝丝带去了西渚,差她跟神君府上的厨娘学了好几日。
      “巫礼巫抵他们俩过几日便要回灵山了,估计巫谢巫罗也差不多了。”巫即又捏了一块土芝糕放进嘴里。
      她这四位堂兄差不多时日出去游学的。巫礼巫抵去了北荒,巫谢巫罗去了南荒,据说拜的师父都是八荒内有头有脸的。看样子过几日便能来一次家族聚会了,这个消息使得巫真有些兴奋。
      “小七啊,老夫近日夜观星象,发现天喜加逢红鸾,咱们灵山喜事将至啊。”巫即拿眼瞧着她,啧啧了两声,“我看你出落得越发伶俐啊。”
      巫即善观天象她是知道的,只他这番话说得倒像是打算把她嫁出去一般。巫真涎着张脸笑言:“二叔,前面六个哥哥都未娶妻,我还早着呢。”
      巫即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说:“嗯,这倒也是。这么说须得赶紧让他们娶妻。”
      巫真原以为二叔“赶紧让他们娶妻”只是随口一说,不承想四个堂哥回灵山后的家族聚会上,二叔二婶就带来了一个仙女。此女一身红纱白底的襦裙,唇红齿白,一双红瞳煞是惊人。二叔接着告诉大家的消息更是惊人,她是大堂哥巫礼未过门的妻子。此女名曰婴勺,据说是二叔云游时从支离山上捡回来的。
      巫礼板着一张面瘫脸,只说了一句:“她不会嫁给我。”
      婴勺倒也不生气,一双红瞳滴溜溜转着。反倒是二叔气得把小胡子捻得绷得老直,二婶在一旁不停安慰他,“老头子别气别气啊。”
      巫礼自小天禀异赋,有预知能力,却整日不与人说话,拉着一张面瘫脸。不过巫真倒是真的相信,巫礼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是废话。再说男女婚嫁,要是巫礼不肯,一个巴掌总拍不响。
      此次聚会巫咸夫妇并未回来,就由巫彭主持大局,婴勺的出现使得巫即父子俩闹得有些僵,他见气氛有些怪,只得搬出那大半坛青花酒道:“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巫真一见那坛青花酒,立马兴奋起来。她二叔也立马来劲了,“小七七,这酒是你酿的?”
      一番酒酣微醺,巫真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巫即夫妇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了,她的六个哥哥在一起聊起了各自的游学经历。她怕婴勺一个人坐着无聊,伸手便搭在婴勺肩上,说道:“美人,你要是觉得拘束就陪我喝酒,一会儿饭后还有丝丝做的土芝糕,特别好吃……咯!”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婴勺也喝了不少青花酒,脸蛋早已经红扑扑,头也阵阵发晕,“这酒好喝!真好喝!”她凑近了巫真耳根,状似小声地说:“我觉得那个大胡子长得很好看!”她早已喝高了,悄悄话的声音实则盖过了在座的所有人。她口中的大胡子自然就是指巫彭。巫彭面色有些发烫,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之后又继续谈话。
      三堂兄巫谢和二堂兄巫抵打赌,他精心蓄养的蛊虫吃了巫姑院子里的秦椒草不会被克死。巫礼在一旁仍旧面瘫脸,巫罗却是一脸讳莫若深地但笑不语。一说打赌,巫真来了兴致,整个人趴到桌前瞪眼盯着那只足有一根手指长的蛊虫,婴勺也趴在了一旁。
      巫谢费尽千辛万苦将碾碎的秦椒草汁喂进蛊虫口中,之后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虫的反应。谁知婴勺突然伸手抓起了那只蛊虫,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下一秒就倒地睡着了。这一切发生得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睛。
      巫真觉得婴勺的举动尤其费解,她抬头发现弇兹神君站在自己身旁,困惑问道:“神君怎么来了?”
      她又抬眼发现几个哥哥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这边,忘了向神君行礼。也是,她与神君的交情他们都还不知道。巫真敛袖拜了一拜,“神君大驾,有失远迎。”
      神君却是神色一愣,用一种从未有过地温柔嗓音问道:“真真,我是谁?”
      巫真被他这一声亲昵的“真真”吓到了,心头有些丝丝绕绕的乱,佯装镇定道:“神君莫打趣小仙了。”
      “真真,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歇息。”今晚的神君似乎格外关怀小辈。
      巫真一路和神君往自己的小院走,“神君对巫府的路是如何这般熟知的呢?”
      身边的神君似乎不太高兴,神情晦涩得很。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神君时常一幅平静表情,巫真多少都能读懂那些平静之间的细微差别,但是今晚神君的神色似乎大不一样。巫真转念一想,神君大概是通过什么隐晦的方法掌握了解的,许是不方便透露,说出来有损他的威严,于是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再追问。
      “咦,朱木打苞了,今年怎么这样早?”巫真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看到院子里的朱木枝头在夜色中闪着点点青光,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见神君一派讳莫若深,仍旧不言语,巫真又道:“神君有所不知,这朱木入夏后开青花,一直到严冬才凋谢,颇有意趣。虽无大用,但是拿来酿酒却很醇香。”
      神君这才稍微有了些反应,点头道:“我知道。”
      巫真酒喝了不少,微醺,注意力放在神君身上,脚下不甚留意,一个趔趄跌进了眼疾手快拉住她的神君怀里。她只觉得酒气上涌,脸颊发烫,欲从神君怀里起身却又浑身使不上力。情急之下脸色更红,嗫嚅着解释:“小仙不端,实在是不胜酒力,神君见谅,见谅。”说完赔笑了一声。哪知神君不满地睨了她一眼,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一路抱进了她房间。
      一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否则今天的神君怎么能有这么多情绪,一定是这样。如此照拂她这个小辈棋友,此情难承啊,万一被旁人看去了,他们男女有别可不大好。她自己名节不保倒没什么,万一毁了神君这么多年高风亮节的形象,那就是太不好了。巫真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巫真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整个人有点儿晕乎乎。
      她依稀记得昨天神君送她回的卧房,结果丝丝告诉她不是神君,而是四堂哥巫罗。巫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么昨天是在自家人面前丢的脸了,那就不能算丢脸。转念一想,她心里又有点失落,现实中的神君并不一定会抱她回卧房吧。反正她昨天喝醉酒,看到的,碰到的,抱到的都是神君,那种感觉因为酒的作用和真实的没有两样。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她的记忆里神君那样做了,那就当作神君那样做了吧,所谓难得糊涂不过如此了。既然糊涂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为什么不糊涂一回呢?巫真想明白了之后,豁然了不少,心情颇好地去巫彭的院子里探望婴勺。听丝丝说,婴勺昨天吞下了巫谢蓄养的蛊虫后就一睡不起了,不知是死是活,正在大哥院子里接受观察。
      巫彭的院子里有个药庐,婴勺就躺在药庐的榻上。巫彭正坐在一旁静静地盯着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犹如石头。
      “她怎么了?”巫真问道。
      巫彭抬起一双因彻夜未眠而通红的眼,哑声道:“不知道。”
      巫真被她大哥的眼睛吓了一跳,像巫彭这么敬业的大夫也算是举世罕有了。她光是看着他的红眼睛都觉得疼。巫真在药庐里坐了一天,看巫彭将各种草药捣鼓到一起喂养昏睡不醒的婴勺。那蛊虫据说是巫谢花了几百年养成的毒物,才得这么一条,况且那虫吃了秦椒草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婴勺这么一吞就没了。巫彭翻遍了医册也找不出来相似的病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巫真实在无聊得紧,看着外面的夕阳打了个哈欠。她晃悠出去找到了巫礼,他正在灵山后山种筮草。
      巫礼一见到她就蹦出来一句:“她不会死。”巫真还没来得及赞叹他的料事如神,他又添了一句:“你日后离她远点。”神色很是凝重。巫真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巫礼这个面瘫居然也会用脸部表达出对一个人的厌忌。
      为了投其所好,巫真摸摸了脚边的一株筮草,“大堂兄,你种这些做甚?”
      巫礼半晌不出声,就在巫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又冒出来一句:“打算在这建造府邸。”
      巫真这才想起来,巫彭即将继任下一任族长,按照族规,族长即位,同辈未成亲的兄弟们都需要搬出去。如今巫彭因为天资聪颖,又受灵山百兽拥护,早被族里的几位长老催着即位了。巫真倒不着急,她是女儿家,按照族规是可以在娘家赖一辈子的。只是这样下来除了巫彭其余五个哥哥的府邸建成之礼却是个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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