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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夜半当巫真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好不容易将要进入梦乡时,突然被一阵缠缠绵绵的笛音扰得又清醒了。
      “他奶奶的!不让我困觉!”巫真一骨碌火冒三丈从床上坐起来,“丝丝!丝丝!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仙崽子!夏耕!给我去把他撕了!撕他个三魂七魄不得超生!”
      门外传来丝丝和夏耕的脚步声,夏耕的声音有些小心:“主子,你醒了?”
      丝丝敲门执了盏青花灯进来,耐心地跟巫真解释了一番。
      “你说隔壁住着青黧?!他这几夜都是吹得这个……”巫真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吃糕点噎住了一般,“这个那个……什么《苦楝子》?”
      丝丝无奈点头。
      这首《苦楝子》传闻是千年前东荒青丘狐仙族一位大祭司创作。那位狐仙苦恋一神女,遂耗尽心血创作此曲,终有一日于苦楝树下向神女吹奏示爱,引百鸟前来恭听,只可惜神女并无意于他,那位狐仙终未能得愿,后来便郁郁而终了。因乐音太过精妙,故事太过绝美,流传至今,便成为了仙界求爱情歌之首。只是从主子刚才炸毛的表现便知她最近一定没怎么睡好。只能说青黧殿下太不凑巧了,这段仙乐再怎么动听绝伦,也偏偏不能让主子受用。
      巫真泄气地倒回床上。
      青黧做客此处,来者是客,在自己的住处吹笛奏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况且人家是冲着她吹,此时若叫人去敲门,那岂不是就告诉了他自己听到了他的笛音?她还是装作不知的好。
      丝丝见主子躺回了床上,便悄悄退出去了。
      打定主意当作没听见笛音是一回事,耳畔真真切切忽高忽低的笛音是另一回事,巫真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第二日清晨巫真顶着一双浮肿青黑的眼打算去一趟坤淖苑。一推开院子门,就见青黧倚在门边围墙上,似是等她许久了。
      巫真抽了抽嘴角,“青黧,这么早啊。”
      青黧低低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她,白净的面皮有些可疑红晕:“昨晚你可有听……”
      “啊,昨晚我睡得可香了,”巫真截断了青黧的话,“连丝丝在隔壁房间都听到我打鼾的声音了,哈哈哈……”
      青黧的面上有些失望,片刻恢复过来笑道:“你昨日从丰沮山回来,是该累着了。今晨怎么不多睡会儿?”
      “是呀,被你一提是有些困了,我的确应该再多睡一睡。”巫真拍拍他的肩,“多谢你提醒。你应该要随我大哥行职去了吧,好好表现哦。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便抽脚往回迈。
      等回了院子见到丝丝,便示意丝丝过一会儿去院门外查探,见青黧的确是走了,这才又出门往坤淖苑去。坤淖苑离她的院落并不远,就在她院子的西北方。
      巫罗正在神清气爽地用晨膳,见到巫真并无太多意外,笑着冲她招手:“来,陪我一道。”
      “没胃口。”巫真往桌上一趴,重重叹道:“巫罗,救救我。”
      巫罗爽朗笑起来,“昨日得知你回灵山,就猜你该夜里睡不着了。”
      “你可答应了我的,既要帮我,那就不准反悔。”
      “说吧,何处用得上我?”巫罗脸上轻松快意仍不减。
      “你且附耳过来。”巫真冲他神秘地招了招手,“我想了这么个法子,只需……”

      这夜当青黧殿下从巫彭的鸣光殿回到自己住处后,依旧先给独自在院中耍了一日的灵宠天马喂了食,然后坐在了院中藤架下拿出了鹰骨笛吹奏。
      刚吹了个开头,便听见了几点击鼓声,似是从不远处西北角传来。青黧凝神细听,便停下了吹奏,那鼓声响了几点便没了,他只当自己在鸣光殿辅政一天劳累过度出现了幻听,待笛声又起,那鼓声竟又出现了。他便又停了吹奏,鼓声再次隐匿。如此吹吹停停反复几次,才终于确定原来那鼓声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禁有些无奈,索性不予理会,凝神静气吹起自己的笛来。谁料那鼓声又扬起来,此番却是鼓点密集澎湃之势,须臾就将自己的笛音压了下去。这……可如何向隔壁佳人笛音传情呢?
      正发愁之际,听闻隔壁一墙之隔传来赞叹声——
      “哎呀,丝丝,这鼓声恁地气派恁地磅礴恁地有格调!”
      “主子的器乐造诣实在是高。”这一道粗哑男声想来是她捡来的那只魅仆的。
      “还好,还好。丝丝,你去拿只锣来,我今日兴致颇好就来和他一和!”
      不一会儿,隔壁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敲锣声,与那远处的鼓声竟成了起伏之势。
      青黧挫败地收了笛音。隔壁佳人的注意力显然是被那鼓声抢去了,想必一定没听到笛音。青黧觉得可惜,于是决定明日再吹好了。
      巫真歇了锣,确定隔壁没有再响起笛音便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青黧并没能如愿隔墙将情传出去。因为那鼓声又鬼魅地出现了,而巫真锣鼓相和的兴致一直都颇高。府里的仙婢侍官们中开始流传出一个谣言,说是半夜听见了闹鬼嫁的敲锣打鼓声。
      到了第七日,青黧实在有些愤懑不服,遂注了些仙力入笛,乐音顿时响彻灵山上空。那紧随的鼓声一时间也响天震地,原来坤淖苑中的巫罗也同理效仿以暴制暴,那鼓被仙力所趋,自然响动惊人。
      “乖乖,巫罗这厮!果然血浓于水!”巫真兴奋异常,伸手示意一旁敲锣的夏耕道:“横竖左右两边都吵,我们不掺和一把实在对不住巫罗。”
      因巫真的授意,夏耕便乖乖将锣递过去。他还只是个魅,修为尚浅,自然拼不过两位仙君,无法代劳,便只好由主子亲自动手了。
      那一夜,锣鼓声夹杂着若即若离的笛音响彻西荒域内,连西荒最偏远荒瘠处的精怪们都隐约听见了这诡异的乐音,被那惊天地泣鬼神之节奏深深折服而纷纷垂泪。
      次日,巫彭高坐鸣光殿之上,面对着殿下齐刷刷整齐站立着的一个不缺的宗族各司九九八十一位长老时,顿时头大的不得了,这是他活这么大岁数以来第一次看到这种阵仗。
      “昨夜老朽因那乐声静坐垂泪了足足三个时辰,直至天光破晓,实在是夜不能寐啊。”说话的是自巫彭出生就已退隐数百年的上一任宗礼司的司仪长老,白花花的胡子垂在胸前都能编辫子了。
      “咳咳,”巫彭清了清嗓子,“昨夜的乐音我会追查清楚,扰得各位长老不得安歇实在罪无可恕,我一定将制造魔音的人拿住问罪。”
      “非也非也!”
      “不可不可!”
      “休得休得!”
      座下八十一位长老纷纷阻拦,巫彭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其中资格最老的白胡子前长老解释:“宗君应当礼贤下士寻到此能人异士,如此匠心独运,将锣鼓之声融铸而成天籁,确乃大才!百日后九重天上天帝大寿,我族代表西荒万灵,实当觐献此百年难得一遇的佳作为天帝祷祝啊!”
      而同一时刻,那位匠心独运将锣鼓之声融铸而成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籁的大才正慢悠悠地逛去西渚。
      巫真因昨夜一战终于消除了心头的隐患,便想起来先前在丰沮山时的想法。她觉得做人不能活得太窝囊,确然她在巫彭的即位典礼上失态朝神君投怀送抱,也绝不可灭了自己想要跟着神君学打架称霸西荒的志气。豪气冲天真英雄,儿女情长焉能挂肚?于是便主动登门去了。
      被吴回仙君领着入了后院时,见到玉卮仙姬,巫真着实一愣。自上次西王母的赏花大会之后她便没再见到过玉卮仙姬,不想一偶遇便是在神君府上。
      原先空无一物的后院此时却是繁花似锦,宛如仲春,而西荒早已入秋。这玉卮仙姬莫不是将西王母处的花都尽数搬来哄神君了吧?乖乖,巫真暗惊,好大的手笔。
      在这一片繁花似锦中,玉卮仙姬正端坐一竹几前抚琴,那竹几是神君常用来摆弈的几,那琴是神君藏在书房的琴,巫真一眼便认出来了。而神君长身玉立,正专注地低头看着玉卮抚琴。
      吴回仙君带着巫真分叶拂花走近二人,上前通报了一声便离去了,留下巫真立在一旁。
      神君抬眼看向巫真,没说什么,忽而低头挑指打断了玉卮仙姬抚琴,在某根琴弦上一拨,“这里错了。”
      玉卮仙姬抬睫,颊面恰到好处地粉如桃花,“谢神君。”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吧,明日再来。”
      那娇美仙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缓缓道:“不知仙君可否将此琴借予玉卮?”
      神君未加多想,“拿去吧。”
      “谢神君垂恩,玉卮自当尽心学琴,不负神君。”玉卮自座上起身行了个礼。
      玉卮仙姬抱琴离去与巫真擦肩而过时冲她羞涩一笑,那笑看在巫真眼里却像是挑衅一般。
      “神君院里这些花……真是人比花娇,美不胜收啊,哈哈。”玉卮仙姬一走,只剩下他二人相对,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巫真便说了句应景话。
      “你来就是为了赞美我院子里的花?”弇兹见她笑得小心,状似漫不经心道了一句。他自认识她以来,每次她来自己洞府都不算主动,大多数情况下都因他下了命令般的邀约或者是她有所求,此次主动前来,想来也必有缘由。
      “神君……”巫真面上挂了些讨好的意味,“小仙是想请你做我的师父。”
      “哦?”只见神君不咸不淡地扬了一声,“石夷有手书给我吗?”
      仙界的规矩就是一人不入二门,除非拜的师父交换过手书才算同意。只不过仙界能收徒的仙也都是上了些岁数的,闲得有大把时间悉心教导徒儿,择徒也大多为承自己的衣钵。而像石夷那样风骨的人,依巫真对自家师父的了解,就是亲手掐死她这个徒儿后继无人也绝不会让她拜在旁人门下的。
      神君这样一问,就点中巫真死穴,她支吾了一会儿,改口道:“其实……像神君您这样的天尊一定是大忙人,不敢劳驾您终日操心教导我这种蒲柳愚姿,只求神君能指点一二。小仙细思,怕玷污了君座高名,拜入神君门下的念头便打消了。但终究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神君首肯,巫真自然是不拜师名但以师道相敬,不忘恩德。”
      弇兹听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处时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沉默半晌后才开口:“你想跟着我学什么?”
      巫真一听,内心立刻雀跃,脱口而出:“打架。”见神君半挑眉毛,立马强作镇定道:“……之类的固然不适合我这样文静性子的人,石夷上仙也从不教导小仙半分。只是嘛,文弱女子会点防身的本事总不会叫人欺负了去,所以想请神君教我一招半式傍身。”
      弇兹自洪荒初始就是浴血对战那些上古魔物,久而久之自成一种套路,打架的招式向来狠厉决绝,讲求效率和实用,不给对手半点喘息活路的机会。后来神魔混战期间之所以选择西荒遁隐,就是因为其他大荒地方势力渐成,条条框框颇繁琐,只西荒这片地最没什么法度可讲,杀伐起来无所顾忌痛快些。现下巫真求请弇兹教她一招半式,他却有些头疼了。
      “我的招式煞气太重,并不适合傍身,”弇兹沉吟片刻,“不若这样,你从石夷教你的招式中挑出一二展示,我好看看这此基础上可否改进一二为你所用。”
      煞气越重巫真才越高兴,这说明打架一定很厉害啊,虽然不能学到神君的招式,但听闻神君愿意替她改创一两套,自然欢喜地立马应承了下来。
      “神君,那我就施展一套寒木春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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