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牙疼不吃肉

8、夜袭

　　谢渊走后，王遗风独自坐在屋内。整个宅院沉寂得能听见花落的声音。
　　烟走进房内，看见自家谷主似乎有些伤感的神情，不禁眼皮一跳。他走到桌前，将手中的锦盒放下，“谷主，天策运送的宝物在此。”王遗风看了一眼面前的锦盒，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烟站在一旁反而有些不自在，心说今儿自家谷主不对劲啊！东西给带回来了连点表示都没有就把自己给晾在一旁了！烟只好硬着头皮打破尴尬，“谷主啊，少主让我给你带个话，他暂时不回谷了，还需要我跟着他么？”
　　王遗风沉思了一会，摆摆手道：“不用跟了，派人把东西送到少主那，你随我先且回谷吧。”烟心中疑惑，又不好多问，“谷主，巴陵之事因沈眠风与安禄山勾结，我们是否应该有所行动”
　　王遗风眸中微寒，“切勿打草惊蛇，沈眠风走出这一步，已无可挽回，就先随他去吧。”
　　烟撇撇嘴，顶着那张涂抹得花花绿绿的脸，“谷主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走了啊，赶了这么多天路一身尘土难受死了，我得去洗个澡。”说完，露出一个妖治的笑容。

　　枫华谷的夜，沉寂得像一潭死水。而这死水之下悄悄藏匿着暗潮的涌动，在簌簌的风中，随时准备爆发。
　　莫雨独自站在悬崖边上。山崖下的一切似乎沉睡在这浓稠的夜色里，万籁俱寂。
　　风猎猎的吹，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衣袍。飘零的枫叶间，恶人谷的少主露出了几分少见的孤寂。
　　就是从这个悬崖开始，莫雨毛毛分别数年，命运迥异。
　　因为当年的弱小，无法护住身边重要之人，致使毛毛带着空冥决从悬崖跳下，随后分别十年之久。这十年间，毛毛带着空冥决一跃而下的身影，就如同梦魇，在莫雨的梦里反复出现，内疚，无助，绝望，痛彻心扉。无数次从梦里惊醒，他都会想，假若当年自己足够强大，是否可以保护好毛毛，假若当年有足够的力量，是否兄弟二人就不会天各一方离散十年。
　　不！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莫雨眼里露出一抹狠厉，胸口在疼痛，心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毛毛...毛毛...毛毛！莫雨小心翼翼地呢喃着。眼里的神情渐渐混乱，双眼霎时间变得血红！在风中飞扬的黑发也从发根处蔓延出雪白，周身冒着冰凉的寒意！莫雨看着自己因为毒发而变色左手，暗紫色的花纹像毒咒一般烙印在他的身上。莫雨疯癫般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他紧紧握住双手，连指甲都陷入肉中，默默催动内力压制血毒。毛毛，别人都道我是恶人，因为我双手沾染了鲜血，可谁又曾知道，我不过是想守护我、心中的一片净土，为了你...
　　莫雨的眼渐渐恢复了清明，抬起鲜血淋淋的双手，自嘲般的露出一个苦笑。随后把手套戴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外人都说莫雨疯癫入魔嗜血成性，只有极少数的谷中人知道，莫雨虽然杀人不眨眼，却极其讨厌与鲜血接触，所以常年带着手套，若是兵刃染血，一定会细心擦拭。连常年照顾莫雨起居的莫采薇都好奇，江湖上人人惧怕的杀人魔竟然有这种怪癖。其中缘由，就无人得知了。

　　莫雨在悬崖上站了许久，衣服上都染上了林间的露气，带着沁人寒意。夜色愈发的厚重，悬崖上孑然的身影仿佛已经融入枫华谷漆黑的夜。
　　月黑夜风高，杀人放火时。
　　风停了。
　　莫雨正凝视着崖下波澜不惊的黑暗，一只鹦鹉突然落到他的肩膀上。
　　带着轻蔑的莞尔，“时机到了。”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莫雨在死气沉沉的夜色开口道。
　　“属下参见少谷主！”身后突然出现了十名带面具的黑衣人——莫雨手下的暗卫。
　　“一切已安排妥当，不出片刻，敌人的营中便会毒气弥漫。”
　　“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眠风，想拿我莫雨做替死鬼，真是打错了算盘！”莫雨将那只大胆的鹦鹉放在手臂上逗玩，神色邪魅，“灰灰，一会给你加点菜。”
　　灰灰闻言“嘎~”地叫了一声。
　　“真是只蠢鸟！”莫雨将手臂一抬，灰灰一飞而起。

　　沈眠风有些失眠，走出了营帐。他暗暗思索着，前几日在巴陵，想不到被莫雨抢先拿到了锦盒，还险些暴露了自己，恶人谷恐怕能再呆了。为今之计只有早日赶赴长安！沈眠风要紧了牙，好恨！为何老天待我如此不公！越是如此！我偏要掀起惊天骇浪在这乱世之中鼎立！
　　不对！今夜的枫华谷安静得有些过头了！时过春寒，怎么林间一点虫鸣之声都没有？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正胜，不停跳动着的火焰光影浮动在营中帐房上，说不出的诡异！渐渐的，一层层的烟雾弥漫在营中。营地里的狼影卫也皆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察觉到不对，纷纷走出营帐，不好！有毒烟！众人纷纷以手捂住鼻口。
　　“沈眠风，这毒烟是我送给你的回礼，你可要笑纳哪”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一处帐顶上。莫雨傲然而立，嘴边是轻蔑的笑容。
　　心知事情败露，沈眠风狠得牙痒痒，怒道，“莫雨，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又何必来找我沈某人的晦气！”
　　“沈眠风，都这时候了，就不用我一一说明了吧？确实，你叛逃出谷与安禄山勾结，我师父看在往昔的情面放过你，可你欲将巴陵之事扣到我头上，这笔账我不得不跟你算清楚！”
　　“哼！莫雨小儿如此狂傲，今天就让你沈爷爷好好教训教训你！”沈眠风对狼影卫招手，“来啊，给我上！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莫少谷主给我剁成肉酱！”
　　莫雨缓缓的亮出兵刃，刃上的寒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出锐利的光，雪白的披风在夜风里轻轻的浮动，暗紫的眼透露着无比的轻蔑，仿佛与生俱来的杀戮之气让在场的人俱是心里一惊。莫雨就仿若地狱中的修罗，在这寂静的夜里，前来索命。
　　“沈眠风，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吧？”莫雨握着兵刃朝沈眠风攻去，沈眠风直冒冷汗心道不好，看来莫雨早有准备，中计了！毒烟发作使得他四肢发麻，莫雨攻势在前，唯有苦苦迎战！
　　数十名暗卫从林间飞出，瞬间和狼影卫战成一团，狼影卫虽然手捂口鼻但仍然吸进了不少毒烟，不一会就四肢无力，纷纷被恶人谷的精英暗卫斩于剑下，一百一十七人很快所剩无几。沈眠风已经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他跳出战圈，气喘吁吁的喊道：“莫雨小子！你师父曾说过将来还我一命！难道今日你要让他背弃诺言？与我决战到死？”
　　“呵，沈眠风，家师说过不杀你，我莫雨可没说过！”莫雨修长的手指捏着匕刃的尖端，满不在乎的说。
　　“你！别太得意！”沈眠风怒道。
　　“哈哈哈，沈眠风，今天我不会杀你，你且走吧！来日再见之时，你将是恶人谷的敌人！”
　　沈眠风闻言，神色一松，叹道：“想不到，会栽在你莫雨手里！你手段毒辣更胜谷主！不过沈某人奉劝你一句，切莫太过狂傲，这江湖还轮不到你来横行！”
　　莫雨倒是很平静：“可知你今日为何会败？其实这烟根本没有毒，否则毒性不可能发作得这么快，在我来之前你们早已中毒，毒不在烟中而是在你们烧的柴火之中。沈眠风，力量固然重要，可没脑子，也是不行的，你说对不对？”
　　沈眠风愤恨道：“莫雨，咱们走着瞧！”说罢，运起轻功狼狈遁走。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终于写完了！
下章雨哥毛毛都会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