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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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
此时城内已经一片萧条，往日繁华的街道上，店铺已经大门紧闭，行人寥寥，不少百姓已经举家迁徙躲避战乱，城内处处可见巡逻的天策军，气氛十分紧张。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内，一气质超然的白衣人凭栏而立，断断续续的吹奏着一只木笛。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战甲的高大男人走进了屋内，在他身后的桌子前坐下，看着炉上烧着的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这么多年了，你的笛声还是这样。”
白衣男子转过身，道：“你来了”。他已经不年轻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改变不了那洒脱不拘的桀骜气质。
一醉江湖三十春，焉得书剑解红尘。
红尘一脉，素来神秘，注重修习心神，非智慧通达之人无法窥其门径。眼前的白衣人便是红尘一脉的传人，也是恶人谷的当家人雪魔王遗风。
王遗风走进屋内，谢渊也为他斟了一杯茶。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有些纠结，似遗憾又如叹息道：“君山银针，当年的事......”
王遗风却打断了他的话，“当年的事不必再提，想来谢盟主也不是放不下之人。”
“你为何不解释？如果你解释了，说不定我们...还能作朋友？”
王遗风却笑了，“哈哈哈哈，谢盟主说笑了，你是浩气盟盟主，我是万恶之首，这话若是教旁人听去了恐怕要坠了你的威名。”
谢渊沉默了，当年他在天策军中郁郁不得志，外出游历，结识了王遗风，觉得此人才学出众，武艺高强，又极为风雅，与其惺惺相惜互为知己。后来得知这风度翩翩的青年，竟是一怒屠城的雪魔王遗风，遂与其当场决裂。后浩气盟成立，谢渊成为浩气盟主，数十年间，往日种种，恩恩怨怨，有些事情渐渐水落石出，而新的仇怨又在局势中不断衍生。
王遗风将木笛别在腰间，在谢渊对面落座，极有风度的饮了一口茶，戏谑道：“谢盟主，今日该不是你我叙旧之时吧？”
谢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沉吟道：“巴陵之事，你恶人谷中人可有参与？”
王遗风为谢渊续上一杯茶，神色平淡，“莫雨与烟那日在巴陵。”
谢渊听到莫雨的名字额头不禁跳了跳，放在大腿上的手渐渐握紧，“莫雨那小子愈发猖狂，你怎么不管着他？”
王遗风点点头，表示同意谢渊说得的话，“莫雨心性已定，行事乖张却未有大错，他独自离谷去巴陵为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是绝不会与天策为敌，况且我让烟跟着他。”
谢渊闻言，神色有点难看，“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他身负毒咒，时而疯癫滥杀无辜...总之，我是绝不会让玄英与他来往的。”
王遗风倒是云淡风轻，“呵呵，他到底是我的徒儿”，端起茶杯细细品尝，瞥了一眼有些愤怒的谢渊，于是悠悠的补上一刀，“再说了，那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谢盟主却像王妈一样操碎了心，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劝你还是少操点心吧。”
谢渊瞪着眼睛看着王遗风，片刻之后才疑惑道：“王妈是谁？”
王谷主端着茶杯，气度潇洒白衣出尘，当真风雅至极，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愈发风流不羁，仍是云淡风轻，嘴里轻飘飘的蹦出几个字：“谷里的厨子。”
谢渊愤怒的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哼！你个老狐狸！”
王遗风丝毫不在意，反而为他倒上茶，“谢盟主，天下即将大乱，若与王某人在此拌嘴，恐怕不不妥？”
谢渊心里十分气愤，自己老是被这老狐狸牵着鼻子走！不过为了大局，也不好发作，正了正神色，道：“此次我来找你，为的就是结盟之事。”
王遗风思索片刻，“如今敌暗我明，若浩气盟与恶人谷在此时宣布休战结盟，恐怕会打草惊蛇。”
提起此事，谢渊咬牙，仍有些气愤，“你能证明莫雨没有参与巴陵之事？他可是无视你的部署只身前往巴陵，扰乱了我们的计策，使得我们引蛇出洞的计策失败。”
“所以你就发浩气长空令欺负我徒弟？”王遗风问道。
谢渊愤愤道，“他该！”
此时突然有人敲了三下门，随后又没了声响。
王遗风轻笑，“我是无法证明莫雨是否有参与巴陵之事，他向来不喜我插手他的事情。不过他自己会向你证明。”
王遗风对着门口唤道，“进来吧！”
一个雪魔卫打扮的人，抱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禀谷主，少主命我将此木箱送来。”
王遗风点头，“打开吧”
雪魔卫将箱子打开，谢渊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也是一怔。
箱子里是一条断臂。
“狼影卫？”谢渊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门道，“你家少主在哪？这断臂从何而来？”
雪魔卫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王遗风，王遗风点头示意让他说，“回谢盟主话，前些日子少主独自一人从巴陵追踪这伙狼影卫，终在枫华谷找到他们的据点将其一网打尽，遂将其手臂斩断，命我回来复命。”
“这伙狼影卫有多少人？”谢渊追问道
雪魔卫答道，“一共一百一十七人。”
谢渊闻言，面色好看了许多，不过仍是很不爽的样子。
王遗风命雪魔卫退下，眼里略带笑意，似乎很满意莫雨的作为，“谢盟主可有话说？”
谢渊恨得牙痒痒，又无理由发作，“好好好！好得很！王谷主的徒弟果然有勇有谋，才智过人！”
“先前巴陵事发之后，我收到了莫雨的传书，是沈眠风暗中与安禄山勾结带着狼影卫突袭了天策船队。”
谢渊了然，“哼！沈眠风当真是想要遗臭万年！天策船队在巴陵就遇袭，定是内部出了奸细！那你如何解释莫雨在巴陵抢走了运送的宝物？”
王遗风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那件东西于你于我，亦或是他人，恐怕都不法晓其用处，只有在他手中才能发挥威力，再说那本就一个幌子，你又何必计较？”
谢渊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转念一想心里这下明白，敢情莫雨是摆明了和自己作对！
随后谢渊和王遗风又谈了许久，日落之时，窗外传来了天策军急促的军号声。谢渊眉头微皱，起身道：“恐是军中有事，我得赶回武牢关，今日就此别过。”
王遗风听着急促的军号声，心里有些感叹，不过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谢盟主可别忘了今日之言。”
谢渊神色肃然，眼里是燃烧不息的决心，真挚道：“一言为定。”
王遗风抽出腰中的笛子，“就让王某一曲相送，祝军大捷吧！”谢渊的眼里瞬间染上了复杂的神情，还有藏得眼眸深处的懊悔，“王遗风，我......”话还未说完却瞥见王遗风手上拿着一把木笛，惊道：“你的白鹭霜皇笛呢？”
王遗风也是一怔，沉吟了一会似乎有些惋惜，“前些年，莫雨小子偷溜出谷把我的笛子给当了。”
谢渊额露青筋，心下无语，莫雨！你这臭小子给我等着！
许多天后，谢渊知道了余下一百一十六条断臂被莫雨献宝似的送到了穆玄英那，气得一掌拍碎了一张天策府的八仙桌。
后来，安禄山举兵而下，江山寥落，浩气盟与恶人谷休战共同御敌，众将士为保河山浴血奋战，莫雨穆玄英均是战功赫赫，可浩气盟对莫雨下的浩气长空令仍然没有取消。再后来安史之乱终结，江湖回归平静，浩气盟的浩气长空令追杀令始终没有取消，这让莫雨头疼不已，谢渊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