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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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的时候，礼堂的门开了。由于刚刚经历了暴风雨而略显狼狈的学生们纷纷涌进了灯火通明的室内，一边低声地交头接耳，一边把湿漉漉的刘海从额头上拨开。菲莉斯此时坐在斯莱特林餐桌的一角，不想让自己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而即使如此，她左手边的位置还是很快被人占领了，一个铂金色的脑袋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是谁？”那个男孩不太礼貌地问道。
“菲莉斯·奈特。”
“德拉科·马尔福。”男孩也回道，他脸上得意的神情显示出他对自己的家世感到非常自豪。菲莉斯不奇怪他会有这种想法，毕竟马尔福这个姓氏代表着与普林斯一样历史悠久的巫师家族，于是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马尔福露出满意地表情，紧接着又为她介绍了自己的两个跟班：高尔与克拉布。不过在面对这两个傻大个儿的时候，菲莉斯就有点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尊重了。
等高年级的学生坐定之后，一年级新生们便叽叽喳喳地入场了。紧接其后，便是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分院仪式。被搬上台的分院帽先是唱了一首新歌（五十年前它也常常这么做），由麦格教授在一卷巨大的羊皮纸上报出名字之后，被叫到的学生则走上前去接受分院。
菲莉斯麻木地听着那些名字，偶尔随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起鼓掌。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职工席的地方。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那里。他也看到了她，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在结束分院仪式之前，我想我们还漏掉了一位学生。”邓布利多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菲莉斯微微一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时已经晚了。
“让我为大家介绍一位十分具有前途的学生，今天刚刚转入霍格沃兹的菲莉斯·奈特小姐——”迫于压力，菲莉斯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属于斯莱特林学院。”
只有少数的掌声响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属于斯莱特林这一桌的。远处格兰芬多的桌子隐约传来嘘声。
“别理他们。”菲莉斯坐下的时候，右手边稍远一些位置的一个男生凑过来说道。她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谢谢。”菲莉斯疑惑道，“你是——”
“修依·格里华德。”棕发的男孩眨了眨单边的眼睛，“我想你见过我妹妹了。”
菲莉斯忍不住转过头，杰西卡正坐在赫奇帕奇的桌子上冲她招手。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又站起来宣布了几条通知。当他宣布今年不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的时候，礼堂的门被撞开了。一个长相古怪，带有一只魔眼的老男人出现在了门外。菲莉斯跟底下的所有学生一样，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邓布利多宣布道：“穆迪教授，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
菲莉斯有些愣住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了——阿拉斯托·穆迪。五十年前，他们曾经一起上过黑魔法防御术课。于是她不由得抬起脸，紧盯着那张奇形怪状的可怖面容。
穆迪先是一瘸一拐地走向职工坐席，又拿出衣服口袋里的一个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菲莉斯把邓布利多那句“今年的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兹举行”给甩在了脑后，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原来五十年真的过去了。
五十年前的时候，穆迪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种永远自信满满、坚定立场的模样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且性格怪癖的老人；就像霍格沃兹体弱多病但是好脾气的迪佩特校长成了墙上的一副画像一样。而她曾经宣誓过要永远保护的那个人，也已经去世了十九年之久……
菲莉斯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了一样。在她永远失去的这五十年里，她已经被整个时代，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菲莉斯回过神，才发现杰西卡正皱眉看着她。晚宴已经结束了，四周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或者准备结伴回到宿舍的学生们。
“我没事。”菲莉斯飞快地说。
杰西卡露出有些不太确信的神情：“你确定？你刚才看起来，就像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似的……”
“我不会去任何地方。”菲莉斯断然道。不过，她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天晚上，斯莱特林城堡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有关三强争霸赛的话题。这一风潮直到第二天早晨暴风雨停歇的时候也没有淡去。
不过到了下午，有关三强争霸赛的话题就逐渐转移到了霍格沃兹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疯眼汉穆迪身上。一些已经上过他课的高年级学生在午餐时候兴奋不已地讲述着这堂课有多么神奇、多么激动人心——还有一小部分是关于午休时候，他是怎么把马尔福变成一只白鼬的。
“如果我遇到这种事，可能会退学。”修依耸了耸肩道，“太丢脸了。”
杰西卡在旁边露出一个“他就是这样”的无奈表情。不过菲莉斯倒是觉得，以修依这种聪慧中透着狡黠的性格，显然不会真的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
与其他同学相比，菲莉斯对于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心情则显得有些矛盾。一方面，作为一个学生她毫无疑问地很想知道穆迪教授到底教得有多好。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担心自己毫无变化的长相会被老穆迪一眼认出来——尽管她没做什么坏事，但仅仅凭着对方多疑的性格，她就可能会被怀疑成一个追求长生不老的邪恶女巫。如果此时再加上斯内普（天知道艾琳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混蛋的儿子）的推波助澜——阿兹卡班和噬魂怪们就仿佛在对她招手一样。
然而没过几天，她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份担忧纯属杞人忧天。首先，让斯内普跟穆迪唱双簧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实际的——斯内普看起来对穆迪又恨又怕，这也许跟他原本是个食死徒有关。菲莉斯知道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想，但是看着斯内普有些狼狈的表情（虽然那目光在接触到菲莉斯之后就变成了凶狠的瞪视），她倒觉得十分有趣。
而最重要的是，老穆迪也根本就没有认出她的身份来。在这一个星期之内，菲莉斯少说在走廊中跟他打过五次照面（穆迪喜欢在不上课的时候四处巡视），但是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也许五十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可以让人忘记自己的老同学长什么样子——菲莉斯有些庆幸地想到。然而，她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疑惑挥散不去。
星期三是斯莱特林正式上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日子，迫不及待的四年级生们刚吃过午餐就在穆迪教授的教室外排队等候了。菲莉斯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因为她不想坐到显眼的位置去。然而上课铃打响之后，她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第一排的一个棕发的男生冲她招了招手——
“我替你占了一个好位置。”修依指了指身边的空席，“杰西卡让我多照顾你，她说你有时候看起来就像在梦游。”
“谢谢。”菲莉斯虚弱地说。
好在穆迪点名的时候，只在看见马尔福名字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就接着上课了。对于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菲莉斯，他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因此，尽管你们都还不到六年级，我和邓布利多都认为你们应该了解真正的黑魔咒语是什么样子——毕竟，假如一个巫师想要给你念咒，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你没有到年龄而停止的。还有一点很重要，啊，是的，而且不用我提醒，想必在座的你们都知道，从斯莱特林毕业的黑巫师是最多的——”
穆迪说道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菲莉斯发现他那只魔法眼睛正不停地转来转去，盯着底下每一个学生年轻的脸庞，就好像要把那些未来的黑巫师一个一个地挑出来一样。
“所以，我建议你们都好好听我讲课。因为将来，这个班里的一半人，未来很有可能要用这些咒语来对付剩下的另一半……”
他忽然哑着嗓子笑了。然而教室里静悄悄的，斯莱特林的小蛇们四目相对，没有人觉得这个笑话有趣。
“他真的疯了，不是吗？”修依小声地说着。菲莉斯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穆迪已经从玻璃瓶里拿出一只蜘蛛，当着全班的面前演示了夺魂咒与钻心咒的威力。这个时候，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稍微活络了一些。“还有什么咒？”他一边问着，同时用两只眼睛扫视着教室的各个角落。
还有什么咒？菲莉斯呆呆地看着那只蜘蛛，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在回响，还有一个咒……
“阿瓦达索命咒。”马尔福此时举起手来说道。他的脸上掩饰不住一种得意的神色。
“啊，当然了，阿瓦达索命——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死咒。”穆迪对着那只蜘蛛使用了一个束缚咒，然后把动弹不得的它平放在手心里。
“没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作为基础，是不可能发出阿瓦达索命咒的……马尔福家的小子，你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不是吗？来试试。”
马尔福不太情愿地站了起来。两秒钟以后，他用一种疑惑的语气喊出了“阿瓦达索命”的咒语……毫无疑问，他的魔杖顶端甚至连一丝绿光都没有出现。
穆迪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粗鲁的笑声。马尔福带着一丝怨恨的表情坐下了。
“很好——”那只魔眼在第一排的位置扫视了一遍，下一瞬间，注意到了思想不太集中的菲莉斯。“换你了，奈特小姐。”
他叫到她的名字了。
菲莉斯微微一愣，随后慢慢地站起来。“教授。我——”她看着那只蜘蛛，油然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想吐。“我不知道——”
“不敢杀生？”穆迪露出一个歪斜的笑容，他脸上的刀疤连同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哦，别傻了，小姑娘。你以为放出一个完整死咒有多少容易？”
不，他弄错了——菲莉斯深呼了一口气，慢慢抬起自己的魔杖。不要——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知道自己会后悔的，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
“阿瓦达索命！”
一道强烈的绿光猛地从她魔杖的顶端射出，一时间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教室里响起一片尖叫声，场面几乎变得不可控制。菲莉斯茫然地抬起头，只看见那只蜘蛛四脚朝天地躺在穆迪教授的手掌里——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