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甡甡其鹿》非屹

4、第 4 章 其实吧，杨

　　其实吧，杨阳始终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至理名言。杨阳也始终觉得自己绝不止于平凡，她是一个慵懒的野心家，是静待机会的野猫，谨慎而自傲。秉持着莫名的自信，幻想着，终有一天，将惊才绝艳。

　　在那通电话后，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淡无奇。再没有类似的电话打到杨阳这，杨母只说了一句：“妈妈都安排好了，你只安心。”安排，又能怎么安排，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哎呀，羊羔，慢慢找啊，你以为工作那么好找，那成千上万的失业人员是怎么来的。找不到就别找了呀，那么累。”
　　杨阳这阵子疯狂不断的四处跑找兼职工作，让黎茜茜无法理解，只以为杨阳不想靠家里，希望自力更生，完全想不到更深的，虽然杨阳并未名牌加身，从未提及父母如何，但身边人都默认杨阳定是养尊处优，那骨子里就是一副贵家气质。杨阳就是有那份贵气在，衣着鞋包等等都零星有几件名牌，再加上杨阳手机电脑等也都不便宜。
　　可是，谁是谁知道，那都是杨阳大伯长女杨大小姐杨嘉不要的。杨阳只能无奈笑笑：“我天天坐空调房里电脑前，又不是满大街的跑。”谁又知道那□□的笑意下遮着掩着多少不堪。
　　黎茜茜咬着黎爸爸出国出差买了寄来的手工曲奇，在床上翘着脚用平板电脑正看电视剧，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笑说道：“哎，嘿嘿，要不让黄少或者文瑜赏你口吃食不就好了，都家大业大的。”
　　自从上次林易启回国的见面后，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黄万千主动要了杨阳的联系方式，并频频献殷勤。林易启在国内那几天更是天天凑在一起吃饭，天天杨阳长杨阳短，而杨阳本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管他咋折腾，那头陈小姐兴许觉得伤了自尊心，面对陈文瑜小姐质疑的打量，杨阳只能无辜求助黎茜茜同学，让她去跟她的小情人打探打探。
　　而林易启先生只说四个字：“剑走偏锋。”然后杨阳尴尬的懂了，陈文瑜满意的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可怜，黎茜茜同学难以理解，只以为黄万千本意陈文瑜，却对清雅的小羊羔一见倾心，于是展开攻势。
　　“嗞嗞……”杨阳桌上的手机微微挪动，顺手抄起，真是夜不论鬼，日不说人。“嘿，在干嘛你。”“黄公子，请换个话题句。”杨阳轻笑着回答。电话那头黄公子却是害羞了：“杨阳，那，那你，你今晚，有，有空吗？”杨阳眼睛浏览着招聘网页，随意接了句：“哦，叫上陈文瑜么。”电话那头有一瞬的安静：“好。”杨阳一副了然的姿态，也不在意：“你打给她吧，好了叫我就行。”然后挂了电话继续聚焦电脑。
　　后头的黎茜茜不干了，扭着小被角委屈的说：“羊羔羔，你不爱我了。”杨阳扭头以打量神经病的眼光看了看黎小茜，说道：“你都有林少爷了，黄少爷就留给人陈小姐吧。”黎茜茜想了想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不懂。”
　　杨阳看小猪一样看着床上的小朋友，解释道：“姐姐我呢，今晚会找个无可挑剔的理由不去，让他俩二人世界的，你要想当灯泡你去。”这么一说，黎小盆友欲哭无泪：“你这样我更不懂啊！文瑜不是看不上黄多钱嘛！黄多钱不是要追你嘛！喂，喂，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杨阳盯着电脑，懒懒的回了一句：“嗯，你说得都对。”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当你保不住单纯那玩意儿的时候，那就保住你身边那个白痴吧。很久后的后来证明了，杨阳也挺白痴的，难怪保不住。
　　到了晚些时候，杨阳琢磨这差不多了，就回了个短信，大致意思呢，就是很不巧的本小姐来那啥了，你俩该咋咋滴，别搭理姐姐，让姐姐静静。杨阳隔一段时间就瞄一眼手机，几次下来手机也亮也没亮过，干脆把手机挪到一边，眼不见为净，“呵，想什么呢杨阳，你真以为人看得上你？”杨阳歪嘴笑笑自嘲。
　　第二天上课，本以为要被陈文瑜补刀式的安慰一番，杨阳想吧，虽然姐姐我对黄万千没啥，也招架不住陈小姐天天提醒自己踏板的身份吧。却不想这头一派祥和的景象。杨阳倒是懒得知道，黎小盆友可不是杨阳那般的没心没肺，“唉，唉，陈姐姐，昨晚……”陈文瑜一个眼刀杀过去，“有屁快放，别用一副受委屈欲言又止的心机女二语气跟我本小姐讲话。”
　　黎茜茜一个哆嗦，炮语连珠道:“小姐请问昨晚你与黄少爷进展如何可是终于抛开杨踏板甜甜蜜蜜欢欢乐乐亲亲我我互诉衷肠有情人终成眷属？”陈文瑜眯着眼睛盯着黎茜茜“谁又没事散布谣言，本小姐昨晚在宿舍苦写论文写完苦练瑜伽瘦身练完苦着个脸吃了我妈交代的维生素ABCDEFG吃完就美美的睡了哪里什么时候天上掉了个黄少爷我都没发现？！”
　　这厢黎小盆友不淡定了，苦着脸：“昨晚黄万千约杨阳，杨姐姐想着让你俩二人世界不定就擦出什么火花了，让黄万千叫上你，然后自我牺牲告假失约。”说着说着换上一副猥琐的笑容把脸放大到陈文瑜面前，说道：“你……也爽约？”陈文瑜一把推开黎茜茜的脸，转头没好气对杨阳说：“追本小姐的人可以从城西这里一直排到城东机场啊，用得着你学小说女一让情人啊”然后上下打量杨阳几番，补刀一句：“虽然人家也许醉翁之意不在你这碗酒。”杨阳也就笑笑，虽然纳闷也许黄万千忘了？可是不该啊，不是都念了那么些年的人了吗。“呵，关我什么事呢。我们终究不是一样的人。”像黄万千一样的念了一个人记着那么些年，是杨阳不会也不可以的事，毕竟不是谁也那么好命只闲着思考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杨阳心想：“我可是活在现实里啊。”
　　头上是嗡嗡不停的风扇，偶尔发出几声示意工龄的“吱呀”，台上呢老教授讲着改革开放之际某某领导人做出了什么开天辟地的决策，又导致了后来——我们现在的如何如何。对啊，谁知道呢，杨阳看着身边低头玩手机的两个女孩，现在是这样，谁知道哪天谁抽了神经讲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情谊就断了。
　　兴许被刺激到了，也许想问清楚。“黄万千，我们要在一起试着看看吗。”陈文瑜一直盯着手机短信编辑的画面，对于陈文瑜来说，这样的犹豫似乎难得可见。因为一路太过一帆风顺，一路太过一枝独秀，一路太过一说不二。兴许陈文瑜确实看上了黄万千，活了快二十年，也没看上过谁，陈文瑜难得的在富家小姐的身份中清醒着，始终不相信物质以外的所谓爱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养小白脸的想法，只想找一个可以并肩的人。而黄万千家世过得去，人长得可以，同在这间学校陈文瑜选的自然表示认可，那么，这样的人也是念了自己那么些年，也许，不错。
　　但是对于杨阳这种阴谋论者而言，陈文瑜如果和黄万千在一起了，完全是黄万千一厢情愿。陈文瑜不过是依了自己的自尊心——追我的人不能转头追我身边人，学着她的语气就是：“置本小姐于何地？”那么，杨阳看来大概也只有林易启是陈文瑜能看上的了，至于这个，阴险如杨阳也还是没觉着陈文瑜能干出啥小三之类的缺德事。但论心讲，杨阳其实是觉得陈文瑜不是干不出，是不屑。
　　但是吧，感觉这种事谁捏得清，缘分这种事谁说得准。
　　最后陈文瑜还是挣扎着点了发送键，然后猛地反扣手机，声响震了震一旁看着俩姑娘发呆的杨阳，于是诧异看着陈文瑜。陈文瑜一抬头正好对上杨阳的眼睛，难得心虚，翻了个白眼做鄙视杨阳大惊小怪状，而后立马低头。
　　至于回复呢，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收到。这令陈大小姐很是受挫，并且感到深深的耻辱，导致了陈文瑜的小姐脾气爆涨，刚开始几天还担心这在学校路上遇到了多尴尬，为此很是烦躁。后来一直没遇到也就索性放开了。
　　于是呢，杨阳本也没存那份心，自然也不会找黄万千，而且也忙着到手的兼职。陈文瑜受挫，更是不会贴热屁股自找没趣，再者也在忙学生会的换届主席选举，忙着忙着吧，其实自己也没空搭理其他事，就是有些后悔当时的头脑发热。黎茜茜不用说，世界里只有林易启一个雄性动物存在，哦，不，或许还能再添一个黎爸。三个人各忙各的，也没再提起黄万千的什么事，黄万千也像是没趣般没来找人，就像以后就这样了，黄万千只是一个过客。该咋咋滴，生活是不会停下来的。
　　然后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大一交换生名额申请通知下来了，路费及学习期间食宿费自理。因为去的是有林易启的英国，黎茜茜是头号打鸡血人物。陈文瑜是二号战士，因为坚信对以后留学有帮助，对，陈文瑜打算读完四年考去留学，这就当个踩点，反正有的是钱。杨阳呢？想是想，成绩也有自信，但钱是头号强敌。
　　于是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这里不同，但杨阳说，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