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情》萧十二夜

24、戒不掉的习惯 宋鸣一一手

　　沉默了少顷，宋鸣一忽然怒了，大声道：“你是笨蛋吗？没带钥匙不先找个酒店住一晚，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冻不死是吧。”
　　夏小羽很想反驳说她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去哪找这么便宜的酒店，终是觉得这话说出来太丢人，沉默了一会却是疑惑的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而且还喝了酒。”
　　是酒。
　　她一上车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她庆幸的想，竟然没被交警拦下来，大冬天的，交警也怪可怜的，消极怠工也是值得原谅的。
　　宋鸣一听到她这样问心情似突然的好了起来，笑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啊，听到喷泉的声音我便猜到了。以前你这个路痴迷路时哪次我不是都找到你了。”说到以前，他突然又顿住了。
　　笑了，他竟然笑了。
　　夏小羽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代表他不再生她的气了？忽而她又有点感伤，只是我这个路痴，永远都找不到丢失的你了。
　　她恍然大悟，后知后觉道：“原来如此。”她想着刚才那个公园确实有个喷泉来着，因为心情太失落，方才也没太注意，没想到倒是这个喷泉让他找到了她。
　　夏小羽终归是有点呆气的，她只听宋鸣一说了喷泉，却忘了这偌大的一个城市有多少个地方都有喷泉，他找了多少个地方最后通过导航才找到了她，就好比她忘了问宋鸣一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的，怎么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打来了这通江湖救急的电话。
　　说着，电话铃声便响了，宋鸣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
　　“一个厕所上那么久，你去哪了也不说一声，大家都等你呐。”
　　静姝？
　　夏小羽恍然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沈静姝今晚是和宋鸣一在一起，那他正好给自己打了电话是不是也是因为游戏？
　　宋鸣一一边开车一边胡乱的应付了几句，说是有事，便先走了。
　　“你和静姝是什么情况？”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怎么，你很关心？”宋鸣一戏谑道，眼神却透过镜子死死的盯着她，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夏小羽整个身子一震，却是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很善良很单纯，我希望你能认真的待她。”
　　宋鸣一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冷笑一声，“多谢夏小姐忠告，只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比如上次鼎食斋的许少爷，这样的富公子不盯紧点很容易就被被人抢走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羞辱她吗？
　　夏小羽的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一辆车对向驶来，琉璃如虹的灯光晃得她眼睛酸涩，触不及防间这股酸涩一直酸到了心里。
　　两个人在这样待下去她便要疯掉了，看到学校近了，便道：“在学校这放我下来就好了，麻烦了。”
　　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逃离他，宁愿在雪地里冻着也不愿和他待在一起，他便是这么的让她厌恶么。
　　宋鸣一突然刹车，脸色冷的如车外寒雪。
　　夏小羽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气起来，反倒惴惴不安起来。
　　宋鸣一一把打开车门，冷冷道：“下车，滚。”
　　冷风扑面而来，她来不及看他的表情，心下像是被塞入了一把冰冷刺骨的雪渣，透骨的寒凉起来，整个人止不住的轻轻颤抖，却是再不能言语。
　　她轻咬着嘴唇，一分一分的用力，压印一分一分的加深，唇上的疼痛丝丝缕缕的传来，痛的眼泪都快掉了，但是，似乎又只有这样才能克制眼泪掉下来的冲动，克制自己的软弱。
　　她扯了扯嘴角，礼貌又生硬的点了点头，“谢谢。”
　　琉璃虹光映着她的瞳仁深处水光如玉，唇边的笑容却清寒如雪。
　　起身的瞬间，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宋鸣一手上一使力，她便毫无悬念的朝她身上跌了个满怀，尚不及反应，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冰凉清寒一如他冷峻的眸子，混着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散开，她脑袋里一声轰鸣，下一刻便一片空白，本能的想叫，唔了一声，却被他趁势而入，霸道缠绵，她身子一软，只觉心脏处越来越重仿佛要炸裂一般，她不断的挣扎用手去推搡，只是那绵软的力量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眼泪终是滑落了下来，冰凉的，咸淡的味道，他猛然一惊，明眸中的激情迅速冷却下来，眼神竟似带了一丝伤痛，似有些恍然与惊诧，又似不屑的喃喃道：“是你？”
　　是你？是她吗？
　　他吻了她，竟吻的不是她，夏小羽一愣，眼泪如晶莹的水珠一般在长睫上震颤，被他迷乱惊诧的眼神所伤，竟颤颤的倒流了回去。这眼泪，是不值得的，所以，它没有任何流出的价值。
　　夏小羽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轻缓道：“就当是对你刚才帮助我的回报，现在大家两不相欠，请问，现在我能下车了吗？”
　　两不相欠，她竟然拿她的吻当交易，那她又和多少人做过交易，刚才那一刻，他竟然还感觉她的唇软如花瓣，让他意乱情迷的舍不得离开，一念及此，便觉得怒火将他的心都灼烧的疼痛起来，他的眼神越发的冰冷起来，唇角弯起一抹恶意的弧度，道：“当然可以，你的吻技真的是烂的可以，就像一块木头让人索然无味，我劝你要做等价交换的交易时最好先练练，不然对别人来说可是不公平的。”突然他又笑了起来，嘲讽道：“呀类呀类，你不会说这是你的初吻吧。”
　　夏小羽忽然想笑，但是她笑不出来，但是她却真真觉得自己可笑，她笑自己为什么要上他的车，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一次次的伤害自己，难道她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自虐型人格。
　　她看着他，不哭不闹不反驳，惨白的一张脸，眼神绝望的一双眸子，空洞无神的凝着他，他的心竟也开始抽痛起来。
　　“混蛋。”她说，语音淡淡，听不出起伏，之后便是末日般的沉默。
　　良久，便像是发了疯一般叫喊，不停地拍打车窗，“开门。”
　　宋鸣一一把将她拽着坐下，声色俱厉道：“给我安静点，你要在外面冻死吗，还是你要去找你的许少爷，再怎么讨厌我也过了今晚再说。”
　　夏小羽被他吓得不好说话，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用嘴去啃指甲，宋鸣一一手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了一紧张就咬指甲的毛病还没改过来。”
　　夏小羽被他说的这么多年所触动，任由他握着双手，转头去看窗外。
　　车子向东城驶去，道路两旁皆是灯火辉煌的商业圈，巨大的玻璃橱窗，亮如白昼的灯光，透出里面美轮美奂的物品，这是一个没有黑夜的地方，像极了一个玻璃城堡。
　　难怪人们都说东城是容城的奢侈品消费中心，果不其然，才行驶了五分钟路程，她便看到三个Zegna的店子从眼前晃过，这样的国际品牌这般密集的程度，东城这地段还真是寸金寸土。
　　车子继续向东行驶了一会便开阔起来，小区的入口不甚显眼，一看却知道是高档小区，顺着河流旁的林荫道驶向停车场，她心中啧啧叹道，果然是有钱人，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能见着河流已属罕见，何况还是在小区里头，看样子还是引来的活泉，果然不是人能住的起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