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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满堂彩 言敬如黑着 ...

  •   言敬如黑着一张脸,龙威震怒却还是硬生生的隐忍下来,无可奈何的叹气。还是没办法向她发火。
      “如歌,不要闹了,下去坐着吧。”
      淡笑。“皇上应该知晓如歌脾性。”
      轻如歌手中一空,疑惑的顺手望去,墨雨阳仰头饮尽杯中酒,空酒杯放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越发深邃。
      “你变了。”
      她是变了,少了一份得饶人处且饶人,多了一份冷情。往昔欢乐已不再,多了几分忧伤。听到一个外人轻而易举的评论她变了,轻如歌不恼不怒,反而嘲讽。
      “看起来殿下对以前的如歌性情了解。如今的轻如歌这般拜谁所赐,殿下该心知肚明。”
      轻如歌干笑几声。“罢了,今天可是好日子。”不再言谈性情变化,转身步下,朝舞台走去。
      “既然殿下痛快的喝下如歌敬的酒,就请殿下点曲吧。”
      “夫人随意。”
      “如此如歌便随意。”
      占了弹琴人的位置坐下,十指纤纤拨动琴弦。抬头对上墨雨阳的眼,那一瞬间她仿佛在里面看见了初月的身影。
      “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
      人面桃花长相忆
      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
      莫叹明月笑多情
      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
      回首是潇潇暮雨
      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
      不问何处是归期
      ……(相思引董贞)”
      大殿的某个角落传来不合时宜的小声交谈,沉没在轻如歌的歌喉中。
      “看到轻如歌胸前的那块玉了吗?就是青冥玉。记清它的样子,先找画师大概画下来。”
      “大人,这青冥玉有何用处?”
      “青冥玉本身就是无价之宝,重要的是它还是我们计划最后一步不可缺少的钥匙。”
      “小的明白,小的已经记清青冥玉的样子。”
      “你先下去找最好的画师画下来。”
      “是。”
      歌声绕梁,忧伤婉转,轻撩人心。众人沉醉在她美妙歌声中,聆听她内心泛滥的想念。游荡在思念的海水里,不禁为她的痴情拭泪。
      “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
      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
      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
      莫回首对万千风景(相思引董贞)”
      掌声如雷贯耳,比之前言之琦有过之而无不及。满堂彩,轻如歌向来志在必得。
      “歌声美妙,琴音更甚,简直是无与伦比。”
      赞誉她听多了,多的现在听到言敬如称赞,她只想讽刺。她允许对自己的歌喉不自信,但琴音若不绕梁回味,喻为天下第一琴的师傅怕是要从地里爬出来叫嚣。
      轻如歌故作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不合此情此景。”
      “如歌一曲千金难求,应不应时无碍。”
      轻如歌撇撇嘴,无趣,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几道犀利的目光直直看着如歌,像要把她碎尸万段。轻如歌抬头一瞥,无视那憎恨的面容,朝主人点头微笑。
      言之琦冷呲一声,不屑的撇开眼。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还自视清高。唱的好弹的好如何,美若天仙又如何,一个寡妇哪有资格和身为公主的她争。
      美妙的插曲后,轻如歌平静的度过了宫宴。
      轻如歌的精神看起来很好,已经很晚了仍旧精神奕奕,半点疲倦之意也没有。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她,没有丝竹之声和交谈,此时安静的有点恐怖。
      德锐快步走到轻如歌座前,低语:“夫人,皇上在御花园等你。”
      轻如歌诧异抬眸,“这么晚了皇上找我有事?”
      “老奴不知,还请夫人跟老奴走一趟。”
      御花园内的凉亭里,言敬如一人独坐,身侧也不见一名护卫。
      轻如歌正预行礼,言敬如伸出手先一步阻止,“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不需要行礼了。坐下吧。”
      “是。”
      轻如歌坐到言敬如的对面,提壶倒了杯茶。
      “皇上留如歌夜里座谈,是为方才大殿之上公然藐视皇威?”
      “犹记当初如歌天真浪漫,可爱讨喜,不仅学富五车,且知书达礼。年芳十六便嫁于护国将军,如今四年都过了。却已经物是人非。”言敬如叹,时光蹉跎。
      轻如歌苦笑:“如歌喜了一年,悲了三年,念了四年。生死悲欢,如歌铭记于心。”
      “是朕对不起你。为了黎民百姓的安乐,朕此生只愧于你一人。”面对轻如歌,言敬如第一次和她谈起了陌初月的死。不是不想谈,而是不敢。即使知道如歌早就明白真相,他还是怕刺激如歌从而真的做出什么不可弥补的事。“初月一人性命换边疆百姓百年安乐和悦临国的臣服,朕今日依旧认为值得。初月也这么想的不是吗?”
      “倘若此举不利于民,他又怎会甘愿舍我而去,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如歌爱初月的心朕都看在眼里。既然知道初月想法,想必定也会尊重他的决定。如歌这样憎恨皇室又为了什么?”真是个琢磨不透的孩子。
      “还以为皇上不会问缘由,怀藏愧意任凭如歌耍性子,直到忍无可忍。”轻如歌眼里藏着冷意,浑身插满尖锐的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皇上觉得如歌是为了什么?”
      “如歌一向通情达理,朕猜不透。”
      “初月年少参军,战果无数。皇上不也是给予他的肯定,十九便封为护国将军。初月秉性纯良,不曾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也不放过一个有罪之人。”她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陌初月辉煌的过往,与她暖心的举止。每每想起最爱的他,泪水总会不自觉的落下。可现在,眼眶无泪,眸里冰冷寒意可冻三尺水,只是那颗心还是痛得要命。“对皇上,从无二心。对百姓,从无愧意。就因为悦临天子提出拿初月的性命换取百年交好,皇上答应了,初月心甘情愿。”
      “皇上无愧百姓,那初月呢?他做错了什么?他不委屈吗?我是他的妻子,我心疼他!”
      “朕也心疼……”
      “不,皇上只是失去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没了一个陌初月还会有另一个同样骁勇善战的人出现。”
      “而我轻如歌只有那么一个陌初月,是皇上您让我失去丈夫,毁了我一个家!”轻如歌的指责句句珠玑,心跳加速难以平复,犀利的看着言敬如。
      言敬如无力反驳,只能顺着她的话。“是凤锦对不起你陌家,朕在尽力弥补了不是吗?”
      “皇上知道那并不是如歌想要的,如歌只愿黄泉路上永相随。”活着没有他比死了更可怕。轻如歌解下青冥玉,双手递送到他面前,请求道:“请皇上把寄在将军府里的东西拿走。”
      “绝对不可!”言敬如震怒拂袖,侧对着轻如歌,言辞拒绝,“朕若拿走它,无异于让你死。这是初月作为护国将军的任务,既然它在将军府一天,初月便知道你会活着代他守护。这也是初月的最后请求,朕决不能言而无信。”
      “表舅,如歌求您了。”轻如歌突然跪在地上,眼里的乞求一览无余。
      言敬如心揪了起来,连忙扶起她,百感交集。如歌从小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可以说和她最亲的还是皇宫里的他们,如今看着她悲痛欲绝,为了追随初月跪着求他,怎么不心疼。
      “如歌,没有初月,还有很多心疼你的人。你想过曾皇祖母没了你,她又该多伤心?你还有外公,还有丞相,你不能只为陌初月一个人而活。”
      “除了曾皇祖母,他们早就不要我了。”脑海里一一略过那些脸庞,轻如歌苦涩的扯着嘴角。母亲过世后,只有曾皇祖母一直守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不放手。
      言敬如把她拥入怀里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抚着:“他们依旧是爱你的,曾皇祖母更是。三年里,你不见她,可知她有多想念你。见你憔悴、疏离,她又有多伤心。”
      “不为其他,就为了疼你爱你的曾皇祖母,你也要活下去。如歌,不要再为了死闹下去。”
      轻如歌竟然意外的点了点头,不言不语。
      言敬如松了口气,眉宇的担忧却没舒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么简单就能说服如歌放弃死的念头,那便不是轻如歌了。他不知道如歌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深夜里,一辆马车寻着微弱的月光返回驿站。
      墨雨阳闭着眼静坐,脸上的红显示着他今夜喝了很多酒,却没醉。他一动不动,墨希容以为他睡着了。
      墨希容晃了晃他的手,试探性的叫着他:“皇兄?”
      墨雨阳骤然睁开了眼,明亮的眼不解的看向她。
      “皇兄,我还是不懂,既然你喜欢姐姐,为什么不娶?”墨希容眨着大眼,有点傻却又可爱。
      闪过那倔强冷漠的脸,墨雨阳浅笑:“希容,如歌不一样,她不会接受三妻四妾。”
      墨希容失望的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皇兄已经有了楠佩,不能再娶如歌姐,好可惜。”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轻如歌满身带刺,是她冷若冰霜的眼眸,看着他时那副陌生的样子,他的心就犹如针扎,隐隐作痛。
      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墨希容睨了眼墨雨阳,转移话题:“皇兄什么时候回悦临?”
      “等你大婚过后就走。父皇年事已高,你我远在凤锦,朝中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父皇下了密令,要我早日回去。”想起今日才收到的密令,墨雨阳又是一阵头痛。
      墨希容掰起自己的手指数了数日子,抬眸。“皇兄,你和姐姐的事就这样作罢吗?”
      墨雨阳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墨希容,掀起窗帘看向外头。深夜的道路上静的扰人,反倒让他更加烦躁。
      如歌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再也回不到过去。只要再忍几日,离开了凤锦京都,他们今生便再也不会相见。他们两个人没有开始就是最好的结束。
      “停车。”
      突然停车,墨希容冷不防的撞到了脑门,揉揉发疼的额头,疑惑不解的询问:“怎么了,皇兄?”
      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面摊前,看见墨雨阳探出的脸,老板先是惊楞了一会儿,才嬉皮笑脸迎了上去。“这位公子要吃面吗?我这的牛肉面可是最正宗的,保准您吃了回味无穷。”
      一些的片段从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初月,这个真好吃,你也快吃呀!”
      “能跟初月一起吃饭真好。”
      银铃般的笑声好似还在耳边回转,如花般的笑容依旧清晰可见。墨雨阳眼里一抹柔色,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连觉。”
      闻声,连觉跳下马车,走到墨雨阳的窗前,等候吩咐。
      “连觉,给他一锭银子。”
      老板颤颤巍巍的接过银子,瞪着手里的银子傻眼了。
      “到护国将军府去一趟,就说悦临友人请将军夫人吃牛肉面。”
      “是是是。”老板回过神来,兴奋的点头,激动的目送马车离开。
      “皇兄,如歌姐是将军夫人怎会吃这街边小摊。”
      “她会的。”墨雨阳笃定的说。
      “皇兄,你真的很矛盾!”墨希容不顾长幼,手指指向他,数落起来。“一方面不想和如歌姐拉近距离,一方面又时刻注意她的举动。藕断丝连最伤人!”
      墨希容拍拍他的胸口,眼露心疼之色,“这里放着如歌姐,应该早已伤痕累累,疼吗?”皇兄应该很爱如歌姐,却又不可以相伴,自己把自己弄的满身是伤。
      “既然不能在一起,皇兄就放过自己吧。”
      墨雨阳勾起唇角苦涩一笑。他的心思连希容都明白,他的心里总是反反复复无常。一会儿他可以坚定的说不再关心她,但只要看见如歌,所有的坚定都崩塌了。
      墨雨阳揉揉她的发,打趣的说道:“希容看的透彻,当真是要嫁人了。”
      “皇兄想的明白,做的不干脆,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墨雨阳了。”
      “恩,确实。”墨雨阳赞同的附和了一声,就没了下文。面无神色,她也看不透。
      墨希容挫败的拉怂着脸,无声叹息。早知道皇兄和如歌姐不可能在一起,当初她干嘛天天在皇兄耳边说如歌姐。不会是她天天说如歌姐现在的生活,皇兄担心才更放不下吧?
      想到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墨希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叩叩——
      寂静的夜里传来敲门声,金属相触碰发出声响引起守门人的抱怨。
      “要死呀!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叩叩——似乎是怕里面的人听不见,敲门声连续不断的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守门人随意披着一件外衫,揉揉睁不开的眼,迷迷糊糊的打开门。费劲的睁开眼睛,站在面前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笑脸盈盈,身后还摆着临时面摊。
      一见是没身份的市井小民,守门人语气不悦的推搡他出去:“去去去,一个摆夜摊的人也敢敲将军府的门,赶紧走。”说着准备关上门。
      面摊老板立马上前阻止,说明来意:“这位小哥,我是来替将军夫人做牛肉面的,麻烦您通报一声。”
      守门人睡意全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将军夫人每日吃的可都是山珍海味,会吃你做的面?我告诉你你赶紧走,别瞎敲门,也不看看是哪里。”
      眼见门又要被关上,老板焦急的解释:“是有人让我来给夫人做牛肉面的,说是夫人悦临的友人。”他虽然只是和小摊贩,但他懂得做人要有诚信,他一定要给将军夫人做一碗面。
      守门人大笑,拍拍他的肩,道:“老头子,这凤锦还没有人不知道将军夫人最讨厌的就是悦临国的人,怎么还会有友人。我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居然还编这话出来。”
      “我真的是来做面的……”
      “我说老头子,你……”
      “是谁?”守门人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
      一听声音守门人就明白来的是谁了,赶紧打开门侧身让路。“韦管家。”
      韦新余点点头,看向门外的老板,瞥了眼他身后的面摊,问:“有事吗?”
      看见可以管事的,老板连忙说出来意,“有一位说是将军夫人的悦临友人让我来给夫人做一碗牛肉面。”
      悦临友人?难道是他?韦新余疑惑的蹙起了眉。就算真是,为何半夜要请夫人吃牛肉面?
      “夫人已经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这……那好吧。”老板同意的点点头,收拾自己的摊子打算明日一早再来。
      “等等。”韦新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住了老人。这个时辰叫人给夫人做面,或许有什么原因。“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进去禀报一声。”
      “好好。”老板面露欣喜之色,连忙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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