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告老师”的都是叛徒 ...

  •   自从进入了决赛之后,周易生瞬间从卡牌游离于卡牌界之外的路人甲,一跃成为了藏卡量四年级第一的“卡王”。虽然三个小朋友都挑净了废牌次牌给周易生,但毕竟知道这个事实的人只有当事人四位而已。周易生一早就放出风去,说三个人都给了自己最好的牌,都是大大的好人,一点也不贪小便宜,是人中楷模。三个人自然不想承认自己不是楷模,于是也就默认了谣言。传说中的“卡王”不仅集齐了108张主卡,连恶人卡都一张不落。但是由于卡王神出鬼没,不屑于和一般人较量,所以至今也没有看到他和任何人战斗过。
      卡牌事件原本到这里,就应该以周易生小朋友通过奥数享誉老师界、通过卡牌享誉学生界而圆满结束了,但是周易生的如意算盘毕竟还是打错了一点——那就是他不应该找陈贯南来打这个赌。

      认识陈贯南和不认识陈贯南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帅哥,或者说有着一副将来能够成为帅哥的好皮囊。虽然林鹏翔和周易生长得也不差,但和陈贯南一比,简直就是两只小萝卜头。陈贯南不仅长得可爱,而且还特别善于利用自己的可爱。于是但凡和他接触过,见过他一颦一笑的成人们,无一不会成为他的仰慕者。在“以貌取人”这件事上,虽然很难说成年人比孩子更加肤浅,但他们确实更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当然家长们喜欢陈贯南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并非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徒有其表之徒,而是从内到外熠熠生辉的润玉。陈贯南从进入小学开始就是班长,组织能力非凡,四年级成为了最年轻的大队长。同时他还是学校军乐队的指挥和合唱队的领唱,他优秀的嗓音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最终使他担任了“红领巾”电视台的主持人和特邀记者,并主持了校内外无数的节目。当然他风度翩翩的气质不光迷倒了“大人们”,也为他培养了一众小女童追随者。
      据说在一班,女生如果声称自己不喜欢陈贯南是无法融入集体的,而一班最漂亮的三个女生,肖可非、刘笑笑和邱雁翎就曾经发誓说,三个人要一起喜欢并且守护陈贯南一辈子,这是她们三人成为好朋友的“契约”。这件事情虽然是真的,但是陈贯南却一直都不知道。

      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陈贯南是一个永远都站在聚光灯之下的人。这一方面使得他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总是处于微略的优势中,以至于稍微的失败都能让他郁郁寡欢;另一方面也使得他但凡遭遇了挫折,都会被几乎所有人发现。自从输给了周易生之后,陈贯南非常明显的变得闷闷不乐了,不仅课间不愿意继续参加斗牌的活动,而且每次数学顾老师对“周易生”或者“奥数”有所提及的时候,他都会非常明显的表现出负面情绪。于是肖可非、刘笑笑和邱雁翎领导十几名女生,开了个会。
      “绝对是十二班的周易生欺负陈贯南了!”刘笑笑主持会议,开门见山的表了态,“你们有没有人认识他?”
      会场安静了一会,刘笑笑见没人搭话,继续说道:“周易生这个人,在他进奥数决赛之前,根本没人听说过他。现在倒好,闹得沸沸扬扬的,成了老师嘴里的天才儿童,可咱们也还不知道他是谁。我说他再天才能够天才过陈贯南吗?所以据我分析,周易生应该是在考试中抄了陈贯南的卷子。”
      刘笑笑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词严,让人不得不信,几个骨干会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换牌事件”在男生中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小学四年级左右是一个奇妙的男生女生毫无交流的时期。就如同男生也不知道女生之间在攒美少女战士金卡一样,女生对风靡于男生之间的小浣熊干脆面的魅力也不甚了解,更不要说他们的地下交易了。

      这个时候谁和谁多说了句话都会被传“绯闻”,虽然没人知道绯闻的“绯”字怎么写,但起哄的功夫却跟谁比都毫不逊色。事实上,即使没说过话的两个人,也有可能被传“绯闻”。比如说林鹏翔和他们班的中队长钱棋千就被起哄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原因似乎仅仅是两个人因为巧合买了同一款书包的两种不同颜色。由于那款书包是当时非常流行的“立派牌”,价格不菲,而且背着很有面子,所以两个人都执拗地不肯换,而愈发的被从没什么说成了有什么。

      总之,不了解实情的一班女生们,就闭门造车的开始讨论了起来应该如何处理罪人周易生。最先发话的是陈静,她虽然长得算不上好看,但是在班里人缘出奇的好,跟谁都能谈得来。“我觉得,陈贯南肯定是和周易生发生什么过节了,但是也不能断言就一定是抄卷子了呀。”
      刘笑笑听了这话,眉毛一耸,不悦道:“那你说,还能是因为什么?”

      在刘笑笑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能够让她觉得不高兴,一件是有人说四年级的级花不是她,而是十班的蒋竹雪,另一件是在她参加的比赛中有人抢了她的风头。在刘笑笑的记忆中,最令她感到愤恨的就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集体参加“春蕾杯”作文竞赛,一个年级只能选出一个参赛者。虽然刘笑笑以及刘笑笑的班主任语文老师王芬琴都觉得这个位子非刘笑笑莫属,但是因为十一班有个叫赵婷婷的女生抄了《故事会》里面的一则故事,而被区里的阅卷老师选中了。刘笑笑不能容忍的地方是,自己在看到题目的时候,也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则故事,但是因为觉得抄袭是不道德的行为,而放弃了。虽然最终由于赵婷婷在区里的复赛中没有找到合适的抄袭文扫兴而归,但从此以后“赵婷婷”都上了刘笑笑的黑名单。这么看来,刘笑笑其实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好学生。
      刘笑笑执着的相信,所有人的世界观都是和她一样的,至少陈贯南的和她是绝对无差。那么对于四年来陈贯南都没有过的长时间高强度的沮丧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周易生耍无赖抢了本来应该属于陈贯南的位子。

      陈静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比如说,陈贯南想要的10号队服被周易生抢去了?”
      邱雁翎反驳道:“瞎说,我昨天还看见陈贯南穿了件十号队服呢。”
      当时正在流行《足球小将》,由于这部动画和开始流行的其他诸如《美少女战士》或者《宠物小精灵》相比,更有积极向上的意义,所以学校每天中午12:30午饭后到13:15上课前会放两集,而成为了男女生之间为数不多的谈资。于是即使像陈静这样沉静的女生,也知道“十号”在足球队里面至高无上的地位。
      刘笑笑说:“就算队服真的被周易生抢走了,那又怎么样?陈贯南不会这么小心眼的,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生气。”
      尚晓燕也接嘴说:“我觉得刘笑笑说的有道理。那天我也参加预赛了,我还在三小的门口碰见了陈贯南,当时他好像跟周易生进了同一个班级。”讨论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人再纠结其实她们中间真正知道周易生长什么样子的只有陈静一个人。
      刘笑笑最后总结发言说:“总之,周易生罪证确凿,就是抄卷子了,咱们都是证人。这件事陈贯南不愿意说,那咱们去说。”
      “说之前总得找当事人求证一下吧?”陈静依然做着挣扎,“明天起码问问陈贯南到底是不是这样吧?”
      刘笑笑狐疑地看着陈静,居高而下的问道:“你干嘛一直替周易生说话呀?你是不是喜欢周易生啊?”
      陈静一听到“喜欢”这个词,马上就红了脸,赶忙否认说:“没有没有没有,咱们一班的女生不都是喜欢陈贯南的嘛,我可不是叛徒。”
      吴小莉是陈静的好朋友,她看着陈静越来越尴尬,禁不住也帮陈静说起了话:“我觉得陈静说的对,咱们问问陈贯南吧还是。”
      刘笑笑一想到要跟陈贯南面对面说话,平时气势汹汹的凌厉劲儿消退了大半,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问就问,谁怕谁啊。不过谁提议的谁去问,反正我不问。”
      吴小莉听了这话畏缩的吐了吐舌头,有些害怕了,但是挺了挺腰,说:“陈静你去问的话,我一定陪着你!”
      陈静苦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她从来都是要面子的女生。
      肖可非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说,要不今天讨论就到此为止吧,等到陈静查到事情的真相之后,咱们再讨论怎么处理周易生的问题吧。
      刘笑笑似乎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但她想不出什么辩驳的东西了,就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肖可非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今天参加讨论的人一定要保密,然后陈静你一定要向陈贯南亲自求证,不能去问周易生。我不相信他的话。”

      陈静虽然表面上是个温柔腼腆的姑娘,内心却是一群女生里最强大的。对于刘笑笑甚至陈贯南的权威,她反而是最不放在心上的:陈静既没有觉得刘笑笑是女生的头儿,也没觉得陈贯南是男生里的孩子王。虽然陈静不觉得和陈贯南面对面对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但她还是决定先跟周易生聊一聊。因为她确实很想找个借口去跟周易生说两句话,她有点想他了。
      陈静发现,自从升到四年级以后,无论是林鹏翔还是周易生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开始爱答不理的了。明明从幼儿园小班以来,三个人的关系都是如同铜墙铁壁一样密不透风的,陈静想不通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裂缝。更让陈静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之前一直拖着鼻涕追在周易生身后的林鹏翔,会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对自己,就连对周易生也爱答不理的了。
      所以陈静在那天放学之后,特意在学校门口逗留了一会儿,等着周易生出来。

      这一天是个星期二,是周易生参加的足球队例行训练的日子。等周易生一脸汗一头泥的从操场跑出来的时候,学校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于是站在门口的陈静显得格外醒目,周易生一眼就看到了。
      周易生在这个年龄,不同于同龄男孩子对女生的好奇和向往,对女同学有说不出来的厌烦和惧怕,觉得她们整天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再加上他的老头兼之老好人的性格,常常被女生呼来唤去的欺负,就更加对她们那一半的生物没什么好感了。不过陈静显然是个例外。周易生觉得陈静是个超脱性别而存在的一类人,既非哥们儿,也非“女生”。
      “你是在等我呢吗?”周易生笑呵呵的跑到陈静跟前问。
      如果是别的女生,这个时候一定会一边假装做别的事,一边翻着白眼说,周易生臭美吧你,我凭什么等你呀!但是陈静只会直话直说的点头称是,这也正是周易生觉得陈静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都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小时了,”陈静笑眯眯的说,“你这个小老头,明明干什么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踢起球来这么起劲儿?”
      周易生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也笑眯眯的说:“不知道啊,不过管他呢,反正踢球挺有意思的。你等我什么事儿啊?”
      “就是想问问你和林鹏翔最近怎么了,”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和陈贯南怎么了。”
      周易生一脸吃惊的看着陈静问:“怎么了?我们怎么了?我不知道啊?”
      陈静盯着周易生的脸看了一会,觉得他好像没在瞎说,不可思议的问:“你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周易生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肯定的说:“确实不知道啊,我们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所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也发现不了啊。”
      陈静轻轻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学过“无奈”这个词,不然她一定会拉着语文老师的手说,发明这个词的人真是形容的太到位了。如果林鹏翔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对周易生刻意的不理不睬在周易生那里竟然只是“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那他一定会哭着扑到易生妈妈怀里大叫“周易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吧。
      “你现在回家吗?咱们一起走吧。”周易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开始没话找话起来了。
      “嗯,边走边说吧。”陈静点了点头,尽力保持最严肃的口气跟周易生说,“我们都觉得,你跟陈贯南最近有矛盾了,而且责任在你。”
      周易生一直觉得“我们”非常奇特。这个群体的力量总是无比强大,人数多不可测,而且总是能把黑白颠倒过来说,还让人丝毫没有辩驳的余地。所以当他听见陈静用“我们”这个词作为句子的主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地扯起了书包带,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跟没说是一样的。
      “因为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所以她们才派我来向你求证的。”陈静继续说道。
      周易生听陈静这次用了“她们”这个词,才抬起头来,有点茫然的问:“那‘她们’觉得我做了什么?”
      陈静说:“觉得你奥数比赛考试的时候作弊,抄了陈贯南的卷子。”
      周易生听了这话,忽然觉得很想笑。但他还是强忍着笑,假装严肃的问:“她们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陈静想了一会,认真的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所以才让我过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周易生撇了撇嘴:“那她们觉得,我是怎么把陈贯南一张进不了初赛的卷子,抄出了能进复赛的分数的?你们女生真是奇怪。”
      陈静有些窘迫的说:“我是觉得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想做也做不出来啊。”易生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陈静见他一点也不当回事儿,有些替他着急,暗暗跺了跺脚,提高声音说:“可是她们不信怎么办?她们要是告老师怎么办?要是请家长了怎么办?退学了怎么办?”陈静连珠炮的一下子把她能想到的最可怕的词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希望能让周易生提高危机感。谁知易生还是慢悠悠的,波澜不惊的说:“且不说她们没证据,告老师了也不可能出事。她们难道不知道告状的人都是老师的走狗,她们就不怕为了这么点小事之后被排挤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