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无尘》与草荣枯

6、弹琴 入秋

　　入秋,天气渐凉。
　　自在飞花轻似梦，天边丝雨细如愁。
　　肩上多了一件披肩，回头一看，是残月。
　　“公子，怎么站在雨里，小心着凉了。”
　　“想我师父了呗。”晓风突然冒了出来，幽幽地说。
　　我无奈地叹口气：“最近客人不是比较多么，你们俩怎么都跑后院来了。”
　　“大概是因为下雨吧，现在人倒不多，就三个在那躲雨的，一时半会也不会走。”
　　最近有不少年轻人都往眠月城涌来。都是为了一个女子，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女子——骆娉婷。
　　骆娉婷是骆清风的女儿，据说此女容貌倾国倾城，娇花照水，其人聪慧过人，七岁能诗画，十岁时府中便无琴师可再胜过她，十三豆蔻时更以一曲失传的《惊鸿舞》艳惊四座。实在是个奇女子。上门提亲的青年俊杰更是把门槛都要踏破了，她却没有一个看得上。
　　此次便是这位奇女子要招亲。茶楼的生意好了不少，晓风残月总是在前厅忙着。各人茶余饭后闲聊，皆是围绕骆娉婷。
　　暗夜冥说近日有事，也有段时日未见了。他的身份，我一直不曾问过，武林中人，总有太多秘密。晓风总是问我他去做什么了，我默然。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晚风菰叶生秋怨。
　　“残月，把我的琴拿来。”
　　残月本想说什么，看了看我，还是作罢，回去拿琴。

　　弦动，音起。
　　音符如水在指间汇聚，如同雨的低吟在指缝流泻。
　　纤指七弦，细传幽恨。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琴声雨声，荡涤天地。

　　弦断，音落。
　　“什么人？”我淡淡地问。
　　“在下无意打扰公子，只是被琴声所吸引，”从树后走出一个青衣男子，在雨中，看不清容貌，“望公子见谅。”
　　“公子，是刚才在前面喝茶的人。”残月小声道。
　　“无妨。”
　　近了，我才看清他的样子。
　　芝兰玉树，这四个字形容他，再好不过。俊朗的五官，又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象是一幅山水画。
　　“不知公子刚刚弹奏的是何曲？”
　　“名为《眉黛》。”
　　“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他念道。
　　这个人很不简单，我在心里断定。一派儒雅，彬彬有礼。他望向我的时候，惊羡在眼中一闪而逝，只余平静。我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样的人，不是不会武功，就是武功特别高。
　　“舍妹与朋友正在前厅歇适，可否请公子赏光同坐。品茗言欢。”
　　“好。”

　　前厅。
　　一男一女相谈甚欢。那两个人我都见过。
　　柳夭，君如玉。
　　原来这个人就是柳家堡的大公子，柳煜。对他的传闻也很多，少年侠士。说他夜挑山寨，一人独战三十强盗。说他交友谈心，为助穷秀才赶考一掷千金。说他潇洒风流，引得秦江花魁夜夜思念。这次骆娉婷招亲，便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却看见旁人呆滞的目光。
　　回过神后，还不待柳煜引见，君如玉便殷切问道：“公子如何称呼？”
　　“月无尘。”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冷哼，正是柳夭。
　　“夭夭，不得无礼。”柳煜斥道。柳煜的确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即使是斥责别人，也是温温和和的。“舍妹柳夭，生性骄纵，公子莫要见怪。”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柳小姐真是称了这八字。”我轻声说。
　　小丫头脸一红，不再言语。这样的人其实挺好的，虽然骄纵，却很真实。见君如玉被我吸引，自己被忽略，便对我有了敌意。被我夸奖几句，虚荣心一满足，便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