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比暗恋更苦》安苏颜

18、幸福如此短暂，而遗忘太长 醒来后，除

　　醒来后，除了把手从叶览手里抽开，我再不说一句话。
　　一个小时后，叶览终于放弃地离开。
　　随后进来护士小姐为我量血压打针。
　　完后，她低声说：“简太太，你小产了。暂时不可走动，先卧床休息几天，同时也要调节好心情。”
　　小产？！我吃力地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护士小姐还在轻声说着什么，我完全听不清，耳边只回响着“简太太，你小产了。”……
　　“简太太，你小产了。”……
　　“简太太，你小产了。”……
　　我打断护士的话：“谢谢。我想一个人。”
　　谁都别说，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护士关门出去。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我竟有过一个孩子。
　　那无可摆脱的痛，原来是我的孩子在向我告别。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么粗心地让自己生病，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失去你。
　　这么无能，让你死在父母的冷漠里。

　　再度昏睡过去，再度发热不止。
　　睡梦里，我拉着妈妈的手：“妈，痛，好痛……”
　　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
　　起身正发呆，简林推门而入。
　　他穿着百大褂，手插在兜里，是最常见的医生的动作。
　　我用手梳理着头发：“几天没洗头了？真难受。简林，我饿了，想吃粥。”
　　他让人送来粥，看着我慢慢地吃完。
　　看着他欲言又止，我叹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照顾自己。你去忙吧。”
　　他站着不动，我轻声说：“把这些花都拿出去吧，我不喜欢。”
　　看着花逐渐枯萎凋零，我只会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绽放的孩子。
　　他依言拿着花出去：“苏颜，不要太难过。”

　　我听话地遵从医生的叮嘱，没有太难过。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甚至比平常吃得多。
　　可是出院的那天，发现自己的体重不足90。住院一个星期，居然减了十多斤。
　　事物所批假让我在家休养，简林也请假在家。
　　可我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可怜的孩子，你离开以后，妈妈才能够好好陪陪你。

　　叶览过来看我，我让他陪我去晒晒太阳。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叶览看着我说：“苏颜，离开他吧，让我来照顾你。”
　　我笑着摇头。
　　我不要谁的照顾，我足以照顾自己。我只想要一份能互通心曲的爱。
　　可这太难，我不再奢求。
　　叶览仍不放弃：“苏颜，他不爱你，他甚至照顾不好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丈夫。”
　　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11岁后久别至今的眼泪，毫无预感地到来。
　　“可我爱他，我这么爱他。叶览，这句话，你竟是我唯一可说的人。”

　　简林的假还没到，我执意让他回去上班。
　　我继续在家休养。
　　每天为他打好领带送他出门，做好晚饭等他回来。
　　白天做做家务，去外面走走，像一个幸福的主妇。
　　可是，我已离幸福很远。因为我爱上自己的丈夫。
　　简林，幸福如此短暂，只在你出差回来的那一个月。
　　而遗忘太长。

　　每天散步回来，我都抱回一捧向日葵。
　　从前从未放在眼里的向日葵，觉得它花形过大，不够精致，一脸傻样儿。
　　如今，是我至爱的花。
　　那样明媚的笑脸，那样温暖的色泽。放在家里，房间也会亮起来。
　　还有它的花语——沉默的爱。
　　坐在客厅里，看着金灿灿的向日葵。想到凡高的画笔。
　　突然明白凡高笔下的向日葵为何极致绚烂却总令人悲伤。
　　因为它已开到荼蘼。
　　那样无望的挣扎，它所做的一切逃避命运的努力，最后不过是向注定的命运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