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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胡府夜宴 阳春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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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西子湖畔,莺飞草长,柳浪夹堤。极目远眺,只见山色空蒙,隐隐含翠;近看又是水光潋滟,碧波涟涟。诗情画意尽在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惹得诸多行人游客皆流连忘返。周海却难有心思和时间稍作驻足停留片刻享受这大好风光,不得不风风火火的携数名厨子去胡知府家筹备婚宴。
数日前胡府
:“云墨公子,你且先看我这婚宴的备料选得如何呀?有不入眼的败品,只管弃去不用,去账房支了银子另买便是。”这胡知府的儿子娶的可是浙闽八案巡抚家的千金,这门亲事成后,想不平步青云、官运亨通都难啊!
云墨看了看箩筐里的海货,大多是干瘪霉烂之物,心想果不出所料,遂冷笑到:“这翅是极品天九,鲍是四头紫鲍;其余备料也都是上上选,又怎么会有残败之品呢?回头我亲自带厨人去逐一查看,若是有不足之物,直接从百味楼调用即可。‘
:“也好,百味楼的用料,向来都是高标准,严要求,本官还有何放心不下的!师爷,吩咐账房,用了多少银钱,宴后和众厨人的出工时费找账房一并结算!”
:“师爷,师爷?师爷哪里去了,也不来应诺!?”胡知府高声喝道。师爷躲在茶房之中喝着小酒,这聪明的奴才,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大人怎可如此客气?您身为钱塘百姓的父母官,平日里操劳无数,现今家有喜事,我等平头百姓本就应当尽心出力的,提这孔方之物就可就伤了我们这片赤子之心,孺慕之情了!”王元怕云墨年幼,言辞之间应酬不周全,特意陪同前来,果然是姜桂老辣,瞬间就把魔爪贴到了胡知府的马屁股上。
胡知府自然不是什么清廉好官,说要给钱,也不过就是摆摆姿态,百味楼的庖人出外会,价格高的令人咂舌,最便宜的也差不多是一席高档翅宴的两、三倍左右。要是真让他掏了这份钱,恐怕肉痛心痛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眼见算盘得逞,心中窃喜,嘿嘿笑道:“看来这百味斋内,解语者莫过于管家王元呀,那本官也不便拂了云墨公子的这番美意,请二位先去后厢客房稍作歇息,今晚设下家宴恭请二位,聊表谢意!”说罢,哼着小曲儿,颠着小屁走了出去。
云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一听还是躲不了一吃,顿觉头大如斗,也不好推辞,只能冲着王元认命而无奈的苦笑。
席中,胡夫人、师爷作陪,两名俏丽婢子随侍而立。王元曲意逢迎,胡知府开怀,难免比平日里多饮了不少,惹得胡夫人在桌子底下不停的踩胡值府的脚面;云墨捡些净素的食用,见荤者反胃,勉强忍耐,皮笑肉不笑,不做多言。
一女婢呈上精致砂罐,揭盖一瞧,原来是炖焖翅煮之类,胡知府笑道:“鲍参翅肚之类的珍物,原本就不好料理。自家炮制,和百味楼的风味根本是云泥之别,今天趁机请云墨公子指点一二,日后本官宴客,家厨虽然粗鄙,说出来好歹也是百味楼云墨公子点播过的,图个面上好看。
云墨瞥了一眼罐中,鱼翅甚少,撩拨几下就隐入不见,满罐之中尽是鱼肚、谭丝、鸡片等。
:“大人,鱼翅秉性至刚,食用前须先清水浸泡,去掉表层沙皮,后用鸡汤婉煮两至三日,方能摧刚为柔。常见的食法是用浙醋,火腿,银芽,嫩笋等同煮,大人家厨做的这鱼翅,看似有跳盘之意,想来是火候不够,并没有煨煮软烂。
胡知府做恍悟状,点头称是。
:“若是材料不够,我这里倒有一食法,颇为新鲜:将那萝卜细细切丝,兑上老母鸡汤上一大碗,再将煨好的鳞翅拆散混于其中同煮,每每举著之间则令人难以分辨,其鱼翅耶?其萝卜耶?直到落入口中啖之方才知晓,本以为吃的是鸡汤煨萝卜,原来是金丝翅啊,岂不有趣?:”
胡知府有些尴尬的讪笑道:“哈哈,着实有趣,着实有趣!:”说罢挥手招来旁边环伺女婢,轻轻耳语吩咐了几句。不多时,只见女婢上呈一只十分夸张的巨型冬瓜燕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看看罐中鱼翅实不算多,又听云墨说材料不够,胡知府一张老脸立刻挂不住,连忙吩咐厨师把大堆发好的燕窝用嫩鸡汤,细笋丝,好火腿细细的滚了后端上来。
云墨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想堂堂一知府大人竟有如此孩童般斗气之举,不由得噗嗤一笑,也不去揭穿:“呵呵,大人有所不知,这燕窝虽是温补之物,却难消化,每人二两足以,一顿吃的再多也是无宜啊!”
胡知府斗富不成还弄成了反效果,不免心中略有不快;不过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老奸巨滑以久;不爽也不表露在脸上,胡夫人一妇道人家却无此城府,面上早已不见笑容,心想自己一堂堂知府夫人,周围奴才都是拼了命的巴结逢迎,何时听过不顺耳的话?
幸亏有王元不断的与知府,夫人推杯换盏,笑脸相陪,竭力的缓和席间气氛,夫人的脸总算是慢慢的变回来一些,满桌子的鱼池燕窝,尽糟云墨奚落,吃菜的众人也觉得无甚滋味。过不了多时,这家宴总算是遂了云墨的心思,草草结束了。
回周府途中,王元忧心道:“公子不善应酬辞令,事先明明已经叮嘱您不要多言,却还是捅了篓子。”
云墨大咧咧的一笑,也没往心里去;“这官家的交际应酬,最是冗长沉闷,无聊的紧呢!他不问我,我便不说,一直当着哑巴憋着尿;偏偏胡知府不肯放过我,这也要我评点,那也要我评点,好不烦人!又端了一面盆的燕窝来摆在桌上,哈哈,却也不知是吃燕窝还是卖燕窝?”
王元被云墨的口气逗笑:“呵呵,那几茎鱼翅之下,空余粗物满碗,反露贫色,倒有乞丐夸富之嫌了,可见这无品无德之人虽居上位,终也还是难上层次。”
主仆二人一路有说有笑,好不快活。身影双双渐隐于绵绵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