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江洗月

8、陶思之篇

　　几天的卧床休息让我全身乏力，几乎连马车都不能自己上去．听说我以前可是颇为"孔武有力"的，现在倒有点“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感觉。拖着这么一副病弱的身体，我进宫去了。如果呆在家中，我不可避免地要和几个弟弟妹妹和后妈见面，既然大家都觉得眼不见为净，我还是走得远远的好。
　　刚刚进入内宫，我就忍不住往外面看。皇宫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比我看到过的故宫起码大一倍。据说是仿唐的大明宫建造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曼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这几句话不知不觉从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正在我欣赏之际，小红说：“前面就是皇后的凤藻宫，郡主下车吧。”我在一大堆丫鬟宫女的簇拥之下进了宫门，又入了凤藻宫的主殿——昭阳殿。真是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走入殿中，我才知道什么叫皇家的奢华。这种感觉是作为旅游景点的故宫从来没有给过我的，我也没有从后世拍的电视剧中体会到过。凤奁生香衬夜明之珠，宝瓶饰玉插长青之蕊，满目琳琅，琼楼仙馆也不过如此吧。不一会，只听到环佩之声由远及近而来，我知道皇后到了。
　　果然，宫娥们拥着一个贵妇缓缓走来。“大将军之女风氏拜见皇后娘娘！”我跪了下来。
　　“翩鸿不要多礼。”皇后笑者说，而后又对一边的人说：“快扶起来，郡主病体未痊愈怎么能行大礼？”
　　“谢娘娘垂爱。”我进宫前特地向小红她们打听清楚了宫廷礼仪，现在表现得很不错。
　　“翩鸿，本宫原来担心你在家中少人照顾，不利康复，所以接你进宫。你若这么拘礼岂不使得本宫事与愿违？”皇后还是笑着。
　　“谢娘娘，我听四殿下说娘娘的玉体欠安，不知现在如何？要娘娘为我操心，翩鸿实在惶恐。”我还是在说场面话。
　　“我没有什么事，只不过连日里心里闷的慌，有你来了，自然就好了。”皇后接着说，“你什么时候性子都变了？以前你可是最厌烦礼数的。你不要一直低着头，就像平时一样让我们好好说说话。”
　　我这才抬起头，开始打量这位皇后：相貌普通，只能说雍容华贵，而没有国色天香。她头带四凤穿云样式的簪子，身穿着传说中的金缕衣，和我想象中的皇后形象十分相近。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的眼睛，如一潭秋水，深不见底，明澈中带着微微的寒意，好象可以看到你的心底去。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刚强的女人。听说她也姓风，和我是第十八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当现在的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就是天下大乱之时，她和皇帝结为夫妻。她曾经面对刀剑毫不变色，在混乱中照顾年幼的孩子，不让丈夫分一点心。成为皇后以后，她把后宫管理地井井有条，与皇帝相敬如宾。甚至皇帝有朝政不决时也会问她的意见。这个女人要是投胎到现代，可能是中国的撒切尔夫人。
　　“翩鸿，你从小住在皇宫里的时间比在家的还多，我也把你看作亲生女儿。也许有人和你说，要你长大知礼，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到了这个凤藻宫就不用搞那累死人的一套了。我也不愿意拘着你。”说话的时候皇后的眼睛里居然有和蔼的感觉，铁娘子原来也有温柔的时候。
　　“是，娘娘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不愿意弄得像个木偶似的。以后娘娘不要嫌我胡闹就好。”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只要你不拆了昭阳殿，随便你干什么。你小时侯那么调皮，我何曾说过什么。”皇后也笑得很开心。
　　我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陪这皇后说笑。把我以前看过的笑话啊，脑筋急转弯啊，全部搬了出来。如“你走上一座独木桥，前面来了一头狼，后面来了一头虎，你怎么过去？”她们当然都不知道，我卖了很久关子，最后说：“昏过去。”全部人都笑得花枝乱颤。这个讨好人的手段许多穿越文中都用过，还真是屡试不爽。
　　正在玩笑中，皇后突然问：“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知道吗？”
　　我一愣，随即说：“不知道啊，这应该要依边境的军情而定。据前面回来的人说，要是没有特殊状况，父亲本月底就会回来。皇上仁德，也不愿父亲长期在外，受风霜之苦。”我风家的人，自祖父以后，从来没有在外面带兵超过一年的人。这样对我们家好，对国家也好。“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吗？”我有些疑惑。
　　“没事，本宫不过关心大将军罢了。哦，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真的发生过吗？”皇后又笑着把话题扯开了。
　　有什么事呢？我老爸显然是不管事情的人，皇后怎么会这样惦记他？我知道虽然我家现在基本什么事也不管，但是在军中威信尚在。祖父在军队里有很多朋友和追随者，父亲也混了一些酒肉朋友。所以在某处军心不稳的时候，皇帝还是会派我们家的人短暂地去安抚一下的。现在皇子已经到了开始争夺权利的时候。皇帝又迟迟不立太子，这恐怕就是皇后想拉拢我爹的理由吧。我还是不趟这混水了。
　　我故意作出体力不支的样子，把我和皇后的谈话早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