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江洗月

6、陶思之篇

　　“小芳，你给我拿一本宋词，哦不，是唐诗选来。”我一向比较喜欢宋词，就随口说了，后来才想到这里没有宋词，就要了唐诗。这几天躺在床上，实在无聊透了。
　　“郡主，你是不是去看一下程夫人？您还没醒的时候夫人来看过您，礼数还是到一到吧。”小红说。
　　我随手翻着一本唐诗选，一边说：“我一定要去吗？她又不是我爹的正室，也就不是我的母亲。”我知道中国古代，妻和妾是有很大区别的，妾基本不算这个家的主人。
　　“郡主，程夫人不是一般的侍妾，虽然她还没有王妃的名分，但全府上下谁不把她当主子？”
　　“我再等等。”我还是不情愿的。我心里抗拒这个人，大概《红楼梦》里的赵姨娘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豪门的勾心斗角我肯定是不擅长的，那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想到这里，我又安心地读起了唐诗。
　　“郡主真的在看唐诗？”小芳大经小怪地说，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我能看得懂。
　　我童心大发，忍不住吓吓她。于是合上书背道：“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狄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琵琶行》被我背完了。
　　我说：“你不要看不起我，这首《琵琶行》是白居易的名作，我可以全文背诵的，你的郡主不再是那个一字不识的傻丫头了。”
　　小芳、小红，包括门外伺候的小丫头全部惊呆，认为我一定是鬼上身了。
　　“郡主！四殿下来看你了！”一个小丫头跑进来，好象是中了彩票，满脸兴奋。
　　我奇怪万分，这里好象很开放，主仆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要不然这个丫头怎么能在没有通报之前就闯进来？这样就好，要不然我还真不习惯。
　　“什么四殿下？我以前和他关系很好？”我茫然地问小红。
　　“这个，……郡主似乎，……以前……觉得四殿下很好。”这个小妮子脸都红了。呵呵，说明白了，就是这个风翩鸿喜欢四皇子的。饿~但是我现在才十三岁，这个早恋也有点夸张的。那就让我来看一下，我身体原来的主人的男性审美情趣吧。
　　“四殿下到。”屋里的人纷纷行礼。我不知怎样的礼节是正确的，因为这是架空王朝，就随便福了一下，说：“拜见四殿下。”
　　“妹妹何必客气。”一个青年扶住了我。这里真是民风开放，我因怕失礼都不敢看他的脸，他一个男子居然主动扶我。那我的目光当然就毫不客气地迎上去了。凭良心说这的确是一个帅哥，目如寒星，鬓似刀裁，这些描述美男子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他身高也有一米八以上，气度弘雅。但是我总觉得他笑起来眼睛中也有化不开的寒冰，脸上的骄傲之色更是想藏也藏不了，何况他根本不想隐藏。他身上的那种气势给人压力，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但就是不喜欢。
　　“翩鸿？”他有点不快地打断我的全面观察。我不知怎么，很羞愧地低下头去。
　　“四殿下，今日来我家有什么事吗？”由于我知道风翩鸿本来就没文化，所以也就不用拽文了，直接用白话文说话，这个皇子应该能听懂吧。
　　“父皇知道你受伤了，大将军又不在，怕你没人照料。派我来，一来是探望一下你的伤，二来如果方便就把你接进宫。”四皇子说。
　　进宫？这个，想不到我只是一个郡主却有这么大面子。
　　“母后也很想你，近来她身体不好，你进宫也可以陪陪母后。”四皇子的话不咸不淡的，虽然他有点掩饰，我还是看出他其实不欢迎我进宫，也不想到这里来看我。我想，我的洞察能力绝对不可能和这些从小玩心眼长大的皇子比，如果他用心掩饰，我是不可能看出他的不快的。那么就是说，他已经骄傲地不想掩饰自己的不满，或者我以前太傻，他从来不需要在我面前用心计。
　　“恩，我收拾一下，晚上就入宫。有劳四殿下了。”我也平淡地说。进宫可以看很多壮丽的建筑，精美的古玩，华丽的服装，我为什么不去？反正我在大家心里就是个傻丫头，就算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我想也不会有人计较的。
　　“四殿下辛苦了，还劳烦您亲自走一趟。这些小事，让下人传个话就罢了。”我还是淡淡地说，言语之间已经有送客之意。既然他不待见我，我为什么要讨好他？我很讨厌目中无人的人，虽然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虽然他是皇子，有骄傲的资本，那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恩，能来看看妹妹，我也是很高兴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四皇子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大概是不习惯我的冷淡。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我以前喜欢这个骄傲的孔雀，当然对他笑脸相迎,可是现在的我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一屋子丫头仆妇面面相觑，用眼神讨论我今天到底哪根经搭错了。我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叫她们都下去了。继续看我的唐诗。
　　我虽然手里拿着《全唐诗选》，但是突然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据说当今皇帝有很多儿子，这不是又会上演一出精彩的夺嫡戏？我所在的家族身份实在是太特殊，虽然有遗训，但是家族在军中的势力谁也不能小看，必然回成为皇子们争夺的对象。我父亲又不象个头脑十分清醒的人，另外一些旁宗据说更是对权利虎视耽耽，几乎要把祖父的遗训放在一边。我们家和几个皇子走得又很近……不想了，越想越乱。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