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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单独的旖旎 他在离开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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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的天气,燥热从一早开始深埋在空气因子里,人随意一动就会在皮肤表层沁出薄薄的汗珠,浸得浑身黏腻起来。弥漫觉得睡梦中着了火,温度高得烫人,烧得又闷又热,偏偏自己被束着动弹不得,良久才从逃脱无门的恐慌中挣扎着醒来。
董持帷!弥漫看着自己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薄毯里,简直再在头顶加一缕热腾腾的烟就跟刚出炉的春卷一模一样,粗着刚睡醒还略带着沙哑的嗓子骂了一句。
她努力扭动身体钻出盛夏的被窝,带着一往无前的起床气杀到董持帷房间,看到光着膀子的罪魁祸首砸吧着嘴睡得正香,拎起被角摁在他脸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小姐姐我闷死你丫的……”
董持帷别了别脑袋也没躲过,下意识伸手捞起弥漫,丢到了自己枕边。因为睡得迷糊整个人有些发软,胳膊还使不上多大力气,只听弥漫就这么咣得一声砸在了床上,也砸醒了自己。
弥漫蜷着身体嗷嗷地嚎:“青天白日的,你到底是准备了多少种弄死我的办法!”
董持帷听着有趣,单手撑头侧着脸看她,本来还想再逗弄两句,却见此时弥漫大约真是摔得狠了,浑身狼狈。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在凌乱的黑长发里半遮半掩,看着叫人格外有一窥究竟的欲望,整个人因为玩闹而透着淡淡的粉色,眼底湿漉漉的,樱口微启轻轻地喘。往下,是细细的肩带滑落到一侧,光裸的肩头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以想象触感该是怎样的细腻。再往下……
董持帷觉得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登时喉头异常干渴起来。他触电般弹起,草草抓起一件T恤套上,调低了空调的温度就往浴室躲,“我冲个澡。”
凉水冲了好了会儿,董持帷才觉得小腹那股燥热退了下去,“作死非要大清早来招惹我。”他暗自腹诽。
“少爷,大小姐,老爷一大早就上班去了,特意吩咐我准备了早餐,快来尝尝喜不喜欢。”等两人吵吵闹闹着洗漱完下楼,董华城早就出门了,李阿姨急急迎了上来张罗着他们吃早餐。
弥漫看着那一大桌,从生煎小笼到培根三明治,可谓是中西合并丰富多彩,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餐桌。
吃饭间李阿姨的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他们,唯恐两个好久没见的小主人有半点不满意,一会盯着弥漫说:“大小姐,快喝苹果汁,刚刚鲜榨的,放久了不好,我看到电视里说了,叫什么氧化的,营养都没有咧!”一会又转头看着董持帷说:“少爷你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外国人是不是习惯早上喝咖啡的?厨房里有个小韩专门去学了,我现在就让她泡一杯去!”
弥漫确实油然而生一股“小姐姐我是白富美”的好心情,只是李阿姨的紧张过度让自己也变得拘束起来,“李阿姨别再忙啦,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怎么行,多没规矩,”李阿姨连连摆手,“我再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端上来。”
一顿早餐塞得上顶天下顶地的,两人愣是扫干净了大半,就怕李阿姨觉得自己没吃饱。
“慢慢快带我出去玩!”董持帷还没有从清早的荒唐里退出情绪,只敢跟在弥漫一步之外,唯恐一不留神就让自己露了马脚。
弥漫原本想搭手帮忙整理餐桌,没料到保姆们见状诚惶诚恐地拥上来一一接过,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快手快脚地收拾完退下了。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摆弄摆弄花瓶里的新枝,看着应该是从后花园里刚剪下的,不见晨露,也依旧娇艳喜人。
“不然我们开车出去兜兜风?”见弥漫没有反应,董持帷再上前半步,怕她着恼了自己又不敢上手去拉,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姐姐我性别:女,属性:新手,就别多去开车危害社会了。”
弥漫像往常一样张口就贫,董持帷听着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半点没把早上那点暧昧气氛放在心上,大概在她眼里,那无非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嬉闹。想必所有旖旎的心事、尴尬的冲动,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有点微微发酸,连带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可惜破釜沉舟这种事太过孤勇,着实不符他患得患失的情意。
不过放松也是真的。有些事只要不道破也就还有时间,就能够去努力完成,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他上前勾着弥漫,还是没皮没脸的样子,“这好办,我的国际驾照也不是光放着看的,给你当个帅车夫这种都是小事。”
“重啊!”弥漫拍落他压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自己胖?”
“不知道呀,我觉得自己萌萌哒!”董持帷作势鼓起脸来卖萌。
商量到最后谁也没开成车,司机老吴费了半天劲才解释清楚,这国际驾照在国内压根不算数,于是让司机代驾成了他俩对彼此最大的让步!
车平缓地开着,沿路风景细细回味,倒也不觉得无聊。
经过K市中心学区,两人颇有些感慨。
弥漫的整个童年乃至青少年都时期都在这个回荡着上下课铃声和课间操音乐的地方度过。当然,董持帷并不是,他在三十分钟车程之外的私立贵族学校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略过升学的压力不提,学生时代是再美好不过的。生活每天充实又规律,背着双肩书包的少男少女顶着满脸的胶原蛋白,蹦蹦跳跳间浑身散发着“希望在明天”的美好。当然,董持帷并不是,他在离开弥漫超过五百米的地方生活都觉得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总坐着看也没意思,我们去打场球运动运动?”董持帷心里有些痒痒,拉着弥漫在周末空荡荡的校园里下了车。
打发了司机老吴先回家,董持帷借口身上的衣服不方便打球,在附近的专卖店里买了球衣球鞋让弥漫去换上。弥漫走出了试衣间才发现,那厮堂而皇之地买了情侣装,颇有心计地对着自己奸笑。
“大热天的打什么球!我不穿啊。”见弥漫有些不乐意,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董持帷当机立断刷卡走人。
从学校的体育室“借来”了篮球,董持帷抬手就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挑着眉得瑟地炫耀。
两个人的斗牛注定没多少看点,弥漫连拉带拽、踩脚走步无所不用其极,无奈技术和体力的差距几乎有一个科罗拉多大峡谷,这摆明了就是一场带着血泪的被虐菜之旅。全程被抢断、被盖帽、甚至被撂倒在地!弥漫滴着汗恼羞成怒,最后找了个背阳的树荫,一个人闷闷地——踢毽子。
董持帷看得啼笑皆非,抓住那大概是被影射成自己的在弥漫脚下上下翻飞的毽子,哄她道:“那就不打了呗,生什么气呀。”
弥漫一把抢过毽子,捏在手里不声不响地揪着毛。
“冰激凌,走起?”
“啪!”弥漫使劲把秃了毛的毽子丢在董持帷脚上,“要超大份的!”
***
午间的时候弥漫接到弥妈一个电话,说是晚上一起吃饭,在小洋楼订好了包厢。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弥漫准备慢悠悠散步着过去,就打发董持帷先回去。
董持帷哪里肯走,打着回国了还没拜访弥爸弥妈的幌子腆着脸跟着,“你还吃了我的冰激凌,超大份的!让我蹭顿饭怎么了。”
“小洋楼可是最近最有人气的私房菜馆,也不知道我爸妈花了多大力气才订到的房间,这么大动干戈的,说不定是给我安排相亲,你也去?”弥漫勺着冰激凌逗他。
听到“相亲”这两个字,董持帷心里一个咯噔,努力不把心里的慌乱显露在脸上,说:“你又知道不是给我摆的接风宴!”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推地走到了小洋楼楼下,一个男人清俊的身影迎了上来,“慢慢,你来了。”
他的脚步声,有一种熟悉的节奏。
他身上的味道,像是在哪里闻过。
他的声音,让弥漫来不及转过的身、笑着的脸、乃至抬起预备着打董持帷的手,通通僵在原地。
“慢慢。”男人又叫了一声。
弥漫没出息的头一点点偏转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模糊的毛边,又亮得有些晃眼。弥漫微微眯起一点眼睛,目光代替手抚摸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似乎变了些,又似乎没有。
他原本眉眼清秀,如今架着黑框眼镜,看着倒是多了一份恬淡的书卷气。脸似乎晒黑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户外运动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很精神。今天大概特意装扮过,穿着笔挺的西服,静静在楼下像是候着自己的样子。
“好久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