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来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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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开始被融融的夜色笼罩起来，月光轻柔地洒落，给景物添上朦胧的轮廓，看上去温暖而无害。这里远离市中心，只蔓延到零星的五光十色。中心机场通体透明，在黑夜中安静的伫立着，为过往的旅人导航。行色匆匆的人潮渐渐少去，他们都归去了吧，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那里灯光明亮，盛宴披上满心的盼望，等待酿成甜美的果酒，待旅人打开家门的那一刻，饱含深情地一一咽下。
然而不是他。
那样被等待的人不是他。
他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独自完成穿越，催促着自己快些成长。也有些时候，丧失有关方向的概念，在异国他乡的车站模模糊糊地睡去，挣扎着醒来却发现连随手放置的食物都没有丢失，身边的行人更迭了不知多少拨，只有列车去了又来。难道大家都看不见我吗？他也这样半是心酸半是自嘲地问过自己。
在伦敦地铁站他遇见过一个才华横溢的流浪汉，形容邋遢，身上散发着有些难闻的气味，却怀抱着一把被精心养护的木吉他，轻轻悠悠地弹奏着甜美的民谣。也许这是他第无数遍唱起这首歌，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怠慢，只是虔诚。在他身边坐了良久，分享了同一根热狗，然后分别，似乎又找回了前行的力量。
而如今回到这里，由于等待地太久而模糊了时间，低着头弓着背，把自己蜷缩进机场冰冷的椅子里。
弥漫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他，几年不见似乎结实了很多，坐得有些委屈，并且一动不动。扬声唤他：“小哥。”
董持帷闻声抬头，看着弥漫隔着一些距离，娉娉婷婷地站着。能看见她眉眼弯弯地在笑，甚至为了讨自己开心，叫了声小哥，乖巧地像是五六岁那年打碎了花瓶央着自己顶包的样子。她总有这样的小聪明，知道怎么对付自己。
弥漫对这样沉静的董持帷有些陌生，记忆中的他永远生动热烈，不屑承认自己小了大半岁的事实，傲气地要做哥哥。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董持帷所有沉重的心思都烟消云散。只余满腹思念，丝丝缕缕牵扯着心头软肉。
只是她身前那硕大无比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董持帷连行李都没顾得上，飞奔到弥漫面前，指着她肚子的手抖个不停，很久未用的母语此刻更显得生涩起来，“你……你怀孕了？！”
弥漫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向自己，这动作落在董持帷眼里，十足就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摸样。
“这个？”弥漫戳了戳自己，表情有些不知作何反应的迷茫。
“孩子不能这么戳吧！”董持帷被她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就要去阻止，又紧张地缩回来，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劝道：“你轻点儿。”
弥漫从身上裘小白宽大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一把扯出用绳子固定在身前的抱枕，不甚在意地捏在手里，“这个啊，说来话有点长。”
董持帷被她的大变戏法惊得心跳骤停，开口声音都大了三分：“瞎胡闹什么！”随即带着些情难自已地一把把她摁进怀里，小小声抱怨：“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不过还好，等等你就来了，我就知道，只要我愿意等，你总是会来的。他在心里偷偷地想。
“我来啦。欢迎回家，小鬼。”弥漫故作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背，几大气的样子，只是眼角盈盈的水光出卖了她的动情。
“这么没大没小，等到家了我告诉老爷子去……我回来了，你高兴吗……下次别不接电话，我一个人多可怜……”董持帷碎碎念念，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亲吻。小时候睡前总是这样，弥漫不愿一个人睡，拽着他的衣角哭闹着不肯放他走，他就马马虎虎地亲她的小脸蛋，糊地她满脸口水，小弥漫呢，就咯咯地笑着躲。现在啊，轻轻吻过她饱满光洁的额、灵动的眼、挺翘的鼻、甚至未语先笑的唇——
弥漫伸手挡在嘴上，董持帷撅着嘴落在她掌心，被她表情嫌弃地一掌推开，“差不多行了啊，我理解你在国外热情奔放惯了，可你现在回国了，要知道咱们这儿还是很保守的，民风很淳朴的。”
董持帷也不在意她的抗拒，顺势在她柔软的手心蹭了蹭，笑得像偷吃了米油的老鼠。又捞她入怀，闭着眼睛嘟囔：“妹子乖，让小哥我再抱一会儿。”
“我说你在澳大利亚是不是吃袋鼠了，长这么高，真讨厌。”
他们看起来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在人来人往中久久相拥。
路人很是理解，悄悄绕开他们，只有煞风景的裘小白双手插袋走上前去，阴阴地对着弥漫的后脑勺说：“你男朋友很热情啊。”
董持帷被裘小白近在咫尺的声音惊得睁了眼，看到一个小白脸凑得自己那叫一个近，登时心情就不好了，怒吼他一句：“你谁啊！”顺势一脑袋把他顶远。
裘小白只觉得两耳一聋，眼前一黑，踉跄着身体几乎站不稳，只憋着一股“输人不输阵”的气势撑着他回吼了一句：“我是弥漫肚子里抱枕的爹！”
董持帷现在想起那个恼人的抱枕来，还觉得心惊胆战的，看到罪魁祸首就这么大喇喇站在自己眼前，气得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别别别！”弥漫拖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裘小白没受伤，拉着脸教训起董持帷来：“小兔崽子，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这是我朋友！人家大老远开车送我来的！”
裘小白好不得意，呲牙咧嘴地暗下示威。
“你帮他！”董持帷见弥漫维护小白脸，一吸鼻子就要哭：“刚才你就他在一块儿吧，都不接我电话，你……”
弥漫踮着脚勾住董持帷的脖子，压得他别扭地侧着身体，“好好打个招呼，不然收拾你！”
“哼，谁怕你！”董持帷扁着嘴，还是乖乖勉强伸出了友谊之手，“Dick，董持帷。”
裘小白听着他的名字心思一转，姓董的，莫非这是董华城他儿子？跟这丫头关系这么好，猜测应该有七八分准吧。于是揉了揉脑袋，笑着同他握了手：“在下裘小白。”
“也是，你一看就是在‘下’的。”董持帷不屑理他，飞速松开了手，拉着弥漫就要走。
嘿！兔崽子！爷惯得你！裘小白心里脏话连篇，要不是这姓董的身板看着自己打不过，早就抡圆膀子揍人了！
弥漫被拖得两脚磨着地板几乎要着火，薄薄的凉鞋底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推不开那个吃袋鼠大汉的铜臂铁腕，只好一跺脚指着那被人遗忘在角落的大行李箱，问董持帷：“你东西还要不要了！”
董持帷一拍脑袋跑出去拿，又献宝似得推到弥漫眼前卖乖：“你看你看，这上面的贴纸还是你帮我贴的，我都没舍得丢！”
“好好好，最喜欢你了。”弥漫满心无可奈何，敷衍地揉着伸到自己手下的刺刺的脑袋，像是在哄一只宠物狗。
裘小白实在看不过眼两人的一搭一唱，上前拖着行李箱就走：“咱回吧，二位爷。”
回程裘小白费了老大劲搭话，奈何董持帷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这么个大活人，只顾着朝弥漫摇尾巴，眉飞色舞地讲着这几年在国外的奇闻异事。
弥漫从兴致盎然听到白眼连连，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董持帷也不恼，笑眯眯地把弥漫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摁。
裘小白透过后视镜冷眼看着，心里不由暗暗赞叹了一句，这丫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倒还挺有本事，深得董老爷子换心还不算，连这董家小子都这样喜欢她，着实不简单。只是这事情倒也麻烦起来，不知道董老爷子的意思，是把这弥漫当女儿呢，还是……儿媳妇？
车停在私家宅院门口被警卫拦下，裘小白一看这戒备森严的样子，心下更是确定这董持帷是董华城的儿子无疑，让侯乔清留下弥漫在身边做事，可算是帮了他一大把，不知道这份人情能换点什么好处回来。
董持帷一见到家了，快步走到后备箱扛出行李，拽着弥漫就要进大门，眼风都不看向裘小白。一头伸进警卫值班室开的小窗户，认认真真地吩咐道：“别让那小白脸进来。”
“您回来了，少爷！是，少爷！”警卫满脸肃穆，挺胸敬了个礼，然后特尽忠职守地直勾勾盯防着正要拉开车门的裘小白。
裘小白见状也不下车自讨没趣，只是拉下车窗，轻佻地向弥漫抛了个媚眼，“今天我很愉快，等我事情解决了，找你喝酒喔。”
“没问题，下次下次！”弥漫朝他直挥手，身不由己地被拖着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来我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