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洗梦》【双生花】

3、【三】湮灭的历史 阳光虽已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市郊这座模仿吸血鬼城堡风格建造的别墅。一辆黑色的BMW迎着晨光开进了别墅的院子中，老管家对男主人清晨才归来似乎并不奇怪，知识尽责地帮忙打开了门。
　　走进阴暗得有些诡异的卧室，任笑小心关上门，呆呆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打开棺材床的棺盖，沉默地等待着棺中的黑衣女人醒来。
　　“那两个女孩的尸体处理掉了吗？”黑衣女人出了棺材，斜倚在棺边。
　　任笑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没有杀她们。”
　　黑衣女人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淡淡地问：“为什么？”
　　“前几次杀的都是犯人，可这次，她们俩都还只是孩子啊。”任笑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能杀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那么，你不想见蕊儿了？”
　　“如果为了一个梦中的爱人，需要牺牲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那么我宁愿不见。”犹豫过后，任笑的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黑衣女人无力地扶着棺材，喃喃地问：“难道你不爱蕊儿了么？”
　　“那只是个梦而已啊。”任笑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个我在梦中深爱着的蕊儿，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吧。”
　　“你忘了我们的交易了？我帮你成名，你助我启动禁忌之术！”黑衣女人的声音陡然提高。
　　“但我并不知道你需要要这样的方式启动禁忌之术！你让我吸那些有灵力的人的鲜血，说那样可以获得他们的力量，那些鲜血从他们的掌心流到我的口中，我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任笑愤怒地直视着黑衣女人的眼睛，“那些你曾经给我的，都拿走吧。我不要再杀人，不要再吸血，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你！”黑衣女人的手重重地扬起，在空中停了半晌，最终却又无力地放了下去。“相信我，那一切都是真的。无论是蕊儿，还是那段被封印的历史，都是真实的。”
　　“真实？我自从遇到你之后，才开始反复做着同样的梦。你告诉我，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孩是我前世的恋人，说许多年前发生的事一定要启动禁忌之术才能被我忆起。那些所谓的真实都是你为了让我帮助你启动禁忌之术而编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蕊儿！”
　　“那个在你梦中出现的女孩，你知道她叫蕊儿，你对她的爱是真实的，不是么？”黑衣女人低着头，目光透过隐约的眼睫安静地注视着任笑。没有愤怒，没有忧伤，只有让任笑感到寒冷的平静。
　　任笑畏惧地后退了几步，才壮胆般大声吼道：“那都是你用法术在我脑中制造出来的假象！你想要启动禁忌之术，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骗我杀有灵力的人来得到力量，你这个恶魔！”
　　恶魔？！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黑衣女人的耳边响起，她睁大自己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抑制着声音的战栗道：“暮奎，你也说我是恶魔了？你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可你又是否知道我这样生活了多少年？？暮奎，你怎么可以说我是恶魔，怎么可以！”
　　任笑不知所措地看着黑衣女人，听她唤自己暮奎——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欢喜充满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呼吸。
　　黑衣女人突然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在房间内弥漫。她在阳光的照耀下跌倒在地，痛苦地蜷起身子。“暮奎、暮奎，相信我，我告诉你的那一切，都是……都是真实的。”话音未落，黑衣女人用离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瘦削的锁骨，锁骨下方的骷髅形印记触目惊心。
　　“蕊儿，你就是蕊儿！不对，这些都是你制造的假象！”任笑心中一片混乱，忽得惊醒般拉上窗帘，将黑衣女人抱到怀中吼道，“你疯了！你是吸血鬼啊，这样会死的！”
　　黑衣女人倚着任笑的肩，脸上的疤痕扭曲纠结。阳光虽已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窗外，但在那一瞬间带给她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任笑紧紧地搂着黑衣女人，室内的阴暗使他看不清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颤抖着的瘦弱身体，没来由的心疼。
　　“蕊儿……”任笑轻轻唤了声，想说些什么，但在那一刹那，所有的语言都如同水□□涸的沙漠吸走一般离他而去。
　　“暮奎，那个在阳光下奔跑微笑的蕊儿已经回不来了，过去的一切都回不来了……”蕊儿虚弱地轻语，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哭音。
　　“你不是说启动禁忌之术后，我就可以忆起原来的一切了么。”任笑安慰地拍拍蕊儿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会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任笑小心翼翼地扶着蕊儿躺进棺材，在棺盖关闭时，蕊儿小声问任笑说：“我能像过去那样叫你暮奎么？”任笑看着蕊儿满是伤痕的脸，温柔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元素魔法课，教元素魔法的老师姓李，被大家私底下称为“拖堂李天王”。此时，下课铃已经响过，李老师却依旧眉飞色舞地向大家讲述水元素的运用。罗恪一脸愤怒地瞪着讲台上的老师，偶尔和詹妍交换一个哀怨的眼神。两人本已约好放学后一起去任笑的住处看个究竟，可元素老师拖堂，也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在“拖堂李天王”终于意识到时间已不早后，一声“放学”终于在大家的期盼中响起。一下课，罗恪就和詹妍并肩冲出教室。在向门卫亮出金色向日葵徽章、理直气壮地走出校门后，罗恪忍不住窃喜。在向日葵学校中，金色向日葵小组中的成员拥有诸多特权，课外时间可以任意出校就是其中一条。可若是向日葵小组组长韩天乐知道他辛辛苦苦争取来的特权被人用来看帅哥时，不知又会是什么表情。
　　因为这次两人准备偷偷潜入任笑的郊外别墅，所以在罗恪的坚持下，两人没有开车。终于到了别墅外，天已却黑，风有些凛冽，罗恪却十分兴奋——月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大好天气！与罗恪不同，罗恪发现任笑的奇怪行为后兴致勃勃地要查个究竟，可詹妍却只想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两人从后花园翻入，用罗恪偷来的钥匙打开后门，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上二楼。避开卧室，姐妹俩打开了二楼走廊尽头书房的房门。
　　就在罗恪轻轻掩上门之时，房间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们终于来了。”灯光亮起，只见任笑正坐在檀木书桌前，戏谑地望着面前的两姐妹，桌上摆着的，竟是一台监视器。
　　想到自己和妹妹刚才的举动已被任笑看得一清二楚，罗恪恼怒地瞪了一眼任笑，将偷来的钥匙抛向任笑，转身便要离开。
　　“你们不想知道我昨天找你们的原因？”任笑的话阻止了姐妹俩离去的脚步。
　　回头看了看任笑似笑非笑的脸，又看看正在犹豫的姐姐，詹妍忍不住问道：“你找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本是要你们救我。”
　　“救你？”听到任笑的回答，罗恪最终也忍不住回过头来。
　　任笑点点头，起身关上房门，开始了漫长的叙述：
　　“一年多前，我还只是一个小演员。一天晚上，我拍完戏回家，发现有一个黑衣女人在我的房中，她说她要和我做一比交易——她说可以帮我成名，但成名后，我必须助她启动可以重现历史的禁忌之术。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
　　“你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女人的身份？”詹妍皱着眉插嘴道。
　　“那是我知识一个天天受气、收入少得可怜的小演员，只要能让我成名，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任笑继续说着，“之后，我在那个女人的帮助下接拍了《吸血鬼传说》，并成为了大明星，还买下了这幢别墅。她帮我成了名，我便开始助她启动禁忌之术。
　　“那个女人说启动禁忌之术需要强大的力量，于是我开始吸一些有灵力的人的鲜血来积蓄力量。因为怕事情闹大，所以我吸血的都是一些犯人。
　　“一开始，我还觉得很刺激，但吸了几次血后，我开始感到恐惧。我发现那个黑衣女人其实是一个吸血鬼，而且从见到她开始，我的梦中反复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的锁骨下方有骷髅形的印记。我知道她叫蕊儿，但却记不起其他的一切。那个黑衣女人说出现在我梦中的女孩是我的前世恋人，我只有在启动禁忌之术后才能见到她并忆起过去发生的一切。可是我却越来越害怕，我怀疑根本就没有蕊儿，甚至没有什么禁忌之术，那个女人是想把我也变成吸血鬼！”
　　“她如果是为了把你变成吸血鬼，只要吸了你的血后逼你喝下她的血就行了，又何必花这么多心思。”詹妍忍不住嘲笑起任笑的无知。
　　罗恪边暗忖任笑的话有几分可信，边问他说：“那么，你要我们杀了那个女吸血鬼救你？”
　　“当时是这样，但今天我在这里等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
　　“帮你？”罗恪不解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任笑，“帮你杀了她？”
　　任笑摇摇头否定了罗恪的疑问，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们帮我，帮我启动禁忌之术。因为她就是蕊儿，我的前世恋人！”
　　“什么？！”姐妹俩异口同声惊呼。任笑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出书房，回头示意两姐妹跟上。
　　跟着任笑走在二楼走廊上，古老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罗恪只觉得一些本被尘封着的诡异气息，正慢慢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