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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焚而赤、八 问答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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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阎王时,玄同早已先其他兄弟一步,能够做到一脸漠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泄漏;不是不满,不是哀嘲,也绝对不是任何一丝带有可能或者意外的、欢喜。
(仿佛早就知道父子之间会有这样一刻。不过不应该是现在;那是来自久远的以后。可是这次,他真的受到了伤害。)
阎王突然的一掌,玄同在惊愕间却也失去防御的机会,两人几近亲密无间的依靠,对方要袭向自己,他该如何躲开?
……又叫他怎能躲开。
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所以身为自己父亲的阎王竟会散发出如此逼人的杀意——逼向他的强大杀气,玄同觉得心中有什么在逐渐崩溃。或许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他拒绝听到它们碎裂的声响。
虽然那一掌不是直袭心脏,但是心脏鼓动在一瞬间乱了平日跳动的规律,忽快忽慢,有时有力有时无力,耳畔传来嗡嗡不断的模糊音律,身体重得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本该保护着自己的元神兽在男人面前毫无任何反应,甚至竟会因他受创而衍生了一丝丝欢跃的情绪。
——这、不应该是护着自己的元神兽吗?他们不是应该生死相依到终途的吗?为何欢呼又为何雀跃?
他,受到了伤害了啊……
玄同想要退离,却无法命令自己的身体执行这个离开的指令,只能被男人的双臂紧紧搂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是了,动弹不得不单单只因伤害太痛了,痛觉将神识阻断得断断续续间,却仍旧无法停止嗅觉运作——太浓郁了,为什么那股香味会那么浓……
阎王搂着玄同的腰,让人可以靠在自己胸前而不至于站不住脚而跌落在地。耳边是玄同不住地喘息,仿佛被一直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张合着口,欲言却无声。苍白的面容不见血色,在平日里冷然清净的双眼,此刻却是迷蒙的,氤氲地看着阎王。
见到此情此景的阎王,也经不住心中的不知是叹息还是赞美的情绪,钳住人的下巴,低头凑近对方,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视线进入对方无神的眸,细细揣摩间丝丝推测某种可能性。末了,还不住摇着头,轻抚着那一头散乱在彼此身上的红色头发,低语着,“是为父的过错,忙于政务而无法督促自己的孩子勤学练功……啊,为父有过错。”
对于这一切,玄同仍旧一言不发。
(玄同觉得自己身体各处传来刺刺麻麻的疼,这疼,可以忍受。因为它们没有一开始那么痛。神识也在缓缓回来,于是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刚刚那一掌,竟然帮助他疏通了早些时候为了修炼出元神兽而落下的淤塞。)
“父……亲……”
发声低哑犹如气音。
微弱。
阎王轻轻嗯了一声算做回应,四下无人,只有他们父子两人,偏头一想,觉得此时用背的或许会让人更加难受,于是就横抱起自己的孩儿,走向那处与森狱的阴暗格格不入的地方。
这时的玄同就算已经能够在阎王面前神情自若地无视对方,却也贪恋着、渴望着自己父亲能够给予自己一点属于父亲的温情,哪怕仅此丝毫,也足够他回味无穷。
——可是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何其残忍。
“唉,为何同儿你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为父当真有那么不堪吗?”
“什、么……?”
玄同可以笃定,他没有将自己所思所想说出口,那么对方又是从何而知他的心思的?
“不用多想,为父、为父,吾是你之父亲啊。”他从来没有想法,父亲一词竟会从对方口中用着如此深情的口吻说出,而那个对象竟然会是自己,“吾的同儿哟。”
——这,就是他的父亲,森狱的王者。
(如果,可以先是父亲再是王者,这样的顺序排位,该有多好;该有多么奢望。玄同听在耳里的,是对方温柔情深的声音,但更多的,却是自己心中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
红枫依旧,这些日子,玄同只要无事之时,便会来此处静坐,听着枕在自己膝上的剑,与之交谈。
这样的日子虽然苍白了些许,却也让他感到分外安逸。
这样的人生无聊吗?
——这般静好的岁月,多好。
“是为父下手太重了吗?”坐在那棵唯一的枫树下,阎王见怀里人始终沉默无声,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是玄同功力不深,多谢父王救治。”没有回答是与否,玄同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甚至在心里略感歉意愧疚,他竟然曲解了自己父亲对自己那一掌的目的……
猝然不设防的行为,这时的玄同怎么分辨得清?
因为他还是对自己的父亲——
“同儿,为父要你答应吾一件事情。”
侧倚着对方的胸膛,听闻此话,他疑惑抬眼,却见阎王神情上一片凝重,“……是。”心下一惊,没有思考过的回答已然脱离出口。
但是玄同没有恼怒自己不经过大脑的回答,他是对方的孩儿,不论自己父亲有多么无理过分的事情要他答应,他都会,欣然接受。
——只为了那仅有几次对自己流露的温情与柔意。
“以后你身体若有不适——尤其是元神兽的状况——有丝毫不适,你必须跟为父说明道清。”手背摩蹭着透露倦意病态的面庞,阎王无比严肃地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后,又要玄同做出保证。“同儿,答应为父。”
“……玄同,答应父王。”毫不思索地就回答。
闻言,阎王笑了,对着玄同、自己的第四个孩儿。
玄同一愣。
“吾之孩儿啊……”低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