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遇》零度印象

12、第 12 章 从一开始到

　　筱墨醒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屋子是熟悉的屋子，床是熟悉的床，只是陆南茵不在自己身边。

　　“南茵？”想着女人应该在洗澡的筱墨躺在床上，嘴角怎么也忍不住的上翘。昨天晚上亲口听到的表白就像蜜一样甜，让女生心中一直冒着粉色泡泡。可惜就是当时自己太累了，几乎闭上眼立刻就睡着了，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想到这，女生更是傻乎乎地乐了好久。

　　顺手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才发现秘书给自己打了十几个电话。心知没有重大事情秘书是不会找她的，筱墨连忙把电话拨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秘书火急火燎的声音响在那头：“总裁！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筱墨心中划过了一丝不安。

　　“咱们的几个子公司的股价突然全面下跌，资金缺口堵不上了！”

　　“什...你说什么？！”筱墨大吃一惊，“陆经理呢？她已经去公司了么？”

　　“根本找不到陆经理人！总裁，你快点过来公司吧！”秘书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和失望。

　　放下电话，筱墨急忙跑到浴室，发现陆南茵不在。她找遍了家里，才意识到女人根本不在家。

　　紧紧抓着胸口，筱墨感觉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了，一瞬间，仿佛闪电般的不祥预感击中了她。

　　到了公司，被带着进了会议室，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筱墨在长桌子尽头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一帮跟着父亲一手把筱氏打拼出来的元老们，心颤抖着抽动。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状似若无其事地问着，努力的表现出沉稳，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有一丝颤抖。

　　秘书擦了擦汗，打开手上的资料开始汇报这惊天的坏消息：“前段时间公司在陆经理的授意下收购了几家中型企业，因为审查环节都是陆经理带人做的，总裁也签了字，所以高层领导们就没细看…没想到这些公司表面上看起来运营的很不错，其实账面上都有很大的疏忽，但不知怎么没人提前发现…”

　　“今天凌晨，突然有人匿名把这几家公司的问题全部披露给了新闻媒体。媒体曝光出来我们才惊觉，然后派人去查账，发现真的有问题。”

　　“现在这几家公司的资金漏洞越滚越大，筱氏根本…无法负担。”

　　报告完毕，会议室一片死寂。

　　“还有什么办法么？”良久，筱墨开口问道。

　　没有人回答。

　　开完会，筱墨直奔人力资源部。

　　“给我找陆南茵的家庭住址和个人资料！”筱墨怒气冲冲地说，“敢在这个时候玩失踪，不想活了？”

　　“总裁？”见顶头上司亲自驾到，人力资源部的主管连忙出来迎接：“可是陆经理已经辞职了啊，按照规定我们已经把她的私人资料都销毁了…”

　　“什么？！辞职？！”筱墨呆住，然后暴跳如雷：“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天...”人力资源部的主管不安地搓着手，已经秃了的脑袋上亮晶晶的一层冷汗，“辞职申请书是上午递过来的…总裁，是...是您亲手签的字。”

　　筱墨想到昨天早上女人微笑的脸，哄着她说只是一些裁员文件签个字就好的温和嗓音，突然打了个冷颤。

　　陆南茵，在她生日当天，递了辞呈。

　　“我知道了。”年轻的总裁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接下去的事情都是顺水推舟，尽管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集资，但几家公司同时出问题，金额太大，筱氏不得不拿出所有资产抵押填补。当所有产业都赔进去之后，再拿不出什么做担保，银行拒绝再为筱氏贷款。投资者们信心大减，筱氏的股价一径下跌。终于，筱氏总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卖掉公司做抵押的决定。

　　当筱墨站在会议室的桌子后面宣布这个决定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大家都知道，出了这么大的漏洞，筱氏已如强弩之末。仅仅两周的时间，筱氏就从商圈老大变成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对无力回天的公司深感绝望。

　　“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筱墨深深地鞠躬，然后挺起腰板站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大家仿佛看到了当年筱父的影子。

　　沉稳，而又压抑。

　　几个元老在心底感叹着，这个女孩好像一夕之间就突然成熟了，当初还略带青涩的气息已经消失无踪。这么想着，对筱墨间接造成公司破产的怨气也就少了一些。

　　年轻的总裁环视会议室一周，将那一张张苍老的面孔牢记在心中，这些人辛劳大半辈子，快退休的时候还经历如此的大起大落，都是因为自己：“请大家不必担心，所有人都可以留守原职。买家已经同意不裁员，不减薪。”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筱家全部势力退出筱氏。”

　　满座哗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条要求其实已经很私人了。原本的商业失误在一瞬间变成了私人恩怨，所有人都觉得无法接受。

　　筱墨一抬手，人们立刻安静下来。

　　“这是唯一能保障大家的方法。我会退出。这些年，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诸多担待。”说完她又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会议室的一众人们各自在心底五味杂陈。

　　走进办公室，虽然已经在心底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在见到那个优雅地笑着的男人的时候，筱墨还是惊得忍不住全身颤抖。

　　竟然是季成。

　　“好久不见，筱总裁。”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有礼地点头：“既然您已经同意退出筱氏，那我们就合作愉快了！”他努努下巴，指着桌子上的产权转让书，“请签字吧。”

　　筱墨沉默了很久，坐下来，抖着手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将自己家的企业拱手让了人。双方的秘书把签了字的文件各自收走后体贴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屋内就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筱墨以手扶额，良久，抬起头疲倦地看着男人：“陆南茵呢？我要见她。”

　　“恐怕南茵现在不想见你。”季成脸上的笑容没变。

　　筱墨咬紧了下唇，良久才问：“为什么？”

　　在她得知陆南茵离职之后，一切就都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越来越清楚。

　　也越来越残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成两手一摊，脸上还是那抹气人的笑意，“筱小姐，算我奉劝你一句。你对南茵一片痴心不是坏事，但什么事都别太过，太过了就是傻。你在她身边那么久，难道发现不了不对劲的地方？”

　　筱墨不堪地咬住下嘴唇。

　　不是发现不了，只是选择不去发现。

　　不是没有疑惑，只是幸福太美也太不易，她只想多享受一天是一天。就像吸毒上瘾的人，越到最后就越戒不掉。

　　季成将杯子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说实话，现在你父亲已经不是董事长，我们并不想对你那么残忍。不过…鉴于南茵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我也只能听她的。”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筱墨觉得心脏像被人突然攥住一样激烈地痛起来。

　　所以，是陆南茵，背叛了筱氏，毁了她。

　　“那你们…”筱墨握了握拳，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婚约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们没有婚约。当初确实是有的，不过陆南茵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老头子同意悔婚了。正好我也不想结婚，所以一拍即合咯！”季成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公司现在变成这样你还想着婚约的事，你是太痴情还是真傻？”他摊摊手，“不过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筱小姐，咱们后会有期。”他潇洒地站起身，“还请你多保重。”说罢冲筱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筱墨回过神来，也为到现在还因为陆南茵确实没有婚约而舒了一口气的自己感到好笑和无地自容。

　　她已经让她失去了一切，她却还妄想她可以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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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听到办公室的门在自己身后啪嗒合上落锁的声音，终于意识到筱氏从此之后跟自己再无关系了。

　　走在街上，突然觉得初冬的傍晚好冷，她裹紧了大衣。

　　关于筱氏的一切还有很多疑惑，可是她已经累到不想再去问、去查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好。

　　而对陆南茵从大学开始就全然的信任与期盼，在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之下，终于还是开始全盘分崩离析了。

　　筱墨对自己说：“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到最后，还是语不成句的断成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啜泣。

　　其实谁都没有错。

　　爱情这种事，说白了只是荷尔蒙激素的化学反应。你爱我我不一定爱你。两情相悦恐怕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所以当初自己爱上陆南茵没错，陆南茵拒绝自己也没错，甚至后来接受她、爱她，也可以理解为那是陆南茵的可怜和同情。所有的呵护疼爱，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筱墨完全不知道。更何况，陆南茵从未提过要给她一个名份。她是她的谁？女朋友？床伴？保姆？其实种种的蛛丝马迹，都能说明问题，只是她被这段自以为是的爱情冲昏了头，一迳地选择视而不见。

　　从一开始到最后，筱墨所做的，不过都是自己在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