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2.不帶這麼欺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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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書院前列第三的穆洲云軒書院，一年會有兩次全國的定額招生。
書院一般在陽春三月左右開學，學子們一年中會有夏、冬兩季的假期。院內主要分有兩大院，分別是文院和武院。而文院當中則又細分三塾，“髙塾”主要面向未來參加科舉考試之人；“中塾”是三塾當中人數最多以及教學的範疇最廣；最後的“平塾”則是特招一般百姓中聰穎的孩子或是經過私塾推薦來的學子。
總的來說要進云軒書院，不論男女，前提一般是需要足夠的優秀。
距離云軒書院還有半條街之遠的路，洛瑾然就已在一個人少的街角從馬車上下來，一路緩緩的朝書院走去。沿途的她吸引了不少街上行人打量的眼光，而她一律選擇熟視無睹。
這時就在書院門口，洛瑾然便看見了廉奕文開始向自己揮了揮手。
“今天你居然那麼守時？”廉奕文一臉驚訝，“你知道其他人都在私底下打賭你今天會不會遲到嗎？”
“那你壓在哪一方？”洛瑾然白了一眼廉奕文。
“你知道的，我哪敢弄這些。”廉奕文諂媚一笑，暗喻洛瑾然這有強硬的後台他哪敢亂來。
“對了，我姐說讓我替她向你問好呢。”洛瑾然淡然一步跨入書院。
“這——我挺好的，有勞她這一番問候……”廉弈文有些心虛地回答。
跟廉奕文一同走進云軒書院，整個書院佔地面積寬廣，環境別緻優雅，可見朝廷對優秀書院的獎勵還是相當大方。今年新開學，洛瑾然便見不少新的面孔。她跟廉奕文同是屬於中塾一班葵組的人，而整個中塾為方便管理學生，便將中塾分了三大班，而洛瑾然所在的一班就有三十五人。各六人一組，分別冠以蘭、竹、梅、菊、蓮組，剩餘的五人也就自成葵組。
這時，當他們兩人步入堂內，便被十幾人團團圍繞了起來，其中有男有女。
“我說，這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麼？洛公子居然守時出現?”同是葵組的柯展帆驚訝地說道，“嘖，我這回沒了十兩銀子啊。”
“瑾然，你看見新來的院長沒？聽說，今早不少人提早來書院，就希望碰碰運\氣能不能跟院長見上一面呢。”另葵組的薛玲瞥了一旁的眾多男子，“那垂涎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庸俗！”
“薛玲，你不也好奇的跟我們去瞧了麼？”梅組的一名男子坐在椅子上揚起摺扇笑道，“院長她有讓你這女子心動麼？”
“這、這……我是說你們看見院長也不該失去淡定啦！我才不像你們呢……”
聽著薛玲的話，再看薛玲那略羞澀的表情。一班的人此時鬨\堂笑了起來，倒是一旁的洛瑾然表情依舊，目光卻被門外夫子的身影給吸了去。這時，原是熱鬧的一班眾人是匆忙地歸位，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咳。今天瑾然也有好好的來到書院嘛。”夫子略有深意地看了坐在第三排靠窗旁的洛瑾然，花白的眉毛一挑，對於洛瑾然的守時同樣感到了不可思議，還不忘小聲嘀咕，“我那（銀子）……哎……”
“我猜趙老頭肯定下了注。”坐在洛瑾然前面的柯展鴻回過頭小聲竊笑，他是柯展帆的同胞弟弟，兄弟兩一同進了書院的中塾一班，而且也同歸到葵組。
“柯展鴻，你給老夫坐好！”趙夫子嚴肅地提醒道，同時看了看在座的人，“今年一班還是老面孔，倒是二、三兩班及正招生的武院有了新面孔。”
“這不是好事嘛？多了新人，我們跟您老還不得重新培養感情麼~”其中一位學生毫無顧忌地說，這時堂內又是一陣發笑。
“不許胡鬧！今日新院長會有書院巡查，你們平日愛怎麼鬧騰就留待課餘，堂上就該有堂上的規矩。”趙夫子糾正道，“之前我們的授課內容講到哪了？還有這假期，你們可從經典古籍上體會到些什麼？”
“回夫子，之前您老的授課提到了關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薛玲回答。
“那薛玲，你說說看你的見解。”趙夫子負手而立地說。
“呃，這要治理好國家，那人需要有一定的品性。好比我們的國君，勤政愛民什麼的。”薛玲學著夫子說話的腔調解釋。在旁的柯家兄弟則是被逗得憋著笑，而被趙夫子一個冷眼掃去。
另一邊的洛瑾然，安靜的坐在廉奕文一旁，目光則落在窗戶之外。陽春三月，這般春意盎然。若在皇都京陽，這時候定是各種熱鬧喧騰。來到了穆洲一年，雖穆洲城也屬楚陽國內的大城之一，可這裡給她的感覺更貼近一種相對多了生活上的恬然寧靜。
“洛瑾然，你也說說你的看法？”注意到洛瑾然出神的趙夫子，在薛玲坐下之後便對洛瑾然喊道。在他看來，洛瑾然的想法十分獨特又是個天資聰穎的孩子。若能收斂一下隨性這缺點，他日定是個難得之才。
“那句話就是‘平天下在治其國’，在這基礎下展開了關於一個準則，兩個重點及兩個問題的內容。”
這時書院內逐一巡視課堂的新任院長以及身後兩名主任，在看過了髙塾之後，來到了中塾視察。眼看二、三兩班此時分別在習字跟閱讀，這一班的學子們竟在各抒己見。而院長她人站在一班走道之外，聽著授課的夫子喊道了一個讓她閃過一絲印象的名字，便停佇了腳步，開始細聽對方的總結。
“一、君子需要以身作則，也就是所謂‘絜矩之道’，這不是單有一技之長，而是使自己修得在常人之上。二、兩個重要，強調是民心跟德行的重要，古人常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眾則得國，失眾則失國’，不管為官還是一國之君，要以德本財末及關注民心為重點。三、關於兩個問題……”洛瑾然這時似乎略有停頓之嫌，她思考了一會，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這時，站在外的院長靠近了走道的窗戶，留意著比昨日更有一種冷峻清逸之感的白衣男子，嘴角竟有著似有似無的笑容。這時，有學生注意到院長果真如趙夫子所言的巡察，竟開始示意其他人留意門側之外的身影。
“關於兩個問題，其實也是從先前的德本財末引申而來。德行對於治國平天下是第一重要，而這也牽扯到了用人問題。用人，首要以德，才而次之。就算一個人才學過人卻無德或善嫉妒，難容他人，這樣的人沒法任用。而怎麼用人，則成了當政治國者需要有的本領。”洛瑾然聳了聳肩地回答，“最後就是利與義的問題。”
“那用你的話，怎麼簡單解釋這利與義呢？”
同是清冷而溫柔的嗓音從門外傳來，這讓洛瑾然不禁挑了挑眉。眼看今日院長一襲藍衣華服，不改一貫的清麗脫俗。她此時淺\淺\一笑，就能讓在場不少人晃神數秒。
“比起以身發財，超脫些不如以財發身。”洛瑾然一臉沒勁地別開了頭，卻完全沒留意她這一舉動，倒是替同班的女子暗出一氣同時也讓她們內心欣喜。
洛瑾然雖不比其他男子那般壯碩，可終歸高挑的身段及那略憂鬱冷俊的美少年面容和氣質，讓多數女子對她暗生歡喜。過去洛瑾然對誰幾乎一視同仁，作為女子哪會受不了這樣美少年的特別平等待人方式。
她們認為洛瑾然會給出與一般男子不同的答案，更不會輕易被美麗的事物所迷惑了雙眼。
“你叫什麼名字？”
“能不細說嗎？”洛瑾然微微皺起眉頭。她心裡實在不想跟這位院長扯上半點關係，若報上姓名，那不是打算記下她的名麼？
“洛瑾然，不許無禮！”趙夫子生氣地糾正，卻反而顯得在替院長鋪了很好的台階，間接地告訴了對方關於洛瑾然的名字。
“趙夫子，不帶你這麼把我名字說出來的……”洛瑾然不滿地看向趙夫子，這時倒是惹得另一邊院長露出無奈的笑容。
“咳！紀院長……老夫這學生若冒犯了您……”
“沒關係，有時候過於刻板也未必是件好事。”紀院長這時目光略為複雜，看向站著的洛瑾然，“你繼續授課吧。”
當紀院長緩緩離開，在場的人又鬧鬨\了起來。原因無他，洛瑾然竟跟新來的院長唱反調？男的期待新院長能記住自己，可洛瑾然卻不稀罕；女的交頭接耳，難掩語氣當中對洛瑾然的一貫作風，既像是欣賞又像別有他意。
這時見狀的廉奕文拉了拉洛瑾然示意她人坐下。他的眼神指示她看向夫子的方向，只見對方，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接下來，要去聽夫子訓話可不是沒可能。洛瑾然看了一眼也不以為然，還打算繼續欣賞云軒書院的春色美景。
時間悄然過去，云軒書院的中塾與平塾一般是申時放學，而髙塾則為酉時。
被趙夫子喊去訓話的洛瑾然，那是低頭裝作一臉認真地聽著夫子語重心長的教導，實際心思全然不在這裡。一炷香有多的時間過去，好不容易趙夫子允許放人，前提是洛瑾然需要答應他從今以後要對院長恭敬謙讓。當然，洛瑾然是答應了，實則心裡是千萬個無奈的嘆氣。
當她獨自一人走在書院內。這時的她突然想起講堂上對外所見的風景，於是也就隻身回到了中塾房子圍繞的中央花園。其實，中塾位於書院的西南側成方形的地方，中央有石山池塘的園林景觀，四周皆被花叢樹木環繞，也就是說不管人是在堂里或外，都能看見四季怡人的景色。
“趙夫子的唸功還是這麼厲害。”眼看四周安靜，洛瑾然毫無顧忌地自言一語，并舒展了一下身子。
“看來你是慣犯吶……”
洛瑾然心裡一下“咯噔”，很想說這兩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從昨天被擠到轎前再到今天講堂上被她發問，這院長跟自己是不是太有“緣”？當洛瑾然收斂起剛才的肆意，回過頭看向對方。不知為何，本該淺\淺\一笑卻成了嘴角的微微抽搐。
“洛瑾然、洛瑾然……”紀院長緩緩走向洛瑾然的方向，口中倒是輕念眼前人的名字。在她巡查完回去書房，查看中塾一班的名冊才得知洛瑾然的名字，“倒是人如其名。”
“……不知道校長這話什麼意思？”
“是對你的稱讚呢。”
“那──既然院長你知道我的姓名，不知該怎麼稱呼院長您？”洛瑾然對讚美一詞表示懷疑。
“能不細說嗎？”紀院長拿回洛瑾然對自己說過的話回答。
“那還是繼續稱呼您為院長咯。”洛瑾然其實會想知道院長的名字，還不是因為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才想互報姓名扯平。就算對方不打算告訴自己，那也沒差，誰叫對方是這書院的院長呢？
“我告訴你，不過，你可得好好記住我的名字哦。”紀院長此時笑靨動人，對於眼前這令她感到有趣的孩子，似乎毫不介意對方用同輩身份跟她談話，再說她本人也不過二九（十八歲），“紀詩瑤。”
洛瑾然側頭看向院長的方向。只見對方已緩緩走到自己跟前，抓起她的手。
在紀院長看來眼前人的手溫除了略帶微涼竟有女子般柔軟？雖心閃一絲疑惑，還是很快用手在對方手心寫起了字來。
手指在那手心之上勾勒出筆劃，傳遞給洛瑾然一種癢癢的感覺。對方輕緩的嗓音把名字唸讀，確實讓人很好的記住了紀詩瑤這個名。
──瑤，石之美者。也喻有品格高潔，倒最後還引用了她剛才那話，人如其名。
“那紀院長，這中塾已經放學也沒學子留堂，院長你這來中塾不會又是個人巡察吧？”收回手的洛瑾然，自然拉開了距離。
“誰說中塾沒別的學子，你不是嗎？”
“呃──”頓然語塞的洛瑾然，別開了眼。
“其他人都回去了，你怎麼還在這裡？”紀詩瑤倒是發現洛瑾然靜默時倒冷俊，可談話中又意外讓她發現對方表情甚是豐富。心思全然寫在臉上。
“這我還不是欣賞三月春色。現我已經欣賞完畢，正準備回家。”
“剛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趙夫子唸功還是那麼厲害……你卻說在欣賞風景？”紀院長此話意味深長，連眼神也帶上質疑，“看來你在聽夫子教育的時候，全然心思在景色上啊~”
洛瑾然可以肯定，這紀詩瑤、紀院長是目睹了她被訓話的一幕。不然，她怎麼能在自己的話裡頭找到反擊自己的縫隙？不對，就算剛來無意聽到自己的話，料能跟那柳羽織齊名的她其實也有這樣扳倒別人話的能力。
“紀院長！我只是呆在這裡欣賞了一會！剛不久夫子的訓話可是句句入心！”洛瑾然此時對上紀詩瑤的雙眸，直立的站姿顯得嚴肅而坦誠\。
清澈而有神的眼眸，仿若不摻雜世俗的污染，這讓紀詩瑤第一次發現，原來洛瑾然雙眸如此好看，好比回想昨日那抹離開的身影。洛瑾然給她感覺，該說潔淨清爽（乾淨清新）……
“噗、呵呵……”看見洛瑾然的緊張表情，此時已不失優雅地捂嘴一笑的紀詩瑤倒是被逗樂了，眼看對方從嚴肅到不滿地挑眉，全都落在她的眼裡，“……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呢。”
看著紀院長一改平常禮而有距的形容，洛瑾然倒是耐心看著對方笑到什麼時候。
“抱歉、抱歉。”
“紀院長，如果沒別的，我現可以離開這裡了嗎？”洛瑾然不滿地說，就算是院長，這年輕的女子在洛瑾然看來也不怕輩分之差。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聽著紀詩瑤的話，洛瑾然心中早已翻了無數白眼，并回了紀院長一個鞠躬便轉身離開。此時，當她邊走邊思考，從這能跟柳羽織齊名的人，再聯想到自己姐姐洛瑾瑄，這時的洛瑾然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柳羽織能跟姐姐洛瑾瑄成好友，應該拿物以類聚來形容！這紀詩瑤可真讓自己感到某些似曾相識的感覺……敢情，其實都是同類人吧？於是，起初自己認為不要去跟這位院長扯上關係的理據，倒變得更加充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2.不帶這麼欺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