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王路歧途》无法忘记的遗憾

33、第 33 章

　　“因为失道，你在害怕，害怕我会因此失道，对吗？”
　　“是。”
　　韩珏笑了：“谁告诉你，君王跟麒麟野合就会失道？嗯？”
　　景麒傻眼了。可是仔细一想，他跟舒觉、阳子从来就没有过同床共枕的行为，可是她们一样失道了。再看看过去的达王，他好像也不是因为跟麒麟同床共枕而失道的。
　　景麒也曾经群览史书，如果说君王跟麒麟有亲密关系就会失道，这样直白的描述，史书上肯定没有。
　　“可是……”
　　景麒比任何都清楚，所谓的史书不过是人写的，很多事情，上面根本就不会记载。
　　韩珏道：“重华，在这个世界上，民意是最重要的。百姓的心中充满了怨恨，麒麟就会患上失道之症，这才是铁律。其余的，都是虚假的。所以，这个世界上很多看似无解的事情就有了解释。比方说，芳国迟迟没有麒麟，为什么？不是因为天帝的不满，而是在芳国的百信的心中，麒麟只会选择愚蠢的王，而他们不需要愚蠢的王，他们只要有惠州侯月溪就够了。因为他们从内心深处排斥麒麟，所以芳国迟迟没有麒麟。”
　　在暗处负责记录君王的言行的孙昭听说，手一抖，一大团墨汁落在了面前的纸张之上。
　　可是她却顾不得了。
　　她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韩珏淡淡地道：“芳国的百姓必须从内心深处正视惠州侯斩杀麒麟的罪过，否则，他们的苦难还会继续。至于庆国本身，予王舒觉是因为颁布了驱逐全国的女性的政令而失道，先王中岛阳子则是盲目地照搬了倭国的法律制度给这边的百姓民生带来了极大的破坏因此而失道，哪一个是因为跟麒麟有了亲密关系而失道的？嗯？”

　　民意？
　　景麒迟疑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主上，您，您要如何治理国家呢？”
　　韩珏道：“我早就说过，百姓的心愿很简单，吃饱穿暖，冬天不会饿肚子反而有点时间有点闲钱让他们全家聚集在火炉边上，不用担心柴火木炭也不用担心口粮，可以安安生生地过个年。然后，手里的闲钱，积攒个一两年时间能够让他们在养家糊口为孩子们提供教育的同时也为自己增添一两件可以向邻里炫耀、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玩意儿。这就是百姓，他们的需求就是如此简单。当然，我也不否认，欲壑难填本来就是千古箴言。至于国君的工作内容，这个世界不需要防备他国的侵略。因为国君是麒麟选出来的，君权神授，只要国君不那么糟糕，臣下就会乖乖听话，因此身边留几个使令就完了。军队的存在、兵权，越是太平之年就越发不重要，更甚者，军队就跟仪仗队差不多。”
　　所以，在十二国这边，也许夏官长是最不希望玉座上有人的。因为玉座上有人就意味着天下太平，就不需要军队了。
　　“主上~！”
　　景麒的声音里面带着惊慌和不赞同。

　　“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呢？重华。舒觉和阳子已经走了，现在庆的王是我，而你，是我的麒麟，我的半身。而我自认，我足够优秀，也足够强大，无论是公务还是治理天下，我都不是新手。所以，重华，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韩珏望着景麒的眼睛沉静如水，景麒可以清晰地看到倒映在君王的双眸里的自己的身影。
　　“你在害怕什么呢？”
　　“可是，可是，已经有两位女王因为我而失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景麒忽然松了一口气。
　　是的，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舒觉和中岛阳子一个接一个地失道，他只知道这两位女王都爱慕他，可是他无法回应，然后女王失道了。
　　他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现在，新王直接要求他侍寝。
　　这个要求就宛如晴天霹雳！
　　如果说之前他们同床共枕是因为需要王气镇压百姓的怨恨的话，那么现在……
　　之前他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现在，他心中的慌乱和恐惧，又能跟谁说？
　　韩珏异常平静地道：“过了这段时日就可以了。景麒，只要今年常世粮食丰收，然后我们尽快把国债连本带息归还，并且从今以后不再发行国债，一切就会走上轨道。”
　　景麒道：“您，您不喜欢国债？”
　　韩珏道：“也许你不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某些事情，不是越先进越好，而是合适的才是好的。律法尤其是如此。”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最好的养老制度，每个百姓在成年的时候就会领到土地，而且这个弹性很大，喜欢种地的可以选择种地，不喜欢种地的可以做买卖，也可以成为学者，甚至可以做官升仙。
　　虽然相关的法律偏向于农民，可是这也是为了保证国家的粮食储备。而且就是有人不喜欢种地，也是民不举官不究，拥有很大的弹性，从而在保证国家的粮食储备的基础上也照顾到了百姓的喜好。
　　换而言之，这种基于土地的养老制度，也许不那么尽善尽美，却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百姓的满意度和国家的稳定。
　　至于君王，乙悦受景麒的拜托教导刚刚登上王位的中岛阳子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君王需要做的十分有限，为了防止干旱而蓄水，为了防止洪涝而疏浚河道，为了预防灾荒而储备粮食，为了防备妖魔而整备军队，而这些事情，大多数官员都在做。”
　　乙悦就认为，君王需要做的，其实非常有限。
　　是的，在这片乐土，只要玉座上有人，国家总体上就是风调雨顺也没有妖魔的，百姓自然能够安居乐业。至于君王，不过是风调雨顺、没有妖魔肆虐的保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