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一朝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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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风一万里，来处是长安。
作为帝都，文人骚客用了太多华丽的辞藻来描绘这个盛开过繁花似锦、也经历过无情战火的古城。
雕廊画柱、朱墙白瓦，百年历史的沉淀让任何华丽的言语在这里褪色为苍白，剩下的只有这座古城安和静默的目光。
当年离开的时候还真未曾想过有日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阿卓掩去眼中的惆怅，暗自嘲笑着这世事无常。
拉着一脸震撼的阿英，阿卓慢慢的踱进了长安城。
“师兄师兄。”阿英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熏鸡腿，歪着头去啃阿卓手中的五色糕，神色一片满足。瓷白的双颊上浮现出两团淡粉的红晕，仿若年画上的童子一般玉雪可爱。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阿卓不由失笑，从手上一堆零食玩意儿里掏出一条手绢擦了擦阿英的嘴角：“许楷说洛道出了怪事求我们去探查，我看他神色古怪吞吞吐吐，想来事情也没那么简单，我们先休息一日，养足了精神以防意外。”
“好~”话未落音，眼前就不见了小小的身影。抬头望去，却见阿英扒在糯米鸡的摊车上，一手指着糯米鸡，水灵灵的眼睛犹犹豫豫的望过来，好似受了委屈似的。
于是阿卓怀里又多了块咬了一口的糯米鸡，按阿英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东西只吃一点，要不就没有肚子吃其他的好吃的多可惜啊。’阿卓看着怀里吃了半颗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的五色糕，啃了一口的金线塔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倾墨师兄？”激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阿卓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阿英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阿英，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做准备吧。”
阿英一言不发的看了看正午的艳阳，又巴眨着眼睛看着马上就要出锅的煎饼，最后又斜了一眼明显在睁眼说瞎话的自家师兄，满脸的不乐意。忽的眼角余光瞄到身后一群墨色的身影，不乐意的神色立马变得一本正经：“好，师兄我们回客栈，正好我饿了呢。”说完拉着阿卓的大手急匆匆的往客栈走起，走着走着甚至用上了轻功，仿佛后面追赶着豺狼虎豹一般。
饶了一大圈回到客栈，阿英低着头，苗疆的大帽子将她小小的脸掩在阴影里。小小的手紧紧拽住阿卓的大手，力气之大使得两个人的手都有点泛白。
“没事的。”阿卓轻轻地抚摸着阿英的头，一向云淡风轻笑容却显得有点讽刺：“曲木卓是艾黎长老门下冰蟾弟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师兄说话算话。”阿英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含着泪，却笑得可爱：“生是苗疆人，死是五毒鬼。”
“恩，此生追随教主，以手中笛，奏济世音。”阿卓浅笑：“那我亲爱的师妹，我怀里的东西要怎么办？恩？”
阿英看着阿卓手中堆成山的小吃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挂坠啊簪子啊什么的，干笑了两声：“送回苗疆给大家怎么样？”越想越觉得合理，笑逐颜开：“可以当礼物给师姐师傅啊，我真聪明。”
“食物到苗疆就馊坏了。”阿卓笑的更加开怀，自家师妹苦恼的时候脸皱成一个包子的样子真可爱，每次都害的坏心眼的想逗弄他。
“师兄和我一起吃。”阿英欢快的拍手，可爱的外表加上天真的神色让客栈饭厅里的别有用心人偷偷瞄了过来，当看到阿英身上苗疆味十足的服饰又默默地转了回来。那可是五毒，可别贪恋一时私欲而阴沟里翻了船。
“倾墨师兄。”身后气喘吁吁的女声传来，阿卓嘴角笑容一僵。却听到阿英忿忿的嘁了一声：“烦人，简直阴魂不散。”
“不理便是。”阿卓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拉着阿英的手就要上楼，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倾墨师兄，我是小冽啊，你不记得我了么。”墨衣的女子有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嫣红的双唇泛着水光，两道倦烟眉似舒非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本应千娇百媚的勾魂夺魄、却因为挺直的鼻梁多了一抹凛然的正气；此时双眸含泪，贝齿紧咬，在阳光下仿若一株带着露水的墨莲，柔弱却倔强。
“这位姑娘请自重。”阿卓带着礼貌而生疏的微笑拂开袖子上的手，瞟了一眼女子骤然煞白的脸恭敬笑道：“在下乃五仙教右长老艾黎坐下冰蟾弟子曲木卓，姑娘所说倾墨是为何人，在下从未听过，姑娘许是认错人了，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回客房？”说完也不去看女子骤然黯淡的眉眼，拂袖上楼。
“师兄，能否听我说几句话，几句就好。”身后传来低沉的男音，阿英明显感觉到自家师兄浑身一颤，小手被握的生疼。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师兄隐忍而痛苦地神色，远山一样的眉皱起、星辰一般的眸子黯淡无光、一抹殷红的血迹顺着薄薄的唇瓣蜿蜒而下，在地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阿卓的失控转瞬即逝，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变得鸦雀无声的客栈幽幽的传来他淡淡的声音：“我说过，你们认错人了。”歉意的揉着阿英被捏的通红的小手，慢慢的走上台阶，半点也不去理身后一堆默然无语的人。而刚刚出声的俊朗男子看着阿卓的声音消失在门后，眸子里一片悔痛如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一朝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