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柳下鹤归 垂雨时，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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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雨时，正小暮，辕马声声，一曲往事难将息。城关外，又见故人，素衣月袍，还是那敛纳飞云流岚万般星辰的双眸，还是那沉稳优雅的微笑，他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微微蹙紧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庞在夜幕中这样清晰。
“和我回去。”
我掀帘下车，一步步来到他面前，声音中早已没有了怨气，“我打算回大宋去了，颜渊，我只想告诉你，现在你所在乎的一切之于我也不过是一粒烟尘，而且，我已经输了。”
“你只把这当作一场比试？”
“如果我这么想，你就不会还好好站在这里。”我抬起裹着纱布的手，血还在一丝丝渗出，痛感让我无比清醒，“我有无数的机会要你的命，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难道我不是这样吗？你以为，你以为——”
我看到他愤恨的表情，心里却阵阵激痛，我深深吸口气，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颜渊，我是死不了的，这一点，你应该早已经发觉了，不是么。作何欺瞒呢，我于你，当真只是一枚棋子，只不过，你不知道该把我放置何处。”
回身离开时，我心中一如身边这清冷的秋，淡去了那些令人迷惘的色彩，残留的是最深切的冰霜。
辘辘远听，桓凉和歌一首，亭花照月，星沉日落双双对，一声竹听破心弦，江渚小汀难思别，君于我情义，我许君来生，君于我情义，我许君来生。
来生啊，来生我还在，故人何处寻，这样的承诺，只能成为我的牢笼，我的心始终会停留在原处，无法离开。
“桓凉，可有淡酒助兴？”
“嘻，王说了，你没有照顾好皇子，定当受罚，酒水万万不可碰。”
我瞧瞧瑞泽严肃的神情，莞尔叹息，“嗯，说得没错，我确该罚。”
瑞泽将我拉到身旁，一本正经道，“涟青，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若是小浅出了差错，你就要随我回宫去。”
我淡笑不语，桓凉却煽风点火，“嗯，我也好讨个清静，你不知庄内的那群人比鸭子还聒噪，少一人我才松闲了。”
“桓凉啊，你也跟着来。”瑞泽笑嘻嘻拍拍桓凉的脸，“你这样的美人，也该去让那些后宫的女人们瞧瞧好，是不是？”
桓凉闻言立刻噤声，鼓着腮帮气呼呼瞪着霸道的帝王。瑞泽从来就是个果断的人，他说的话，无论是笑着还是恨着说过的话，都决不是玩笑。
“瑞泽，我要去哪里你比我还要清楚，不是么。”
他们俩见我突然开口，纷纷望着我。我明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带来更多的悲伤，可我却不得不回头。云帝曾经说过，抛去了那些虚妄的杂念，我才是真正的涟青。我不能就这么离开，绝对不能。
瑞泽无奈地别过头去，说道，“知道了，你就是这样，总是不愿意放弃，什么都要顺你心合你意。我们回去就是了，不过我可是要说清楚，我对这朔国的事情毫不关心，无论是谁——伤害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你来了，就必定天翻地覆。”
瑞泽将我的手捧在心口，与桓凉相视而笑，“当然，我们可不会单枪匹马而来，涟青，给我记清了，如果遇到了困难，直接求救就是了，你不是什么神，你只是个嘴硬心软不会骑马喝起酒来肚大如缸的涟青！那么重的枷锁，我们一人帮你背负一些，你就不会累了。”
我哽咽无语，只能与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撑不下去，求救就好，求救就好，如果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注定会步履蹒跚，那么至少让自己走得理直气壮，因为我并非一个人。
马车依旧在宽阔的官道上驱驰，看不清那身后的烟尘深处，总是举盏作别少一人。
帝都上卷（情）完
帝都下卷（政）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习文，怎样，可有半点成效？”
男人冷哼一声，将书册扔至一旁，瞅着我问道，“颜渊说你走了，难道是假的？”
我看着灯下帘尊略微有些憔悴的面容，心想他定是为云帝欲废太子之事而心忧如此。这大概是他始料未及的，太子之名是他最大的支柱，现在却突然倒塌，一定心灰意冷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未确定，英妃一党对此缄默，反倒是已经升任为右丞相的寇尚以及一些老臣极力反对。他们素来与王任，万相成，徐启铭政见相左，若是让英妃得势，他们必定失去倚靠和朝野重位。况且颖欢公主还有些势力在，他们决不能让帘尊被废除。
“我不过又回来了而已，太子殿下。”
帘尊重重一拍木桌，喝道，“你也来羞辱我？！”
我笑了笑，起身道，“走吧，你的姐姐早想见你了。颖欢公主在等你呢。”
那日我并未离去，而是中途折返归来。不过三日，便听颖欢公主说，云帝欲拟旨废现太子改立长乐王祥义，这必定不是云帝的意思，他现在身患重病，从英妃一手把持的深宫所传出来的消息自然是她的意思。无论如何，我还想再去见云帝一面，只是内宫守卫森严，我根本无法进入。
出了院门，远处一匹白马疾驰而来，一个杏衫锦裙的女子翻身下马向帘尊行了大礼，起身细看，才知来者是颜玉如。她脸色苍白，似是爽寒所致。
“太子请上马吧。”
“……不要再叫我太子！”帘尊斥道，怒视着颜玉如，“我早已不是了！”
邵夕行将我拉上另外一匹马，策鞭突前，我回身对帘尊道，“你是不是，还需我说的算数，上马跟来！”
公主府外有条密道一直通往一户人家的枯井，当年李云广发觉，便秘密遣人进行了修正，没想到现在派了大用场！
颖欢早已久候，方一见到帘尊，便潸然泪下，姐弟二人相拥而泣。我则径直跟随李云广来到书房。屋外有高手把看，量是外人靠近不得，我们也免得躲躲藏藏，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们都忧心南疆之事，虽说颜渊已经命随行的黄安以及燕琼连夜赶往南州，但他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我暂且忖度不得。集兵守边抑或拥兵叛乱，他到底会怎么选择……李云广深知驻扎在南疆的那些军队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上饶国的骠骑之师相抗衡，如果颜渊不出兵，南疆必破。
“将军，可有边疆图？”
李云广与我相交不深，之前从未共事，他对我的全部了解大概也只局限于乐正涟青是当年的状元，双手可写梅花小篆，诗词歌赋样样精到。在他这个武将眼中，我只是一个弄臣。
“乐正大人，私藏军图是死罪，我这里没有。”
我知道他对我心存防备，于是笑道，“不给我看也可以，待到日后我派人来抢，将军可要万分小心才是，军图若是从你这里遗失，同样死罪难逃。”
听我这么说，李云广面浮一丝笑，双手交错，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与大人在南州有一面之缘，当日武场的巾帼女将端罗郡主还在府中小住，不知乐正大人可有见过？”
“……是，将军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不知为何我一听到宛杏的名字心中便惶惶不安。这个女子是真的让我从心里畏惧。
“当年宛杏与颖欢相识帝都，因为性情相投便结为姐妹，当年她在此地结识了一个男子，名叫柳鹤，大人可知道？”
无论我知道与否这都与边疆无关，我冷眼看着李云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
“大人也许有所不知，这个柳鹤当年与你一同共试，因为与状元之名失之交臂投河自尽，之后郡主思君不已，不过传言他并未死去。”
“……将军，此时此刻是否谈些军要比较合适？”我有些不悦他扯些无用话题，有意打断他。
“乐正大人，有件事情我不知当说不当说，”李云广突然上前两步逼近我身，双眼直冒寒光，“那柳鹤，你若是知道下落，便把人交出来。南疆要守，宛杏是关键，若是她能劝说湘正王出兵固守，要击退上饶国便不会太难，所以，请大人将柳鹤交出来。颖欢仿佛见到此人与你随行了。把柳鹤交给宛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柳下鹤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