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解语》否极

3、人生若只如初见

　　记忆的匣子打开，暖暖一发不可收拾。
　　墨哥哥刚住到我家时，十分拘谨，我老爱赖上他，捉弄他，一会要他教我看书认字，一会要他陪着看戏吃饭，一会就拉着一起偷偷跑出去玩。肯定至少有一回是双双从树上掉下河过，确切地说是我掉下去是把他给拽下去的.....可他从来不生气，就像俗话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曾经这样黏在一块的日子，每每想起，我的嘴角会自然呈现一个微笑的弧度，真是甜蜜。还记得所有人都打趣，说我是墨哥哥的小媳妇，墨哥哥走到哪，我也跟到哪。
　　可是突然有一天，墨哥哥一去不复返，大概在五年前吧，有人把他和芳姨带走，就再也没出现。我当时哭了很久很久。我曾无数次地向父母，哥哥打听过他。他们都和我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应该还记得我们一块快乐的时光吧；却又像变了个人似的。事情有点迷惑，超出我的脑力，怎么每个人都想隐瞒着什么，刻意收敛着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发什么呆呢？”
　　我被突然的问话打断思绪，墨哥哥终于在凉了我三天后，突然出现。
　　我望向他，深褐的双眸，看不清楚他的内心。踌躇了一会，我决定摊牌：“墨哥哥，不管你是皇上也好，一介布衣也好，我想了解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怔怔地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走进我，不透露一丝表情，我被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当他慢慢靠近我，俊俏的脸庞愈来愈放大，我惊得赶忙抵扣避开他的目光。
　　他缓缓道：“在我十岁那年，太子党要抓我，我进了你家，将军府避难；我母亲是宫外的人，从不曾封为贵妃，也不想因为我是父王的皇子，而争夺些什么；本以为我们母子只要退让，便不会受到威胁，我也傻傻信任你家的每个人。”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没有料到，最后出卖我的最是你们！是你的好父亲，亲手把我交到太子手中。”
　　窒息的感觉，生存的本能，我死命拉这他的手臂，想要让他松开手。
　　“你知道吗，后来我是怎么活下去的吗，我在地牢黑暗无边的日子里，无数次发誓，我会好好还你们这一切。我隐忍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话完，他慢慢松开了手：“你说我怎么报复你们才好呢？杀了你们，那就太便宜你们了。”
　　我大口喘气，惊恐于他恶魔般地想法，我边绞尽脑汁想对策，边说：“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不过，我绝对没有害过你。相信我父亲和你之间也有误会。”
　　“很好，我也想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可事实摆在眼前，太子被废前，全都说了，当年安排我住在你家三年，其实就是软禁三年，看在父王面上，既不能杀了我，就让我什么也做不了。整个将军府做戏做得真像，让我差点就信以为真，感天谢地了。装出来善良有意思吗？”他用轻蔑地语气羞辱我。
　　“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觉得你可怜，求父亲答应我收留你的。”我也大声起来。
　　“那我现在还可怜吗？”他挑衅道：“你是不是又要装做好心，说服我该怎么善待背叛过我的人，让我做个被你们玩弄的傻瓜？”
　　眼中的他怒火冲天，恨意缠心，记忆中的谦逊善良的墨哥哥怎么也无法于这具身躯重合。
　　我回答：“你比那个时候更可怜，你心理只有恨，你什么都忘记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留下，只有哽咽，却没有哭出声音。
　　然后我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那你也假装对我好，软禁我三年。这样大家扯平了吧。”
　　“扯平？有意思，明日起，除上朝外，时刻跟随我，让我慢慢找到折磨你的好法子。”他离去。
　　我跌坐在地上，一半想着他的从前，一半想着他的现在，难道美好的回忆只是用来承认它已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