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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谁的手,握得不够紧 水榭里,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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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蓟寒和晏阳偷闲躲懒的偎在一起看风景,盛放的莲,宛如仙境。
“神仙洞府中醉卧美人儿膝,蓟寒,我算是明白温莎公爵为什么爱美人而不爱江山了,换了是我,我也选美人儿。”这红酒真是极品,不愧是蓟寒,眼光就是好。
“哼,没出息的东西。”把他比作美人儿?晏阳还真是欠扁,整天女人似的抱着娃娃画画儿的可不是他。
“兰馨的事搞定了?她同意你的建议了?”
“没有问题了,剩下的就是比较具体的事了,那就不用我操心了,Alan会帮她。”
“亏你还记得她以前说过什么鬼话。”要不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自己,他都以为他暗恋兰馨了。
“她的话,我只记得这一句,你的话,我全部都记得。”好大的酸味啊,别了很久了吧,再不哄哄他,估计他就得改行卖醋了。
“哼,这还差不多。”
彼时的两个人,都把此刻当作天长地久;彼时的两个人,都暗自高兴白夜馆将会多出三个人,家里会变得热闹,会有新的家人;彼时的两个人,都不知道,最深切的绝望,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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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寒,不好了。”
蓟氏总部的办公室里,卫幽澜失了往日的优雅从容,急急的走进总裁办公室,将一份杂志递到蓟寒面前,封面上醒目的标题让蓟寒的心瞬间揪紧:
《Hermit真身原是商业奇才,名设计师竟是同性恋。》
报道的内容究竟是什么,蓟寒已经无意多看,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晏阳知道吗?”
“不确定。”他人在法国,如果知道,就是有心人士故意安排了。
“订机票,我要去找他。”
“你冷静点,现在外面都是记者,你出去等于羊入虎口!”
“那我也不能放他一个人!”
“他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了,他那么大人,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承不承受得了,他又不跟你一样冷血!”
“你放肆!”
一巴掌扇上蓟寒的脸,生平第一次,卫幽澜亲手打了他呵护了半辈子的宝贝,看着他被打偏的头,心,都在滴血,“我冷血?我冷血是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商场上的狠劲儿,你也不枉多让,咱们两个,谁都不干净,谁都没资格说谁。”
“幽澜,我不是有意的,我……”他眼里的伤刺痛了他的眼,他知道,他伤到他了,伤了他最重要的亲人。
“你闭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出来究竟是谁干的好事儿,尽快想办法摆平,至于晏阳,他人在法国,应该不会影响太大。还有,我可以原谅你说错话,但我不能原谅你失去理智的胡闹,那不是蓟家当家应有的风度。”
“我知道。”
深吸口气,蓟寒垂眸思索,再次抬起的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而眼底,则多了抹寒光。
“幽澜,想办法叫楼下那些记者滚蛋,不要影响蓟氏正常办公;向杂志社施压,要他们公开道歉,然后,给我拆了那家杂志社,让其他报社知道,招惹了蓟氏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这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程欢,找人把Alan和兰馨接过来,另外,你立刻飞到法国那边看好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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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
晏阳安静坐在床上,盯着电脑漆黑的屏幕发呆,他不知道他究竟坐了多久,是十个小时,还是二十个小时,或者更久,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爱,终究还是让蓟寒为难了。
不知从何处寄来的邮件里,不堪入目的报道让他的世界在瞬间坍塌成一片废墟,只是爱与被爱,只是因为爱错了人,原来,竟是这么天理难容。
不,他没有爱错人,蓟寒待他那么好,十年如一日的好,十年啊,三千六百五十天,不是谁都能这么从一而终的,那么好的人,他没有爱错,没有!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因为,他爱的,是男人。
现在想来,蓟寒从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从没有对他说过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一次,都没有,有的,只是最初的那夜,他的一句否定,却也是,他硬要来的。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蓟寒,会为了很多人皱眉,会为了其他人淡淡的微笑,却只会在他面前,笑得那么无所顾忌,他的笑那么美,总让他,醉了又醉。
所以他知道,蓟寒是快乐的,否则,不会有那样的笑靥如花。
所以他知道,蓟寒是爱他的,否则,不会有那样单纯的快乐。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因为,爱上男人的他,不是女人。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霸王别姬》里,程蝶衣总是念不对的戏词,却是他心底最深切的悲叹,是他的,也是他的。
知道是私生子的那天,他一个人,走的头也不回,是蓟寒,拉住了他,那时,他告诉自己,为了蓟寒,他留下来,留在这红尘,只为他一个人,只为,他一个。
白夜馆家宴的那天,他又是一个人走,还是走的头也不会,是蓟寒,追了出来,不客气地警告他,再有第三次,他不会再犯贱的留他,那一天,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蓟寒,不论他的身份如何,他都不会伤害他,他就是他的幸福,是他眼中全部的风景。
今天,他如果再次一个人走,蓟寒不会再追来了吧,一定,不会了吧……
蓟寒,我爱你,很爱,很爱,可是,我的爱,给你带来太多麻烦,我知道你不怕麻烦,可是,你讨厌麻烦,我爱你,可是,我已经,不能爱你。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又不是,女娇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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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寒将手边的事情安排好,立刻飞到法国,还未到晏阳的住处,就接到程欢打来的电话。
“主子,晏少爷出事了,请立刻到医院来。”
蓟寒推开房门的一霎那,晏阳苍白的脸和腕上醒目的红刺痛了他的眼,俯身吻上他毫无血色的唇,那样冰冷的触觉瞬间寒了他的心。
“蓟寒……”
蓟寒抬眼对上他的,一片迷茫的蔚蓝有着最深刻忧郁和悲伤,深不见底的绝望。
默默无言的对视,最终是蓟寒打破了沉默。
“原来,你竟从不曾真的想过不离不弃;原来,你竟不信我们可以天长地久;原来,十年的付出,你竟仍是要一个人走。”
最深切的叹息由口里逸出,不是宠溺的无奈,而是绝望的顿悟。
十年的爱恋,抵不过一朝陷入的困境,十年的悉心呵护,仍得不到所爱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十年的不离不弃,原来都是幻像,天长地久,不过美梦一场。
“蓟寒……”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伸出的手没有被温柔的承接,晏阳知道,这一次,蓟寒是真的不会回头,他的爱,不够执著,没有面对一切的勇气,所以不值得蓟寒为他回头。
他让蓟寒爱得那么绝望,那么,没有自尊,让他觉得,再回头,都是在作践自己。
房门轻轻和上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不是没看到晏阳伸出的手,不是没看到晏阳眼底绝望的爱,只是,不能承受。
叮嘱程欢照顾好晏阳,他一刻也没有停留的离开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