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墨凝

13、再一次实现 大学毕业以

　　大学毕业以后，蓟寒开始正式接手蓟氏的工作，而晏阳则是如愿以偿的飞到法国学习服装设计，两人闲暇时约在MSN上聊天，偶尔蓟寒因为公事飞往欧洲，便会特意绕道法国探望晏阳，让同行的卫幽澜总是笑他们小别胜新婚。
　　蓟寒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只是碍于学生身份很少露面，正是接手蓟氏后，出色的表现赢得商界一致的赞赏。晏阳身在法国也是成绩斐然，到如今已是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华丽高贵的礼服含蓄内敛的时装，无不受到各界人士的追捧。
　　晏阳时而繁复时而简约的设计风格一直为业界称道，然而蓟寒明白，晏阳所有的设计，都是以他为蓝本，每一张设计图，都是晏阳送给他的礼物，都是，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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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家了，好久没回来了。”刚一踏进白夜馆，晏阳就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抱了泰迪熊大呼想家。
　　“你上个月才回来的，哪里来的好久。”过了年就三十的人了，还能抱着泰迪雄一脸幸福，就某方面来说，他也很天才了。
　　“你不懂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打上学时就一副死板板的样子，这么多年了海这样，太不浪漫了。”
　　“学你小题大做的本事叫浪漫吗？那我还是不要了。”他那样子活脱脱一猴子，不学也罢。
　　“切——”
　　晏阳拖长了的声音带着绝对的鄙视，蓟寒则回以更加鄙视的一瞥。
　　“主子，电话。”
　　“嗯，您好，哪位？”
　　“蓟寒，我明天回国，先到你那儿住几天。”
　　“好。”微微一笑，蓟寒头点得很愉快，多年前那只执著的飞蛾，终于要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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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蓟寒到机场接回两位老同学以后，白夜馆就被一种很诡异的气氛所笼罩。无论何时何地都同进同出的四个人，其中两个从见面开始就活似斗鸡一样，两张嘴巴你来我往吵个不停。
　　“几年不见，出息了啊，整天做些个不男不女的衣服，哄得一票贵妇人心花怒放的。”
　　“你整天学男人泡在酒吧调酒，顺便勾引纯情少女，你不是更厉害？”
　　“怎么，大一文化节衣服没做够，现在继续老本行？祸害蓟寒一个还不够，还祸害到国外去了。”
　　“你也不枉多让啊，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
　　另一面的两人却无视这边战火烧得正旺，各自端了茶杯闲话家常。
　　“这些年在法国还好吗？”
　　面前的女孩儿已不复往日的俏皮，生活沉淀了她少女时代的光芒万丈，却为她包裹上了为人妻为人母的沉静温婉，别样的风韵则是年轻的女孩儿所无法企及的美丽。兰馨，长大了。
　　“刚到法国，因为语言不通，是有些困难，段鸿又比较忙，没时间陪我，还好有Alan，她帮了不少忙。”
　　岁月仿佛不曾在蓟寒的身上流逝，记忆中俊美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淡漠的眸子仍是深邃得仿佛可以吸进所有的光华，优雅内敛的举止高贵傲岸的气质，这男人，已是极品。反观自己，却已经渐渐老去，想来是因为心情不同吧。早由Alan口中知道他与晏阳的关系，初时震惊难以接受，现在却觉得歆羡，若能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哪怕是不论之恋，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啊……
　　“怎么突然回来了，段鸿呢？”
　　“他……我就当他死了。”
　　兰馨脸上乍起的心痛令人忧心，仿若心如齑粉无药可医，究竟是怎样的背弃，才会有这样的悲愤？悲至极致已不能言，愤至顶点的无话可说。
　　“Alan带你来我这里，想来是有事要我帮忙，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蓟寒伸手负上她的，将淡淡的关心传递给眼前失意的女子，曾经，她是与晏阳一般活泼讨喜古灵精怪的孩子，这样慧黠可人的女子，自己也是很欣赏的，可如今，爱人的背叛，竟让她忧愤至此，他不禁有了火气，究竟怎样的男子，舍得伤她至此。
　　蓟寒的手并不温暖，甚至是有些冷的，可当他握住她的，她却觉得那样安心，冷了许久的心竟逐渐回温，抬起头，她望进一片不曾变过的纯黑，突然就觉得，时光仿若回到十年前，那时她还是一个未曾受伤的孩子，蓟寒曾在一片混乱中，像今天一样握了她的手，眸光坚定的安抚她的惊慌失措。压抑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在法国的种种渐次浮现在眼前，初到的生疏，异地生活的艰辛，段鸿逐渐淡薄的感情，遭到被判的心痛，无家可归的绝望，一幅幅一幕幕，历历在目。十年的时间啊，女人最宝贵的十年，她却败得如此凄惨，败给自己的年少轻狂，败给自己的天真烂漫，败给生活的残酷败给人心的难测，败给功名利禄的诱惑败给纸醉金迷的奢华，败得一无所有，如丧家之犬般逃得狼狈。一头扎进蓟寒的怀抱，兰馨忍不住的嚎嚎大哭，丢弃所有坚强的伪装，她终于可以如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哭的无所顾忌。
　　突如其来的哭声让一旁的两只斗鸡终于回神，兰馨发泄一样不要命的哭法让晏阳都觉得不妥，担忧的目光望向Alan，“她这么个哭法，身体受得了吗？”
　　“她忍很久了，在法国，死都不肯掉眼泪，怕人笑话，撑到现在，也差不多了，让她借用一下你家蓟寒，没问题吧。”
　　“啊？哦，欢迎使用，不过用后记得要还。”撇撇嘴，晏阳答得干脆，兰馨好歹也是她的朋友，在学生会时就是一块儿插科打诨的最佳搭档，她哭成这样，他也很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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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蓟寒就拉了Alan坐在水榭里讨论兰馨的事情。
　　“其实说真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痴情女子负心汗的故事，不过段鸿做得更绝就是了。”不屑的轻哼，Alan摆明了瞧不起段鸿，“刚到法国，两人还算甜蜜，毕竟是热恋中人，可贫贱夫妻百事哀，所有的浪漫都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的，时间久了，段鸿的感情自然浅了淡了，开始习惯性的晚归，兰馨无可奈何便日日与我粘在一起，后来，兰馨怀孕，两人的感情才渐渐有了好转，但儿子的出生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段鸿喜欢儿子是一回事，照顾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以为带孩子是女人的事，靠，沙猪一头。”
　　“后来呢，只是这样，兰馨应该不至于跟他分手啊。”
　　“呸，什么分手，兰馨是被那一对狗男女气回来的。”
　　“第三者？那男的搞婚外情？”这倒是常有的事，可以想象。
　　“哼，他还用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恋情？他名正言顺的恨，兰馨根本就没跟他结婚！”
　　“只是同居女友？兰馨也太……你怎么不拦着她？”恋爱中的女人都没有智商可言，没明没分的跟着，兰馨爱的头脑发热没有原则就算了，Alan却清醒的恨，怎么不知替她打算清楚？
　　“拦？我怎么拦。她从小就固执的要命，认准了的事请就做到底，撞了南墙都不带回头的。她一门心思的跟着段鸿那混蛋，我要拦的住就好了。”
　　“段鸿爱上谁了？”
　　“爱个屁！你要问他巴上哪个饥不择食的老女人才对！”
　　“好，他巴上谁了？”这么激动啊，要是段鸿在这，她一准儿把他抽筋扒皮的泄愤了。
　　“Tina，法国有名的服装制造商。”
　　“是她？”
　　“认识？”
　　“嗯，晏阳在法国服装界打出名号时，Tina找过他，想让晏阳帮她设计服装，她的年级时不小，但和段鸿比起来，却还不算大，附带说明一下，她的公司最多算是小有名气，也就在本土比较吃得开，还称不上‘有名’，上不了台面的。”
　　“你这话说得有够鄙视的。”
　　“就事论事而已，我只是想说，你若想我替你们出头，我还是办得到的。”
　　“这天底下有什么认识你惹不起的？不过，我们确实是要你帮忙。”
　　“你说。”
　　“段鸿早就跟那女人结婚了，飞黄腾达是不必说，不要脸的还想坐享齐人之福，被兰馨发现了也一副死不悔改的小人样儿，说兰馨不过是个娇娇女，整日缠着他耽误了他的前途，他念旧情才没有跟他分手，兰馨气不过对他也没有那么多不舍，这么多年下来，该看清的也都看明白了，分了也就分了，最多只是不甘心，可段鸿不准兰馨带孩子走，扣在家里不让他们见面，她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就先劝她先回来再作打算。”
　　“那你们打算好了吗？”
　　Alan没辙的摇了摇头 ，“打算好了就不会到你这儿来了，这么久不联系，突然过来，我还怕你不待见我们。”
　　“你说什么呢，”几年没见，以前干净利落的作风到没有了，竟操些没有的心，“兰馨是不是不敢回去？”
　　“嗯，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跟男人私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对外一直说是出国留学，两口子都是老学究，古板至极，什么天地伦常三从四德讲究得很，兰馨哪敢回去？”
　　“孩子的事儿我先问问兰馨的意思，这事儿好办，你也不要担心，倒是你过来这边，工作没问题吗？”
　　“辞职了，我一个调酒师，在哪儿都一样。”
　　微一点头，蓟寒没再多问，先行离开水榭，段鸿也好兰馨也罢，无论两人结果怎样，都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随便评论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风凉话起不到安慰的作用，未来未知，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不还是一样在活？感情的事，说不清楚，谁欠了谁谁负了谁，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没有人逼，选对了，快活一生，选错了，也怨不得旁人，自己的路自己走，结果，总是要自己承担，担得起，就活得下去，担不起，死了疯了痴了傻了，都是自己过不了的劫，与他人无关。
　　世人皆有一颗心，分不成两半，可有的人偏生可以分在不同的时段来用，今天对这一个好明天对那一个好晚上搂着一个白天再找另外一个，可有的人却可以痴爱一生。是谁说过，爱太深，有时反而会成为负累。兰馨也是如此吧，那么多的感情，付出了，即使所爱之人已不复往日的温柔，仍是爱得回不了头，什么也不坚持地留在他身边，不计较名分，不考虑未来，一味的活在自己无谓的希望里，做梦，直到谎言揭穿，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付出了爱的人，总是希望对方也做得到唯一，殊不知，所爱之人爱上自己，已是难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终极的幸福浪漫的极致，并不是坚持不放手一直一直努力就可以的得到的，如果真的有幸遇到，若不是奇迹，那绝对，是神的眷顾。
　　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如果要，就要全部，可人类不会只是这样就满足了，这红尘，诱惑太多，而人类，通常没有拒绝诱惑的智慧。
　　大多数人类都不是非梧不栖的凤凰，那么骄傲，不懂得迂回与容忍，那么固执，即使累死，也绝不接受瑕疵的施舍!这样高贵的事情，人类，通常都是做不到的。
　　禽兽都不如的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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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要孩子，其它的，我不想，也没有力气计较了，你要怎么办，都随你。”
　　“我知道了。”
　　兰馨不在乎的态度让蓟寒很是满意，这样的话他办起事来便可以无所顾忌，速度也可以快一点，将工作暂时交给卫幽澜和程欢处理，蓟寒则亲自出马搞定兰馨的事情，这是私事，不适合交给蓟家的人处理，更重要的是，晏阳自创的服装品牌即将在法国推出，即使他再怎么看不起Tina的公司，但这时与她杠上也并非明智之举，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蓟寒亲自飞到法国，请当地的朋友帮忙，半个月不到，就把孩子带回了白夜馆，母子重逢的感人场面让白夜馆的一干仆佣哭得莲池水位上涨，争着给孩子补这个吃那个，毫不在意自己干的是借花献佛的事，让蓟寒哭笑不得，而接下来，兰馨今后的打算则被搬到台面正式进入讨论阶段。
　　“我英文法文都过关，在法国也一直在做翻译的工作，回来之后也想继续，我手上还有些积蓄，已经在找住处了，过几天就走，不用再麻烦你了。”
　　偏厅里，Alan和晏阳一如既往的吵得不可开交，另一头，兰馨和蓟寒则是心平气和的谈话，场面仍是不变的诡异。
　　“孩子呢？谁照顾？”
　　“他已经五岁了，送到幼儿园就好了，没关系。”
　　“可他不会中文不是吗？”
　　“他会。”
　　“但不好，他没有办法正常和其它的小朋友沟通，这时送到幼儿园，对他并非好事，相信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那也没有办法啊。”
　　“没有想过，回家见父母吗？”
　　“我……我对不起他们，我现在还没有办法面对他们。”
　　“毕竟是自家人，真的这么水火不容？”
　　“你不会明白的，我父母一向最看中面子，跟男人私奔又未婚生子，他们死都不会原谅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嫁人？”
　　“没有，男人每一个好东西。”原本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她恨，恨这世间所有的无情浪。良人？这世间根本没有良人，有的，只是自己幻想中的美好。
　　“这样啊，那孩子就一直没有父亲？”
　　“那又怎样？”
　　“没事儿，”兰馨眼中的倔强不用小视，他也不认为自己拗得过她，“你应该不喜欢当翻译吧，你的梦想并非如此，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
　　“蓟寒，年少轻狂的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的。”曾经年少爱追梦，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美梦成真的机会，这人间太苦，总逼得人不得不用放弃来成就自己，并不是每一个梦想都有机会开花结果。
　　“怎会呢，晏阳不是好梦成真？你再说一次，兰馨，拿出勇气再说一次，也许当年的心情并没有改变，你，不曾改变。”
　　“我不曾改变……”魔咒般的话深深的烙上心头，她真的不曾改变吗，在经历了这许多之后，真的，不曾变过吗？
　　“是的，你不曾改变。”他相信，即使经历再多，人的本心，不会变。
　　“我想，有一天，我可以和Alan开一间世界上最温暖的酒吧，收容所有寂寞的灵魂，并且，在我的店里，等我爱的人下班回来，一辈子，一辈子……”
　　眼泪毫无预警的落下，记忆中曾经憧憬的说出自己的梦想的少女，原来是那样的纯净澄澈，不谙世事。
　　“那么，我们一起实现你的愿望，好不好？有最温暖的酒吧，虽然没有你的爱人，可是有你最好的朋友，有你的孩子，你可以安慰所有受伤的寂寞的人，可以写你喜欢的文字，可以，有一个家。这样的生活，好不好？你要不要？”
　　他的朋友不多，可每一个都值得珍惜，蓟家的人虽淡漠，却并非无情，做人，要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珍惜的东西，就要好好守护。
　　“我，可以要吗？”
　　“你可以的。”
　　“我要！”
　　她不想放弃，她想要得到幸福，即使曾经错的离谱，她也想要拥有快乐，蓟寒的眼睛还像十年前一样笃定，让人安心，所以，她愿意相信，可以相信，有朋友有孩子，她可以幸福，可以快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