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少烈失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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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烈失神地坐在满是血污的床上，修长白皙的指尖，伸向床上的一滩血迹。汝巳的血是温的，温的…….
少烈抱着汝巳盖过的，沾满血污的被子，痴痴地想着，想起那时年少时，何为亲情，何为爱时，对着汝巳，总是不能惊下心来，对着汝巳万年不变冷若冰霜的神情，便执着地想要在汝巳空无一人的眼眸里嵌入自己的身影。但，不相信汝巳的是自己，一次次将汝巳残忍的推开的也是自己。她从来清冷高贵，却一次次因为自己的自私，任性，让她背上骂名。想起那时卿苌对自己说：“若再不回头，你所为的至高无上和自由，就将成为你一生唯一拥有的东西。”
“卿苌，我现在有自由，有无上的权利，也有……永世的孤寂…..”到头来，汝巳看得明白自己，卿苌、申纪也看得清楚自己，唯独自己，直到失去所有，才明白，自己的心只系了汝巳。
一阵高亢的哭声让少烈兀然惊醒，他灼热的目光停留在了走到床边的申纪手里抱着的男婴。
“是个男孩，长得像你，名字小巳也取好了，叫鸣晔。”申纪一边慌乱地哄着哭闹的孩子，一边对着少烈说：“我哄不好他。你是他父亲，应该能哄好的。”说着，少烈将婴儿递给少烈。
少烈呆呆地看着哭得一张小脸全是泪水的鸣晔，那银白的发丝，银白的眼眸，跟汝巳一模一样。少烈迟疑着，还是伸手，正要接过孩子。
鸣晔一看少烈，哇得哭得更响亮了，闹得也更凶了，手脚并用的晃着，抗拒着靠近自己的少烈。
少烈苦笑着，收了手，“他也不愿意原谅我。”说罢，便绕过申纪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一手扶着门框，恍惚地才停下了脚步，问道：“申纪，现下，你我之间可还有情？”
“有。”申纪一边生涩地哄着哭闹的孩子，一遍坚定地说。“手足之情。”
“谢谢。”少烈扶着门框走出一步。
“少烈。”申纪喊道。
少烈停下了脚步，手依旧扶着门框。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纵横天地的神，而今，却连走步仍是摇摇欲坠。申纪看着，亦是心疼。
“我会带着鸣晔永世留在元洲。”申纪怀中的婴儿的哭声渐渐变得沙哑。
少烈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再让他们找你麻烦，你只管带着鸣晔四处走走。”
“少烈，你不带他走？”
“不了，他估计很讨厌我吧。”少烈苦涩的笑了笑道：“巳儿估计也将他托付给你了。巳儿的决定，错不了。”
“你这一次，也要逃离做父亲的责任么？”申纪蹙眉，一向温和的脸上稍显怒意。
“也？……原来如此，呵呵呵….”少烈忽然一阵低笑：“原来那次跟魔君大战百日，我戾气太重，险些魔化时，神志不清时，夜夜抱着我，为我除去魔性的真的是汝巳……而不是空落……是汝巳……我没有记错…..但她却在否认……我记得…我们那时便有过…..肌肤之亲，即便如此，她对我依旧没有一点温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地模样。”
“她告诉我，为我除去魔性的人是空落。我信了，所以我待空落好，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我试着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空落。”
“那时，汝巳却告诉我，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呵呵呵呵……我不敢信，申纪，我怕，我怕我一心的爱再碰到像她这般冷若冰霜的回绝，会真的冻住，再也回不来。”
“那时，她是有了身孕了？”少烈忽的回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申纪，你一直都知道？那孩子呢？”
申纪摇摇头，“盘龙大神逝去后，青翎告知我的。不在了。”
“…….”
“魔君大战后，盘龙大神虽然封印了魔君，但自己也重伤难愈，那时，大神把汝巳带走了。”
“要汝巳为他陪葬？”少烈惊诧于自己的猜测。
“是。大神的初衷，的确是让汝巳一起也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但是，后来，大神心软了，只张开了九重至高至强的结界，将汝巳永世囚禁在元洲，与外世隔绝。”
“为什么？”
“法力无边的神，若只心系一人，必将带来灾祸。这是大神最不愿意看到的。”申纪平静地说着，但少烈的眉头却是越来越紧。“汝巳知道大神的想法，因此，一直以来，对谁都是不冷不热。大神也从未怀疑过你们，直到，汝巳为你驱魔一事暴露。”
“只为这？只为这？”少烈呢喃几遍，忽然如迸发的火焰，低吼道：“为什么大神就不相信我和汝巳能相携相助，一起开创盛世呢？为什么？！！”
“只为这！！我从此对空落无条件的宠信，给予了我全部的爱，给了汝巳全部的伤害。因为大神的不信任，我再也不再相信汝巳。呵….呵呵呵…..空落，也是大神造的吧。”
“是，空落是大神亲自点化成妖仙的白狐。”申纪手中的婴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沉沉地睡去。
“那孩子是大神杀的？”少烈原本扶着门框的手，此刻，五指均陷入门框之中，恨不得把门框掐成粉末。
“我只知汝巳从元洲回来时，孩子便没了。她自己也不记得，有过那样一个孩子。”
少烈的脸色忽然沉下来。“她在元洲修炼了封尘咒？”
“嗯，元洲的结界虽然强大，但唯有一个漏洞，那便是无欲无求的人，才能通过。”
“封情绝尘。”少烈低声说道，忽的，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少烈！”申纪抬脚正要往前走，却被少烈制住了。
“别过来！！”少烈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一手抓着胸前的衣襟，额上原本淡青色的龙印变成了血色。
“你这是魔化了。”申纪脸色沉下来，蹙眉。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少烈忽然仰天大笑，嘴角粘着血迹，双眼充血般，变成血色，戾气外泄。
“少烈！！你清醒点！”申纪大喝，一手抱着鸣晔，一手结印，正对着少烈的眉间手指一挥。
但法力却被原封不动地被打回。申纪眉头蹙起，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后退一步。而少烈此时，正抬眸，邪魅地看着申纪，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
申纪抿唇，抱着鸣晔口中念着施术的咒语，四周响起琴音绵长，如泉水叮咛。
一股清流流入到少烈炽热的身体中，少烈一惊，想起了也是这般神志不清时，怀中总会有一个身体，体温偏低，总会将仙气送如他炙热的身体中，为他驱散这股燥热。
“汝巳……”少烈跪在地上，一手不断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手硬撑在地上。
申纪见状，便知琴音起了些作用，小松了一口气。
不料，一股升腾的热气袭向申纪，申纪抱着婴儿起身一跃，悬在空中，多开了满眼都是杀意的少烈。
申纪向下看去，就见熊熊火光中，少烈站在其中，抬眸，血色的眼眸正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
申纪心底一颤，少烈入魔太深，现在提汝巳，只会让他更狂暴。
此时，少烈看着申纪的眼眸里，多了些妖媚，多了戏谑。像是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嘣”申纪原本用法力浮在宫殿四角的四架古琴一声惊响之后化为粉末。申纪在少烈冲向自己的瞬间，往相反的方向飞去，但还是被炽热的带着火焰的藤条打到了毫无掩护的后背，一道狰狞的血痕，出现在少烈的后背上。
申纪能力原就比少烈要差，此时少烈魔障太深，几乎是力量全开，一来二去，在山间打斗数个回合后，申纪便慢慢显出弱势。
但申纪也不敢将少烈往山谷外引，谷外都是一些散仙和凡人，若然少烈脱离了这山谷，往后的申纪几乎可以预料。
又一道带着炽热的火焰的疼条生生将申纪甩到山壁，申纪下意识地跃高一分，藤鞭便搭在了申纪的腰间。
不待申纪反应过来，一道凌冽的火藤直插入腹，将申纪钉在了山壁上。申纪看了一眼手中的即便动静如此之大，依旧熟睡的婴儿，不禁叹了口气，正想用仙术将婴儿移动出去时，手中的重量忽然没了。
申纪一惊，忙看向少烈。发现少烈手中也没婴儿才松了口气。
但后面看到的情景却让申纪久久都无法忘怀，数道凌厉地闪着红光的铁链眨眼间边穿透了少烈挺拔纤瘦的身躯。
少烈怒极，朝铁链源头猛一挥手，法术没有使出，插入身体的铁链更紧了几分，伤口被铁链挤压，少烈疼极，不禁低吼，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申纪看向铁链的源头，那里一个身着红衣只有十岁的少年，银发及臀，银白色的眼眸阴沉地看着铁链另一头的少烈。少年的五官，像极了少烈，一样的俊美，但少年却多了分少年老成的狠厉和沉稳。周身散发着如他的母亲一般凌冽的寒气。
此时少烈却因为看到了少年银白色的眼眸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痴痴地看着少年，眼中是柔情万丈。
少年很不满少烈看他的一身，一甩红色的铁链，直接将铁链另一端的少烈甩在石壁上，瞬间，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石洞。
少年浮空而行，来到石洞洞口处，稚嫩的手一挥，石洞又扩大几丈。少年将铁链往洞内一抛，铁链便像生了根一般，自动嵌入石壁，将少烈牢牢地锁在石洞中央。
少年见状，并未露出满意的笑，依旧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忽然飞身向前，冲入洞中。
不料，却被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少烈钳制的申纪挡在少烈面前，牢牢抓住少年的双肩。
少年停了下来，脸上无甚表情，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申纪叹了口气，在汝巳怀胎十月，孩子依旧无法生产时，申纪便猜出，这孩子应该开了灵识。现下这般表现，更是肯定了申纪的猜想。而且，这孩子不禁早已开了灵识，更是继承了少烈、汝巳全数的特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行事果断、聪颖、法力强大。若然这样的孩子，心中若无善念，必将祸及三界。
“鸣晔，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这般狠厉，绝决，总是不好的。”申纪制着少年的肩。
“他伤我母亲时，可念着我母亲了？”鸣晔抬眸，看向少烈，眼中是轻蔑与不屑。
申纪感觉到鸣晔已经收了一身的法力，才在鸣晔面前蹲下，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捧起鸣晔那张美得无可挑剔而稚嫩的脸道：“鸣晔，这些事，远没有你想的简单。你母亲、父亲谁对谁错，都不好说。连我也不清楚。或许当时盘龙大神多为他二人想一想，便不至于现在这般。”
“哼。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至高无上的神的模样，他入魔已深，若不这样制住他，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申纪还欲说，却被身后一声嘶哑的声音止住了。
“用…千年寒冰…….把…把我….封在冰….里….快！！”这一句话似乎已经燃尽若有少烈恢复的理智，铁链相击放出刺耳的响声，仿佛连山体也随之震动。
申纪一惊，却已经见眼前的少年，抬手，刺骨的寒风涌入洞穴，四处瞬间变成一片雪白，而少烈，也已经瞬间被封在冰柱之中。冰柱里的少烈，双目闭气，虽被铁链穿透了身体，四肢更被铁链捆绑着，亦丝毫无法掩盖他身上透出的安详之气。
“我只是顺了他的意。这次舅舅你无话可说了吧！”说罢，鸣晔一双红色金丝云纹滚边衣袖，转身走出了洞穴。
鸣晔一抹艳红的身影飘浮在山谷上空，寒风呼啸，眨眼间，山谷便已被霜雪冰封起来，原本翠绿的山林被厚厚的霜雪所冰封，全都定格在了少烈闭目安睡的瞬间。
申纪走出洞穴时，看到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不止是喜是悲。无论鸣晔多少年老成，终究还是个孩子。那处山谷，他不允许别人碰触，即便，那座宫殿已经是断壁残垣。
山林安静了，只有五芝玄涧依旧潺潺的流动着，从厚重的玄冰下的山间流出，流向山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