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头 我对子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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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子时说，帮我梳出最美的妆。最美，不是浓妆艳抹，不是华装丽服，不是平淡无奇。而是记忆，忘不了的记忆，似乎只这一眼，就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而我的样子将永远不被遗忘。
子时总是能理解我奇奇怪怪的话语。不多时，我就摇身一变———因为青春，而无须多施粉黛的脸，在镜子里好看的笑着，却不可避免的陌生。披肩长发上缀着白色绒带，仿若黑夜里的明星，既璀璨又淡雅。一身从头到脚的绿，清新之感油然而生，无须多加装饰，干净自然。水袖翩翩，裙带飘飘。今日，请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王大娘的人已经来催了几个回合了，在她们再一次敲响门的时候，我施施然打开了门，自顾自地下了楼梯。
整个荆朝，没有人不知道皇上嗜酒如命，各地的美酒都被征集到皇宫里，只为皇帝一笑。可唯独肆襄院，因为有千机阁撑腰，牌子大得很。王大娘就经常一脸傲气地告诉我，她们家的酒，从来不外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不能坏了规矩。然后她就会一再强调住在这里是我的福气，想喝什么美酒随便挑，什么竹叶青啊，茅台啊，杜康啊。。。。。。可是大娘，我真的不喝酒啊。。。。。。这次皇帝微服私巡，特意来到了灯巷，那么，我笃定他不会错过肆襄院，不会错过我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切。
我坐好后，开始调试琴弦。客人还不是很多，不致使我心烦意乱。这把琴，是整个肆襄院里唯一的珍惜，哥哥为了准备这把琴，特意去天山为我找雪蚕丝，只因为我的一句戏言。那次生日，当我看见这把琴时，更多的是后怕，我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说就把哥哥推到了危险之前，天山那么远，那么冷，他却觉得值得。我不知道哥哥到底会为了我干出什么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乱开玩笑。而这把琴，陪着我走过了三年，有时候我真的不想用它来演奏，因为没有人配得上它的琴音。但是琴弦触手可及的温暖总让我不肯放下它，仿佛在清水般静静流出的琴音中，哥哥就那样注视着我，守护在我的身旁。每次抚琴，我是为自己，为了哥哥的目光。
正准备焚香时，就看见一团红色的火球奔了过来。不用猜，也知道是发福的王大娘，而她的第一句话一定是———有大生意，九娘，快给我过来。所以我很淡定地看王大娘热情地燃烧着，还想好了一连串损人的话。可是她没有读懂我的心，直接把我拽到了二楼的包厢里。
这包厢，就相当于总统套房了。王大娘把她各年搜刮来的古玩珍宝都囤积到这里，金碧辉煌啊！虽然不少是假货。透过轻纱帘子，我隐隐约约看见对面坐了两个人，正在品尝美酒佳酿，好不快活。
没等他们开口，我就自顾自弹唱了起来。学了这么多曲子，最爱的还是这首，可惜，没有机会真正地弹一次这首——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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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琴音从我手中流出，在阳光下跳跃出一个一个音符，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停在了琴音前，不肯离去。窗外有绿树，有清风，有飞鸟，有溪流，它们都应和着，应和着，应和着美妙的琴曲。连落叶都飞转到窗台上，来窥一窥这人间仙境，偷听一番只应天上有的曲子。我倾尽全力的演奏着，倾尽真心。曾经，我也幻想过这么一个少年，在我的转角忽然出现。然后我们真的能执手到白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我已经没有前方的转角了。这是挽音，是商声，是祭奠
曲子结束时，整个厢房悄然无声，静的可怕。良久，其中的一个男子开始鼓掌，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另一人，一直静静地坐着，不置一词。
“听闻肆襄院有个会弹琴的美人儿，想必就是姑娘你吧。姑娘的琴艺与歌喉确实令在下佩服，可是这直接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何意，大荆的民风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我心里暗骂白痴，面上却丝毫不露。我微笑着说“古人说，闻弦歌而知雅意。今日小女子不才，也在琴曲里设了一些机锋，只是二位公子，看来是不能成为九娘的知音人了，哎！”
“天照，给她银子。”一直默然不语的那人终于发话了，架势十足啊。“白头吟，投白银，姑娘可是此意，想来初次见面，姑娘看重的也就是银子了吧。不过你很聪明，倒把讨钱这一庸俗之事变得风雅了，可否邀姑娘一见？”
就等这句话了，我不紧不慢地拉开帘子，轻移脚步“公子当真是九娘的子期，岂有不见之理。咦？怎么是你啊？”我看着今天早上还得我拔刀相助的苏某人，一时反应无能。
他显然也大大地吃了一惊，而且，很明显的，他被我的造型惊艳到了。好开心啊好开心。“你就是九娘，早上是不是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变样了，我还想着早上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以后难再相见。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好吧，是不是人一激动就容易讲废话，不过我还是很耐心，“早上是我，现在是我，一直都是我。你现在可以把名字告诉我啊，我不就在这儿吗？”可能他自己也被绕晕了，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旁边那叫什么天照的，应该就是早上杀猪的那个，我盯了他一眼，感叹人不可貌相啊，这小身板，叫声还是气势恢宏的，他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一个劲的反省自己，不停的检查自己的着装，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好了，说说你的事吧，怎么会在这儿弹琴的？”他温柔地注视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里面藏了致命的魔咒。“就是上午行侠仗义，随心所欲，下午打工赚钱喽。也没什么好说的，想快快乐乐的，可快乐也要钱的。阿娘教过我弹琴，就卖艺赚钱喽。怎么，你看不起歌妓？”
“当然没有。你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何来看不起之说。我叫苏莫，你我有缘，每次你都令我吃惊，我很庆幸认识你。今晚是灯节开幕，小九能否与我一同赏花灯？”
“公子盛情，却之不恭。今晚定当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