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莫待过芳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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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梦中醒来，身上已换了干净轻薄的衣衫，举目环视，陌生的珠帘纱帐，锦衾绣被，豪华精致。
怎么回事？我慢慢坐起身，理清所有混乱的思绪，看到朱槿侍立在一旁。“朱槿，这里是什么地方？”
“公主，这里是风荷殿，王上的寝殿。”
身旁的被衾上犹有余温，我模糊记得昨晚被扶到这里，被服侍着换了干净的衣服，擦了脸，昏昏沉沉地睡下。
昨晚出现在火场的人真是他吗？他救了我？不，不可能的，他怎么能恰好在那时赶来，怎么能在我的心最混乱不堪的时候突然出现呢。
“王上呢？”
“王上在后殿的温泉池处。”
“朱槿，。。。带我去。”
我紧咬着嘴唇，心像打鼓似的跳个不停，我不能再放任自己了，我想见到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再逃避了。
白玉石的池中，温泉水从四面的龙头中汩汩而出。他坐在池中，见我猝然闯入，一脸的惊讶，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玩味地盯着我。
我一下看到水中的他，慌忙低头，不敢直视，只觉面上作烧。话堵在嗓子里，讷讷地说不出口。
他却没事人似的，口气淡淡的，“你，睡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他行了宫礼，道，“臣妾谢陛下救命之恩。”
“你这回又欠了我一个恩情，拿什么来报答我？”
我分明听出他话语中的戏谑，却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低着头不去看他，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窝囊，明明想来寻一个答案，还在犹豫什么呢。心里忐忑着，嘴上却只是轻声道，“王上，怎么会突然到行宫来？”
他的声音懒懒的，却渗着一丝坚持和深沉，“因为我不能再等了，芙儿，这两个月，我一直在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等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我来了。多亏昨天那场火，让我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的心里再装不下别人了，芙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大窘，却也被他的一席话镇住了。他，真的如此爱我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上来，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将我拉入水中。
薄衫登时尽湿，服帖地裹在身上。三千青丝铺陈水中，奢华妖娆。
温热的池水和他宽大的手掌抚在我身上，缓缓消灭了我的矜持。
吻，渐渐炽烈而缠绵。
他的眼睛闪烁如夜空中的明星，“芙儿，我要你。”
我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浑身慵懒无力，脸早已烧得火烫，“王上，不要在这里。。。”
他抱着我走回寝殿，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缭绕，“芙儿，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不敢抬头，心像擂鼓一样，手指僵硬而颤抖。
他将我放在床上，除掉湿透的衣衫，吻，如雨点般落下。我的手抚上他的胸膛，轻轻闭上眼睛。他用力抱住我，滚烫的身体熨帖在一起，痛楚和欲望纠缠，让人迷乱。
我渐渐热烈地回应着他，什么都不去想，任自己的心放纵不羁。
泪水适时地落下，那时的我，还太幼稚，这么轻易地放纵自己沉溺在温柔和爱欲的世界，忘了他是王，忘了历史上那么多恩断意绝之后的凄凉。
再次醒来，躺在他的臂弯里。见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禁大窘着转过头去。
他轻轻将我拉进他的怀抱，啄着我的耳垂，声音低沉悦耳，“芙儿，你是上天赐给朕的宝物，你是朕的人，没人能夺走你。”
“王上。。。”
他的眸子蓦地一暗，却更搂紧了我，“你忘了朕的名字？”
“重光，”我避开他的视线，扭动着想挣开他，“我受不起你这么折腾。”
“小妖精，敢说我在折腾你？！刚才婉转承欢的人不是很舒服么？”
讨厌的家伙！真会得寸进尺。
他俯在我耳边，一声声誓言，“芙儿，我爱你。”
泪忽凝于睫。仿若大海，令我沉沦。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时时刻刻充盈在我的生活里，从陌生到熟悉，时间说长也短。夏天的风柔柔地穿过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繁花如锦。行宫的日子仿佛世外桃源，不论是弹琴吹萧、吟诗作对还是言笑晏晏、耳鬓厮磨，他是我唯一的良人，我渐渐习惯了在他批阅奏章的时候递上一杯酽茶，习惯了用微笑对着他的眉眼，习惯了他的温度和味道。
直到宇文将军的到来。
“臣宇文护都叩见王上，王后。有机密军报向王上禀报。”
那天晚上，他对我说，“明日一早，我们返回建平。”
所有的不安和担忧都变成了现实。
我点点头，却到底还是抱了一丝侥幸，“不回去可以吗？”
他不说话，眼中的神色却胜过千言万语。我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若是从前，我这么胆小贪生的人，一定会选择逃离。而现在，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轻笑着，道，“是臣妾太冒失，让王上为难了。”
他紧紧地搂住我，低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有要紧的军务等我回去处理。明日是你的生辰，也没办法给你庆祝了，别生气，等我回去会补偿你的。”
生日？我早已忘了这个身体已经十六岁，来到这个异世界也已经两年多了。
闭上眼睛，仿佛能感觉到睫毛的颤动，“没关系，王上的政务要紧。明天，就回去吧。”
沉鱼宫里，午后闷热，令人心躁。
煮了很久的绿豆汤，放入冰糖莲子和冰块，是小时侯熟悉的味道，沁人心脾。想了想，让朱槿捧了，跟着我一路闲步至光风霁月殿外。
拓拔寒正在书房内和宇文将军、沐尚书议事。我站在廊下，挥手打断刘公公的通报。从行宫归来已近两月，他每日忙于政务，面上的疲惫如刀刻般清晰。
“王上，想一举拔掉慕容家在朝中的势力，恐非易事。”
“朕已亲政多时，还事事受王太后掣肘，连宠爱的女人都要受她的责难，实在是太窝囊了！”
“王上，慕容家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用蛮力砍掉只会耗损国家的精气。这件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的。”
“朕知道，朕想对乌孙用兵，早日收服那几个捣乱的部落，也免得时时陈兵边境，使边境百姓不得安生。可是，太后不同意这个决策。”
“王上，臣以为可以借上次乌孙叛乱之名，发兵陈于边境，同时，秘密与乌孙的右林王取得联系，许以金帛领地，让他们蛮族内乱，我们即可坐收渔人之利。”
“臣同意宇文将军所言，而且这也是一个打压慕容家的好机会。既然‘后宫不得干政’，王太后就应该退居东宫不问政事。只要王太后不再时时干涉王上，慕容家的气焰就已经低了一半。”
“朕表面上还得对他们礼让有度！哼，看这一大摞奏表，全是参慕容家私圈良田、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朕若不是念在太后对朕的养育之恩，这些国家的蛀虫全都跑不了！”
“王上，对乌孙用兵，您打算派谁去？”
“拟旨，着宇文护都为先锋将，先前往打探，伺机行事。然后由拓拔宏领兵十万，驻扎沙柳营，配合用兵。”
“臣领旨。”
“事不宜迟，你去和大将军商议一下，把具体的行军计划和策略拟个条陈，尽快呈上来，待朕批复后，再调兵。此事万不可让太后和慕容勉知道。”
“还好陛下手里握有兵权，不然慕容家和太后真要只手遮天、权倾朝野了。”
“哼！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新情况，马上来报给朕。”
“臣等告退。”
片刻后，我走进殿内，见他斜倚在书案的坐椅上，微阖双目，英挺的眉毛皱起。
我走过去，把汤罐放在桌上。他睁开眼睛，唇边的笑容柔软而真实。我倒了一碗绛色的汤水，捧给他，轻声道，“夏天炎热，这是臣妾煮的消暑汤。”
他端过碗一饮而尽，拉着我坐在他的膝上，温言道，“这些事交给奴才做就好了，怎么亲自动手，小心中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太后和其他人有没有为难你？”
“臣妾的事没有什么，还请陛下不要太过于操劳国事，要多注意身体。”
他的神色却郁郁难解，半晌，方道，“难道，现在你还和我生分吗？你还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我看着他，心底一阵酸涩，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眼，他抬起我的下巴，轻声道，“芙儿，我这几天没过去，想不想我？”
“喔。。。不想。”
“不想怎么还踮踮地跑来给我送碗汤？小东西。”
“大白天的，你收敛点好不好。晚上，我等着你，好吗？”
“不行，现在就要。”
他的神情突然倔强得像一个孩子，眉心的川纹里仿佛隐藏了更多悲伤。我低喃着“重光。。。”任他将自己抛入低低的峡谷，又跃上高耸的悬崖。
晚饭后，他携着我的手走进御苑，各种争奇斗艳的花草让人眼花缭乱。
“芙儿，我最爱的花，是芙蓉花。它就像你一样美丽动人。”
“花无百日红，我可不想那么快就凋零。”
“你是我的解语花，芙儿，在我心里，你永远像盛开的芙蓉花一样美好。”
“即使我老了，牙齿都掉光了，脸上的皱纹像蜘蛛网？”
他笑了，仿佛我问了一个极愚蠢的问题，“是，即使你老了，牙齿掉光了，脸上的皱纹像蛛蛛网，也不会改变。“
我紧抱住他，泪凝于睫。我不奢求天长地久，更猜不出你是真情还是逢场作戏，但是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好开心，好开心。
谢谢你，重光。起码有人在这一刻对我宠爱之极。
“傻丫头。“
他爱怜地抚摩我的头发。我突然觉得很累，眼皮像被胶拈住了一般，控制不住地想要沉睡过去。
也好，睡在他的怀里，我很安心。
醒来的时候，沉鱼宫的红烛耀花了我的眼睛。
“什么时辰了？“
我咕哝着坐起身，紫薇在一旁突然掉下泪来。
“你哭什么？“
“公主，奴婢是高兴得哭了。您，有孕了！“
什么？我有孩子了吗？
朱槿捧着参汤走进来，柔声道，“御医刚走，说是已经两个月了。王上高兴得很，说是一会儿批完奏章就来看公主呢。公主，您放心，奴婢们会用一切办法护您和孩子周全的。“
我觉得大脑似乎没办法接受这个突然的事情，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手不由自主地放在小腹上。
孩子，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正孕育在我的身体里。
突然觉得，这夏日的夜色，从未像现在这样，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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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莫待过芳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