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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暂时相赏莫相违 ...

  •   我以为会被带进附近山林中的某个山洞,也想过可能会躲进昆仑派或其他什么门派的藏身基地,可最终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将军府后院,心中不由为这黑衣人的缜密思维一赞。
      毕竟从将军府掳走新娘不是件小事,更何况何驭天布局许久,必不甘心猎物吞了香饵还能逃之夭夭,定会撒下天罗地网来搜查,那么小到城镇客栈,大到深山密林,定无一处可脱过搜寻,然而,哪怕这方圆数十里地都被搜个底朝天,也没人会想到他们要搜寻的将军夫人被带着在城里兜了一圈后,又被带回将军府,而且藏身将军府,还方便探查何驭天的动向,当真是一举数得的好计谋!
      将我扔至房中,黑衣人捏住我下巴,逼我张开嘴后,往我嘴中丢了一粒药丸,确信我咽下去后,他俯身在我耳边,轻道:“将军夫人,你适才吞的丸药,唤作梦断十日,服了此药,十日之内,你会一天比一天更想睡,到第十日若还无解药,你便会常睡不醒。只是,在别人看来,你似是睡着了,但其实你意识万分清楚,你会饿、会痛、所有的感觉都会十分鲜明,只是无法动弹,无法进食,再过十日,你会呼吸停止,呈假死状态,若被人误下了葬,那么,在坟墓中你还会清楚的感觉到蚂蚁噬身、蛆虫钻咬的诸般感觉,你说,是不是非常痛苦呢?!”的
      我心下一凛,梦断十日,这是极乐庄的秘门毒药,轻易不会落于外人之手,眼前这人竟能拿到此药,想必和极乐庄关系非浅,只是,他告知我这些,却不知是何用意。
      微微一顿,似是等着看我惊惶失措的诸般反应,但见我只是静静看他,他怔了怔,眼中倒添了丝笑意,续道:“将军夫人,你只需乖乖待在这里,莫要乱跑乱叫,十日后,我若拿到离火令,自会放你毫发无损地回去做将军夫人,但你若有异动,可莫怪我催发毒性,立时让你死得惨酷不堪,可清楚了么?”
      见我点头,他解了我适才被封的穴道,立起身,往边上一坐,似是十分疲倦。
      我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看向他:“将军府虽大,但也不能保证此处便无人前来,阁下倒不担心被寻到啊!”的
      那人冷哼一声:“看来何驭天还没来得及对你宣布他的禁令啊,这里是凝雪阁,在后院深处,是将军府的禁地,平时连仆役打扫都免,凝雪阁附近人迹罕至,你若想在被我发现之前找人救你可谓妄想,我不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所以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就好,明白么?”
      知他既把我带至此处,必已详细勘查过将军府地形,所言自然不虚,我便不再答话,思虑自己目下处境,想到原本是想接近何驭天套出离火令下落的,未料到新婚第一日就闹了这么一出,打乱了我全盘计划,目前不得不另寻出路。如今,究竟是借眼前这黑衣人之手,先让他和何驭天来个鹬蚌相争,我坐享渔翁之利呢,还是先打发了面前这路数不明的家伙,再从何驭天手中取得离火令呢?这实是颇费思量~~
      “你怎地不哭?”,蓦地,黑衣人开了口。
      “啊?”我一愣,看向他,他仍蒙着脸,只一双眸子在月光下闪亮。
      他道:“养在深闺的尚书小姐若突逢此变,应该以泪洗面,惊惧不安吧,似你这般平静的,倒是少见!”
      “有用吗?”我斜眼看他。
      “呃?”他一愣。
      “若是伤心落泪便能得到解药,出了此地,小女子必会泪流若河,”我看向他,微笑:“只怕是不能吧,那又何必如此费事?”
      他似是一怔,随即轻笑一声:“你很聪明,也很有意思,只是想让我改变主意放了你,却还不够,劝你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我心中一惊,江湖豪客一般均对风姿傲骨之人颇为赞赏,而我不假扮一个娇弱可怜的尚书小姐确有博这人好感,以作他图之意,但似这般手段还没使出便被识破了用心,倒是未曾有过的,看来这人确非易与之辈。
      心中更添了三分警戒之意,却不肯在面上露出半分,我不去理他,只扯下头上繁多首饰,让发髻散下,感觉头上轻松些后,我向他福了福,道:“小女子今日起得甚早,如今也十分疲累,阁下若无别的吩咐,小女子便想歇息了,这里只一张床,想必阁下必不会与小女子争,小女子先安歇了,阁下自便!”
      说罢,也不等他答话,我径直走向里厢,比较满意这床在纱幔所罩之下竟然颇为干净整洁。我伏在床上,一时心中千头万绪,伸手在里衣内探了探,那贴身所藏,装了诸多秘药的锦囊仍在,心下微定,一时困意袭来,便也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起身出了外厢,发现昨夜我扔在外间的首饰杂物已被清理干净,厢房中间的桌上放了一盒糕点,桌边一人闲散坐着,一身仆役装扮,一张平凡无奇的脸,眼中却精光四射。一指面前座位,他道:“坐下,吃些东西吧。”
      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我确也是饿的厉害,也不推让,径直坐到桌前,我从盒中拣了块香酥饼就吃。见我吃得香甜,那人微微一笑:“睡得香,吃得好,你倒无忧无虑。”
      “小女子是要被阁下用来换离火令的,此时只需静等夫君前来相救便可,又有何好担心的?”我道,吃完香酥饼,又拿了一块桂花糕。
      见我这般安然,那人愣了愣,唇角微勾,眼中却有一丝寒光,他道:“久闻尚书千金自幼养在深闺,知书识礼,却不料还有这般胆色,真让人不由钦佩尚书大人的教女之方!”
      “我本是爹爹侧室之女,母亲不过是正室大娘的陪嫁丫头,算起来,小女子也算不得千金小姐,若不是亲娘过世的早,大娘没有子嗣,小女子也得不了这小姐之名,不过是一命一运罢了!”我淡然轻诉裴以彤身世,形容平静,偷眼看他,却见他眼中有了一丝兴味之色。
      “一命一运,这话怎么说?”他问。
      “小女子八岁时,亲娘因过遭大娘挞笞,娘亲身子羸弱,不堪重责而亡,大娘愧疚难安,此后便待我视如己出,算起来,不过是我娘亲的命成就我的运罢了。”我轻道,放下手中糕点,声音添了些凄楚。
      沉吟良久,那人道:“你倒是看得开,却也难怪你逢此变故这般冷静,想是此前也经历了不少动荡吧?”
      我轻笑,看向他:“人入红尘,本就是自陷苦地,世人多欲,本就动荡难安,浮沉跌宕,不过是随劫、随运、随命罢了!”
      “随劫、随运、随命,”他低低念着,忽又轻笑出声:“我不信什么劫、运、命,便是有这些,那也需是我造的劫、我取的运、我留的命!”
      这人这般桀骜自负倒出我意料之外,冷眼看他,我一时无语。
      两人相对默坐,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出手如电,竟已点了我身上穴道,只觉身下一轻,他竟将我腾身抱起,向内屋闪进。
      我一惊:“你做什么?”
      他却不答,顺手又点了我的哑穴,将我放在里间床上,又出外间,将厅中糕点盘碟拿了,闪身进了屋内,翻上床来,又将幔帐落下。
      我虽不怕他轻薄于我,但此人行事诡异,却不知他意欲何为,当下便也只有瞪眼看他,心下惊疑。
      他脸上波澜不兴,只是眼中精光四射,已摒住了呼吸。
      良久,“喀拉”一声,外间似是有扇暗门被推开。我心下一惊,显见此人方才察觉有异,才如此作为,可见其内力修为相较于我,不知高明多少,心中不由寒意陡生。
      便在此时,外间已有女子声音响起:“成天跟只老鼠似的在暗道里爬来爬去,我就奇怪咱们怎么就不能从正门出入了,有时真怀疑阿天这样子是不是故意的!”
      “啰里啰唆的,你就少说两句吧,”男子无奈的声音:“新婚之夜,妻子被掳,阿天现在必定焦躁,待会儿你可别招他!”
      “切,”女子冷哼一声:“以何驭天那般冷血的性情,怎会为了一枚棋子而焦躁!除去魏凝雪,他关心的便只有离火令,不过,说来也是奇了,昆仑派怎会知道阿天手中有离火令的?”
      “据阿天所言,那人轻功虽是昆仑的,但是却手持黑金索,这黑金索是当年毒手薛枫的兵器,如今薛枫形迹不明,却不知黑金索怎会流落到昆仑派手中?”男子沉吟:“我想那人显出昆仑身法不过是为了掩饰真实身份而故布疑阵,只是没交过手,倒难探出他的底细。”
      “交手有三次了,至今却还未能探出对头的底,阿天也算无能了,不知主上为何还这般信任他!” 女子冷哼:“想当年,主上费尽心机,甚至出了那般的下策方把他控在手中,却也不过如此!”
      “晏羽,”男子厉声喝道:“管住你的舌头!主上的决定何时可容你置言!”
      那女子想是终究有所忌惮,不再言语,良久,她道:“奇怪,这里似乎有脂粉香气,像是有女人在这里待过!”
      “好了晏羽”,男子不耐烦的声音:“你明知道除了我们只能由暗道进出凝雪阁的外间,阿天绝不可能让任何人进这里半步,你别再多生事端,咱们还是去前厅找阿天商量正事要紧!”
      “你~”女子气结,窗棂吱呀一声,似是女子从窗中急掠而出。
      “晏羽,”男子急呼一声,屋中再无声息,想是追了出去。
      过了良久,外间无声,那人直起身来,伸指解开我的穴道,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齐风、晏羽竟这么快便都到了,看来何驭天倒不似在敷衍我!”
      “魏凝雪是谁?”我问他。
      他不答,却一手揽起我,道:“晏羽方才既已察觉有异,想必何驭天很快便会想起此地,将军夫人,走吧,我们要换个地方了!”
      他话音刚落,楼外便有一清朗声音由远及近:“阁下既已盘桓一夜,何不再稍作逗留,让何某略尽地主之谊!”
      他揽着我的胳膊一紧,随即松了手,缓缓从腰间取下黑金索,他轻轻一叹:“好快,竟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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