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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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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依旧是漆黑如墨的利索短发,依旧是那对烟青色微带了冷淡的眸子,依旧是两年前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头顶飞机划过天空割开浓稠浓重的断云发出巨大的轰鸣,从耳蜗深处瞬间传至心脏的震动让他一下子就恍惚了起来。
其实,两年的时间还真是漫长。
明黄的光线在夜排档小小的店面里显得格外温暖,映入眼帘的是两年前无比熟悉的脸,大猩猩近藤,超S冲田,面带微笑殴打近藤的阿妙,吐槽眼镜,包子头的暴力女神乐,提着纸箱子牵着狗的废柴男,一脸正义其实脑子里全是猪油的假发..
嘈杂,嘈杂,嘈杂。
“哈哈哈,十四,你可真够不讲义气的,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去了英国!”近藤爽朗的笑声响在耳边,重重地把一大杯鲜啤推到他面前,“来来来,先罚你一杯!”
“一杯怎么够,土方桑,你怎么样都得喝个一桶吧?”就说这个超S小鬼还是和之前一样,虽说长高了那么一点,在找自己麻烦这方面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执着。
“一桶怎么够阿鲁,”一脸起哄的神乐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出了一大坛子酒,从重量级来看,怎么说也是用来放倒一头非洲野牛。“蛋黄酱白痴,你就做好在啤酒坛子里淹死的觉悟吧噢哈哈”
喂喂,不要往啤酒里倒芥末啊混蛋,至少也挤上蛋黄酱吧。
“咕嘟”“咕嘟咕嘟”——
翻滚着汹涌溢出的白色泡沫,连同着苦涩冰冷的酒精倒灌入腔,几乎都没有经过喉管就直抵胃部,而后再次机械地端起酒杯,闭上眼一饮而尽。如此循环往复。以至于那天对于酒精的记忆只余下了仿佛铺天盖地的雪白泡沫,无味的,浓稠又清淡,触舌即逝却梦魇般挥之不去。
啊啊,就说最讨厌啤酒了。
“诶?银时那个家伙没来啊?”
“他啊,说什么有事脱不开身就不来同学聚会了。”
“这样啊,真是扫兴,来来,喝酒喝酒..”
天旋地转的黑暗中,忽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呕”——
“十四!都吐在我身上了喂!!啊啊…喂!!怎么跑了?你去哪里啊?!”
去哪里?
干燥而寒冷的空气轻蹭过裸露的皮肤,像一大块看不见的冰,也总算让他清醒了一些,面前白色的公寓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家的样子。
暗灰色呈直角迂回向上的楼梯,拐弯处长年放着的木质拖把,第二层第三个台阶附近扶手处半寸长的划痕,三楼那条长长的走廊,以及靠近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
全部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就算是醉到头昏眼花,就算已经两年没有回到这里过,就算没有人勾着自己的肩膀死拖着上楼,也如此清晰的记得。
所以,最讨厌啤酒了。
门前五步的地方是及腰的窗台,窗外有光,青雾一般拢住整个走廊,也拢不住墙根处与之完全对立的阴影。在酒精的作用下异常清晰却晕眩不止的视线落脚之处,是黑与白的交界。色块之间绝对清晰,但长时间的注视下,仿佛有着模糊的光晕,充斥于清醒与迷醉间,抑或现实与梦幻间。
背后坚硬的水泥窗台磨蹭脊骨,隔着厚重的衣物也感觉不出来,因为冷而变得僵硬的手指如果连点烟都无法做到的话,还是不要敲门了吧。
就好像两年前连表达都无法做到选择了一走了之逃避自己,还是不要再来打搅别人的安宁了吧。
然而也无法欺骗自己。
两年的时间或许可以改变很多事,如此天真单纯的想着,越过海洋把自己年少时关于那一切青涩而笨拙的草木年华埋葬于心,殊不知它早已扎了根,从左胸深处开始盘枝错节地蔓延在每一根血管,两年以来无时不刻萦绕在身体内部。
他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理清这份感情,如今他想明白了,所以回来,来索求一个答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叩门。
门没锁。
迟疑着推开门,客厅里茶几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JUMP和啤酒罐子。银时深邃的侧脸棱角分明,他从眉间绵延下去的英挺鼻梁,他大理石般略带霸道的下颚,他环在高杉腰间的有力臂膀,以及低头吻住高杉时温柔上扬的唇线,都同他这两年中日夜思念的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