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见的歌声》dadadeduck

2、下

　　折苏拿着经纪人刘先生的名片和介绍信，很容易的见到了经营着一家旅馆的杰的父母。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却很憔悴。

　　“是吗，这孩子让你们费心了。”杰的妈妈在看了折苏的来意之后低声道歉，“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对不起。”

　　折苏问他们：为什么要逼杰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呢？他不喜欢唱歌为什么还要强迫他呢？

　　杰的父母露出迷惑的表情：“我们并没有逼他啊，使他自己提出要休学进入演艺圈的。虽然我们不是很赞成学生进入那么复杂的地方，可是因为是那孩子自己的要求，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折苏莫名其妙了，既然杰不喜欢唱歌，为什么还要说要进入演艺圈呢？难道是他在撒谎？

　　杰的父亲说：“我们……其实，那孩子从小就特别沉默寡言，有什么事情从来都不对我们说，我们对于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全都不知道。而且……这家旅馆刚开张的时候，我们都很忙，顾不上他于是他常常一个人在家里，我们都对他说‘有什么需要的，想要什么对我们说，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可那个孩子从来都不提。”说完他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是一家人却变得一天连三句话也说不上了。

　　杰的母亲也啜泣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旅馆的经营状况进入了一个稳定的状态，总算可以经常回家看他了，可他却说‘你们回来干什么？’当时我心里真得很难受啊，我们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可是努力工作也是为了让他生活得更好一点不是吗？”

　　折苏心里难受极了：多好的父母啊，为什么拥有他们的人却不知道珍惜呢？为什么这么渴望母爱的自己却得不到呢？

　　杰的母亲又说：“然后有一天，那个孩子突然说：‘我要参加XX公司歌手的初选赛，这是申请表，你们签名吧。’我很不愿意他去那种地方啊，可是因为是他想要得，我和他爸爸一商量，我们欠了他那么多，总该让他如意，便同意了，谁知道那孩子就再也不回来了，常常就打个电话回来说‘我很好，钱汇到旅馆的账户上了。’然后就挂电话……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钱啊，我想看他——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啊，我宁愿每天见到他愁眉苦脸也不愿意从别人的嘴里听来他现在是怎么怎么开心这样的事情！”

　　杰的母亲几乎是在恸哭了，他的丈夫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他对折苏说：“请你告诉
　　辉，偶尔回来一趟吧，他母亲——还有我，都很想他。“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竟有些苍老了。

　　回去之后折苏就去找杰，杰不在公司，折苏拿着刘先生给他的杰自己房子的地址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然后又走了三十分钟才在二十多栋一样的楼群里找到了杰的房子，那个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并不是杰住的太远，折苏的方向感太差了。）

　　杰很惊讶的看到折苏来访，不过还是开了门让他进来。折苏坐下后就拿出纸笔写：我今天去见你的父母了。

　　杰不以为然：“是吗？怎么了？”

　　折苏按压住心头的怒气，接着写：你不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们了吗？

　　杰随便得把手里的水倒进花盆：“是吗？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关心我，我回不回去不都是一样的。”

　　折苏猛地站起来，想指着杰痛骂，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只好又气呼呼的坐下，在纸上写：才没有！你母亲想你想的都哭了！当初根本就是你自己要求去唱歌的不是吗？他们根本就没有逼你！

　　杰“咚！”的一声把玻璃杯放在窗台上，不高兴得说：“关你什么事？！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

　　折苏不屈不挠：你呢？你明白他们的心情吗？他们想关心你可是你却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然后现在你站在这里说什么他们不关心你的话，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对你的父母呢？为什么你不珍惜自己拥有的幸福呢？

　　杰扬气嘴角，讽刺的看着折苏：“怎么，看见我有父母所以开始痛恨自己有人生没人养吗？那你自己就争气点啊，不会说不会听的任谁看来都是累赘！”

　　窗外亮起一道闪电，乌云开始密集起来，风也大了，呼呼的卷着秋天的落叶，雷雨即将来临。

　　比天空更苍白的是折苏的脸，比风声更粘腻的是折苏急速的呼吸，比翻滚的乌云更加剧烈的是他的脑海，比雷鸣更加清晰的是他打在杰脸上的耳光。

　　折苏转身夺门而出，当他的脚刚踏出杰的大门时，第一滴雨水和他心里的泪水一起落地。

　　折苏在雨里疾走，无泪的哭泣，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自己，对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他的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风雨交加，雷声霹雳。为什么自己会被父母抛弃？为什么自己会被别人瞧不起？

　　他什么都没有做，却失去了一切人间最美的东西：尊严，亲情还有勇气。

　　杰看着晃动的门板，恼悔的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拔腿追出去。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经过一个又一个商店，路过的人群一堆又一片却找不到折苏的背影。

　　杰突然失去了追出来时那种勇气，垂头丧气的把手插进裤兜，摇摆不定的回家。

　　折苏并没有走远，杰在自己家楼下不远的地方看到他哆哆嗦嗦的站在树下发抖，他几步上前对他大声道：“打雷的时候不能站在树下，你不知道吗？！”

　　折苏抬起头，倔强的瞪着他。

　　杰软了口气：“怎么站在这里，会着凉的！”

　　折苏牙关抖着，在杰的手里写字：我迷路了

　　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折苏在说什么，哭笑不得的拉着和自己一样湿淋淋的折苏回家，他们出门的时候正赶上雷阵雨，可现在雨过天晴了，红红的太阳又一次从云里面钻了出来。

　　杰丢给折苏一条毛巾说：“去洗澡，别感冒了。”

　　折苏听话的近了浴室，杰颓然倒在沙发上抚着额头叹息——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他，到底算什么呢？

　　折苏很快就从浴室里出来了，有些难为情的只围着浴巾，透明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皮肤嘀嗒嘀嗒的淌下。杰只看了他一眼，便从自己的衣物中随手捡出两件扔给折苏道：“换上，穿成那个样子算什么。”然后自己拿着毛巾进了浴室，一边在心里说，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要诱惑谁似的。

　　折苏快速的穿上，坐在杰家里真皮的沙发上等杰出来。等他做什么？折苏不知道，然而他觉得似乎有些话要说，要听，要理解。

　　后来两个人沉默的相对，气氛就好像加在伏特加里面的冰块一样冷固而热烈。

　　“我只不过是希望我父母多过问一些自己的事情而已。”杰首先打破沉默，“从来都是我自己决定自己的一切，我很想让他们为我也做一些决定……”

　　杰自己一个人照顾了自己七年，他自己选学校，自己选社团，自己决定自己明天要吃什么穿什么，或许这在同龄人里是非常让人羡慕的事情，可杰却渴望着有一个地方有几个人能让自己放心的撒娇，懒惰的希望有人能偶尔也帮他决定一些事情。

　　可是他的父母完全没有这样的时间，把一切的决定权留给了他自己，他气愤，他委屈，他无奈。一气之下，他提出要加入演艺圈唱歌，让他十分失望的是自己的父母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折苏摇头，拉着他的手用唇语说：你误会他们了。

　　杰的眼里满是不解和迷惑——误会？自己误会什么了？

　　折苏不肯说，他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一定要自己问清楚，自己弄明白比较好，要不然那真相带来的冲击不会那么强烈。

　　杰包容了折苏的擅自主张，答应折苏过几天抽空回家一趟，折苏听见他这样的决定后不由自主地笑了。

　　杰看着他久违的笑脸，轻轻的抚上折苏的脸庞，不料折苏眼角的笑意马上就逝去了，换上了警惕的眼神。

　　杰沮丧的垂下手，闷闷得说：“刚才——对不起，我说气话来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折苏没有任何表示，杰刚才的话犹如一根钢针毫不犹豫的插在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他确实受到伤害——他不可能不痛，那种痛一直都存在，只不过长久以来折苏强迫自己忽略罢了。

　　杰着急了：“你真得不要在意啊，我嘴巴一向很臭的，你就当我刚才是放屁好了。”

　　折苏没有看懂杰的话，谁让他说得那么快还冒出了粗口呢？但是看杰急得手舞足蹈的样子，折苏忍不住笑了。

　　杰终于放了心，平静了下来。却对自己心中这样放松的心情感到困惑：为什么会害怕他生气呢？为什么要解释呢？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么多呢？为什么要答应去和父母沟通呢？

　　答案是让人害怕的，杰努力不往那个方面上想。

　　折苏虽然没有追究那天的事情，然而他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消除，他仍然顾忌自己的残缺。他之所以会这样努力的帮助杰，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罢了，他当然不会为了这样的理由把自己的心赔给杰。

　　这天折苏陪着杰去见了折苏的父母。

　　“爸，妈，我回来了。”杰首先打招呼，然后感到莫名的尴尬，的确有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啊，已经不知道家里的格局变了这么多，仿佛自己是客人一样了。

　　折苏从杰的后面探出头来，微笑的大招呼。

　　杰的母亲眼里含着泪，高兴得快要哭出来：“嗯，好，回来了——晚上吃什么？”

　　杰几乎记不清母亲上一次询问自己要吃什么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嗯，那个……我——折苏……”他转过头看折苏，慢慢地问他：“你，晚饭想吃什么？”

　　折苏拼命摇头，用笔告诉他们说自己晚上还要打工，所以只待一下就走，不用麻烦了。

　　杰的母亲焦急地说：“那么，喝点茶吃点小点心吧……不急着走吧，现在？”

　　折苏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她害怕自己走了之后杰也会走掉，便顺从的点了点头。杰的父亲站在客厅的门边，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带着老花眼镜的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儿子的一举一动，待到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开口：“怎么瘦了这么多？”

　　那一瞬间杰的眼睛有点干涩，他艰难的说：“……因为——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太难看了啊。”

　　杰的父亲把粗糙的大手搭在杰的肩上，鼓励的拍了拍：“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可以，可是要注意身体——你——”他转身走进客厅，一边搬椅子一边说：“以前冬天经常感冒，现在好了吗？”

　　眼尖的折苏看到了椅垫上湿润的痕迹。

　　杰哼了一声，轻轻坐在父亲的旁边。折苏识趣的帮着杰的母亲在厨房里准备下午茶的材料，虽然自己听不到他们的说话，但他明白现在他们需要一个绝对私人的空间来发泄来表达来感动。

　　杰的母亲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干净气息的大男孩，安安静静的感觉，平凡的脸上也只有一双眼睛可以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她问：“你是孤儿是吗？”

　　折苏的心抽搐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头。

　　杰的母亲叹了口气，试探着问：“愿意叫我一声干妈，然后做我的干儿子吗？或许你比小辉大几岁？”

　　折苏手里的苹果掉了下来，咕噜咕噜的滚到了门边，他像是吃了‘点头丸’一样拼命点头，从旁边看得人一定会忍不住担心他纤细的脖子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力道。

　　杰的母亲举起手臂，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折苏忍不住扑进她温暖的怀抱，贪婪的享受这迟来了将近二十年的感觉。

　　客厅里，杰和自己的父亲聊起了折苏，杰父说：“他是个好孩子，虽然听不见，可是明白的事情比我们都多。”

　　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毕竟这是十分明显的事情了吧。

　　杰父又说：“他很关心你的事情……你们——是不是认识了很久了？”他硬生生的转变了自己想说的话。虽然这几年不能见到儿子，可是他和妻子还是会通过种种渠道来了解儿子的生活和事业，对于杰的事情他们并非没有耳闻。

　　杰自然知道父亲想问的事情是什么，可是他没有挑明，只是顺着父亲的话回答：“没有，也就认识了两个月。”

　　“噢……是这样……”杰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对自己的孩子说‘和他不要再发展下去’之类的话。一是也许会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好心，二是会担心好不容易和孩子建立起来的桥梁再次断裂。

　　还是再看一看情况再说吧。想到这里，他说：“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你们要好好的相处。”

　　杰点头，然后和父亲说起别的话题。

　　折苏要去打工了，所以向杰的父母和杰告别，杰的母亲说：“小辉，你去送送他吧，你不是有车吗？折苏，再待一会吧，待会儿小辉送你，你不用这么早走的。”

　　折苏犹豫的看着杰，还是不太想和他独处，也许是因为之前发生过那种事情，和他在一起折苏总觉得怪怪的，仿佛如果关系很好就是对不起自己一样。

　　杰说：“好，我呆会儿送他，折苏，你坐着吧。”

　　折苏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一番好意，又在杰的家里多坐了二十分钟，然后和杰一起出门。临走的时候，杰的母亲递给他一个便当的小包裹，折苏接过去，心里暖暖的。

　　杰一路狂飚，吓的折苏面如银纸，一手抱着便当另一手死死抓着握把。提早十分钟到达目的地后，杰一回头就看到折苏滑稽的样子，便低低的笑了起来。

　　“抱歉，因为有些话想说，可开车的时候不能看着你啊，就把速度加快了。”

　　折苏喘着气点头，心脏总算回到了它本应待着的地方。

　　“这次的事情，真得要谢谢你。”杰看着折苏的脸，“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父母之间的误会可能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嗯。折苏在心里说，你谢我是应该的，要是我是你，才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和自己的父母避而不见，能说会听得你们难道沟通起来比我还要困难吗？

　　“你在腹诽我？”杰看着折苏。

　　没有！折苏拼命摇头，但是杰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被揭穿心思的尴尬。杰说：“有就是有，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骂也是应该的，我们都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每个人都在揣测对方的心理，每个人都在担心是不是只有自己在受折磨，结果谁都不肯迈出第一步……”杰把手放在折苏的肩膀上，“多亏了你在中间引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

　　折苏慌乱的拨掉杰的双手，在本子上写道：我愿意

　　杰惊讶：“你答应了？？”

　　折苏接着写：我已经答应你母亲了，她要我做你的兄弟。

　　杰讪讪地说：“是吗？你已经答应了啊……嗯……很好。”

　　折苏告辞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然后逃一样的躲进工厂大楼的阴影里。

　　杰在原地发了二十分钟的呆，叹着气离开。

　　折苏抚着嗵嗵直跳的胸口，心有余悸的回头，看见杰离开后才放慢了脚步。开玩笑，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杰想说什么呢？就算杰是个帅哥，很受欢迎，那也不代表自己就一定要喜欢他——虽然，虽然——他们已经……

　　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折苏每次想到这里就会痛恨自己的软弱，恨不得把杰身上的肉咬下来一块然后用力咬用力咬连牙一起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两天后的试歌里，大家都欣慰地感受到杰的歌声中从未有过的感情，折苏也看到了歌声中淡淡的红色。

　　“嗯，不错，不错，杰，你进步了，我们都看得到。”负责杰训练的卢老师说，赞许的看着杰。

　　杰看了折苏一眼，对方正无意识的看着窗外的树和天空。也许折苏是无心的，也许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刘先生付给他的那些钱而已，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无法让杰不感动，他常常在想，折苏是关心自己的吧？

　　此刻折苏心里所想的却是些荒诞的东西：这家伙总算可以唱出感情了，累死我了——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呢？

　　折苏对刘先生提出离开的要求，虽然经过再三挽留，折苏仍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要求。于是折苏除了在杰父母的家里能偶尔见到杰之外，两个人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

　　杰的父母对折苏都很好，他们会常常邀请折苏一起出去旅游，购物，或者来家里参加小型的家庭聚会之类。折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他忍不住会想：自己真的是幸运的孩子。

　　也只有折苏这样容易满足的人会说自己是幸运的。

　　杰似乎最近在和一个女演员交往，两个人一起外出过夜的新闻被媒体宣扬的轰轰烈烈；偶尔去看杰录音的时候也会见到那个女演员在一旁关注着杰，折苏可以看到杰的歌声中红色越来越浓。

　　他果然还是对着自己爱的人才能唱出如此热情的歌声啊。想到以前在录音室杰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那种表情，折苏不能不怪杰厚此薄彼。

　　好不公平啊。折苏好笑的想着，不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杰偶尔会给折苏写信，问他一些近期的状况，信的内容很杂乱，从衣食住行到工作旅游，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折苏一开始还认真的回信，然后是有选择性的回复，最后就干脆不回了，反正每次他写的东西都差不多，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杰想知道自己的情况，随随便便问他的父母或者刘先生都可以知道吗，何必花那个钱做写信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再次让折苏和杰走在一起的是刘先生的电话。他告诉折苏，杰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最近情绪十分不好，练习的时候不认真，还常常对工作人员无端发火，这样很容易对他造成负面影响，所以刘先生希望折苏能去和杰还有他家里那边沟通一下。

　　折苏无奈的答应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纠纷调解员，况且有声语言之间的沟通有这么困难吗？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因为他从未有过那样的体验。

　　折苏先去了杰家里，杰的母亲见了折苏，强颜欢笑地招待他，折苏看了很不舒服，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询问有关他们之间矛盾的事情。

　　杰的母亲看了看自己的老公——他从折苏进门开始就不停的抽烟。突然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卷，十分严肃的问折苏：“你对杰有什么看法？”

　　折苏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照实说了：我觉得他很孩子气，而且做事情缺乏考虑。

　　杰的父亲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说：“你看得很明白，这样很好，不如你自己直接去和那孩子说罢，我们说他他是不会听得。”

　　折苏更加奇怪了：说什么呢？什么事情让你们和杰发生了不愉快，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

　　杰的父亲道：那个孩子说他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

　　折苏完全被吓住了——杰怎么会突然这样？！为什么这种事情也不对他说一声呢……不不，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自己为什么都不知道呢？

　　折苏去找杰，由于和父母吵架，他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住，看到折苏登门拜访，他显得十分兴奋。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还想你会不会记得我这里的路呢。”

　　折苏爬了六楼，有点气喘，但他顾不上休息就急忙拿出笔，你到底和你爸妈说了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

　　杰上前一步抱住折苏：只有你关心我，就算我是为了感谢你以身相许了还不可以吗？我可是很值钱的。

　　折苏拼命挣扎：你要给我也要看我要不要啊，哪有你这样硬塞给我的？

　　杰坏坏的笑：有没有硬塞给你我不知道，可是如果你这样继续扭下去，我可要硬了。

　　折苏吓得浑身僵直，而且还羞得一动不敢动，杰的两手趁机大吃豆腐。他捧着折苏的脸以便他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嘴形：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也好，你救了我，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不要用什么其它的借口遮挡，就算你现在不肯答应我，我也有权力继续追求你，你别想跑。

　　他又说：老天注定你一定会让我倾倒，你看，你叫折苏，而我的原名是苏辉，你注定会折下我的心，而且你也办到了。

　　折苏的口才哪里有杰的一半好，他知道了杰说得那么些肉麻话，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杰轻轻的亲吻折苏，和第一次的强硬完全不同：温柔，爱惜的用嘴唇亲遍折苏的脸，折苏仿佛被麻痹了般，直到杰的手探到他的衬衫下面才反应过来。

　　不行！！！！！

　　折苏猛地推开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不是来做这样的事的，他是来拒绝的不是吗？他知道自己和杰都是男人不是吗？他对杰根本没有那样的想法，第一次的错误只是一个错误不是吗？？？

　　他知道这些的，杰也知道，为什么杰还能这样无所畏惧的笑和生活？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害怕到睡不着觉。

　　杰看着折苏，眼神有些悲哀，他问折苏：你讨厌我？

　　折苏摇头。

　　杰又问：你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折苏犹豫了一下仍然摇头。

　　杰不解：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折苏仍然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呵！

　　杰说：你觉得我不可靠？

　　折苏想了想，点头。

　　不现实？

　　折苏再点头。

　　办事情太冲动？

　　折苏拼命点头。

　　杰叹气：“但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喜欢你。”

　　折苏摇头，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他只知道杰有一个十分喜欢，喜欢到杰可以为她唱出红色的恋歌的爱人。

　　折苏低下头，心里想象着如果杰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过了许久，当折苏抬起头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屋子，空气的颜色，甚至房间的气氛都变了！折苏满眼看到的都是醉人的红色！

　　他吃惊的张大了嘴——难道是杰在唱歌吗？

　　杰停下歌唱，看着惊呆了的折苏：“是红色的吗？”

　　折苏老实得点头。

　　“那么，”杰说，“你明白我了？”

　　折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是明白杰对自己的感情了，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又将向何而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样一份期待。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去了，杰追了出去，拉住折苏的手：“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接受我？”折苏没有看杰，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从楼梯上走了下去。杰看着折苏消失在视线里，在屋子里面一直唱歌，唱着为折苏而歌唱的红色情歌。

　　折苏走到楼下时忍不住看了杰的窗户一眼：玻璃里透着惊人的浓浓的红色，在房间里环绕不绝，盘旋，像是被关在笼子的鸟要找到出口一样，不知疲惫的舞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