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 一期一会 一期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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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街角的时候，赤司注意到了一张贴在CD店橱窗上的海报，
——一片铭黄色的向日葵花海。
“Helianthus annuus……妈妈似乎一直以来只画这一种花呢。”
“是么？”站在画架前的白裙女人转过头来，摸着儿子柔软的发，轻声道：“不是Helianthus annuus，是sunflower。”
“田中老师说是Helianthus annuus。”
女人笑了笑。她脸似乎过分的苍白，一头黑发松松挽了个发髻盘在脑后。她习惯性的用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把身后的赤司牵到画架前。
那真真是一幅很美的画。
铭黄色的花朵似乎在纸上开出春天的味道来，向上生长着。
“小征，难道不觉得很美么。热烈地燃烧着生命的花朵。永远地向着太阳，充满着向上的张力和美好。就算生长在泥土里，它依旧拥有对天空的爱和梦想。多好。”一番话听得似解非解，小小的赤司仰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母亲，阳光把母亲拥在怀里，近在咫尺的人却虚幻起来。
橱窗上的向日葵像是色彩炽热的阳光，儿时的记忆复苏，赤司不禁有些晃神，直到有人径直撞在了他的后背，思绪瞬间回笼。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不想却是那个海边的蓝发少年。
“不好意思。”
“没关系。”
少年似乎辨认出了赤司的声线，稳住身子对着赤司淡淡道了声早安后，便蹲下身摸索着捡随刚才的碰撞掉落在地上的CD。
“早。你一个人？”赤司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将掉在地上的三五张CD捡起来。
“今天是二号打疫苗的日子，一早就把它送到医生那里了。”
怪不得今天早晨在海边赤司并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他看不见，一个人出门很不方便。
黑子想给赤司道个谢，为了那幅画。可是张口却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前这个人如何称呼。于是改口问道：“我是黑子哲也。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赤司征十郎。”函馆并不是小城市，短短一个星期，他们却不停的相遇。也许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牵引着的。赤司将CD塞回黑子手中，问：“喜欢Gregor·Piatigorsky？”
“谢谢。”黑子接过CD道了谢，居然淡淡的笑了起来：“嗯，很喜欢。”
赤司从没见过这个人脸上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而此刻他淡淡弯起嘴角的样子融在阳光里，居然显得有些不真实。赤司想起了母亲，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很多时候哪怕近在咫尺，都会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或者从未存在过。
那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孤独。像是不开花不结种独自繁盛的苔藓植物。
”赤司君也是来CD店么。”
“不，恰好路过。”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动，甜美的味道混在暖流中扑面而来。趴在柜台上紫发的高大男子看见来人，直起身来：“小赤，好晚。”
“路上耽误了。”赤司顺手关上门，把初春依旧有些寒冷的气流阻隔在外。店里那种温暖的气息瞬间包围了赤司。
“室仔，帮忙看一下店。”紫原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一边向后厨里的人吩咐着。黑发的青年闻声而出，目光捕捉到已经沿着木制旋梯自顾自上楼的赤司，问：“那就是你在等的朋友？”
“是前队长。”
紫原把手里的围裙扔给冰室辰也，随着赤司上了二楼。
“这次怎么在函馆呆这么久，京都那群老家伙不就等着你不在的时候好搞动作。你倒是悠闲。”先他一步上楼的赤司已经自顾自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用桌上精致的瓷壶倒了一杯热气四溢的可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我倒是期待着他们的动作更大一些。”
紫原听赤司的口气就知道赤司的又开始和董事们“下棋”玩了，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大家族内的你死我活，紫原提不起一点兴趣，只在心底暗暗吐槽“这群无聊又麻烦的大人。”当然，他也没有错过赤司抿着可可微微皱眉的样子，径直走到装饰用的壁炉边的橱柜里，拿出一套青釉茶具和茶叶，慢吞吞的走到赤司对面坐下，把茶具和茶叶退到赤司面前，看着那个人娴熟的摆弄这些精巧的东西。
店里放的是一首欢快的钢琴曲，紫原似乎有些不满，便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里去摆弄那台留声机，半晌后，大提琴缠绵的音色缓缓流泄。换了张古典乐的黑胶唱片，他才满意，又挪回赤司对面的椅子上。
“巴赫？”
“嗯。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二首。皮亚蒂戈尔斯演奏的。”
“敦什么时候开始对古典乐感兴趣了？”赤司似乎有些诧异于紫原流畅的回答，他看着一眼窝在对面椅子里的高大男人，似有兴味的扬了扬嘴角，手下的功夫依旧优雅流畅。
紫原揉了揉头发，道：“喜欢的人喜欢这个。什么巴赫啊贝多芬莫扎特，又什么皮亚蒂戈尔斯、卡萨多、巴保罗·卡萨尔斯什么的。我私底下去了解了些，想能靠近他些。”皮亚蒂戈尔斯倒是让赤司想到了下午黑子买的那些CD。他也喜欢这些。
“他？”
“嗯，是男人。不对，是男孩子啦。”
面对紫原毫不掩饰的干脆回应，赤司不禁莞尔。
“欸…赤仔好过分，不要笑了。难得我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不是嘲笑。只是羡慕罢了。”
“羡慕？”
“或许吧。”赤司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盯着紫原看。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哪怕是私交甚好的紫原也有种似乎要被看透的感觉。他学着赤司的样子斟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赤仔又来了。什么或许不或许的。反正今天叫赤仔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给我出出主意，你别觉得麻烦。你都喝了我的茶，还有可可。你不许抵赖。”
“我并不认为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也好过我一个人干着急。”
“为了茶和可可，你尽管讲。但是别抱太大希望就对了。”
赤司对面的男子直了直身板，慢吞吞的说起来：“他是个大提琴演奏家。嗯…其实我也只是在报纸上看见他的消息时才知道的。他似乎不怎么愿意和人提起这些。他的眼睛…嗯……失明了。所以他不再演奏提琴了。”
“这家甜品店开了也有两年多，他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来店里买一份香草奶昔带走，如果来的早一些，就留在店里吃一份香草慕斯。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人，带着一条黑白柴犬。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期待着每天傍晚他来店里，然后和他不咸不淡的说几句话，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但和他说话就很开心。能看见他，就很开心。我发觉我似乎是喜欢上他了，可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我们之间的状态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不敢……轻举妄动。”
“黑仔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多话，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其实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很喜欢他。”
“他是女生男生都不重要，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和他说，我怕把他吓跑了，怕他会讨厌我。”
紫原的自白，更像是甜蜜又酸涩的呢喃。赤司早已把紫原喜欢的人对上了号。古典乐，失明，柴犬。
那个黑子哲也啊。
这个世界真小。
“该不该说么？”赤司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和粉色的花树，淡淡道：“说是对的，也是错的。不说却也不是对的，但又不是错的。一期一会。循序渐进便是了。”
粉色的花树，可可的味道。空气里似乎多掺了几勺糖。赤司觉得有些不适，道了句多谢款待便离开了，留下听得云里雾里的紫原对着空座位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一期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