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星雪 脾气倒是比 ...
-
“皇上！”宏文帝上首处塔格里的巴瑞王爷打破了这沉闷的分为，他对着宏文帝行礼然后继续说道“臣等塞外粗人实在不懂得欣赏这莺歌燕舞的美景，不如玩个游戏，咱们君臣同乐如何？”
“哦？说来听听？”酒过三巡宏文帝的兴致正好他放下酒盏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回陛下，臣今日得了一柄宝剑，邪气得很。据说这柄宝剑是上古神器识得主人，只有它认定的天选之人才能将它拔出剑鞘。臣向来不信这种谣言得了之后自是迫不及待亲自去试，结果竟然真得无法使它出鞘。为了一睹此剑的真容臣层悬赏万两打凤捞龙结果却无一人得行。臣想今日在场的皆是天赋秉异的人中龙凤，说不定就能遇见能人，所以不如咱们就赌谁能让它俯首称臣如何？”说完他态度卑微地低垂着脑袋一脸恭敬让人猜不出他的目的。
“那如此说来这柄剑确实有点意思啊！那既然要赌，以王爷之见该怎么个赌法呢？”半晌宏文帝端起酒盏道，他觉得这赌局肯定不简单，可若说不赌难免落了对方一个“没胆量”、“输不起”的口实，况且还是在和谈的使者们面前，可若赌他现在也还拿不准对方的后手。
“以臣的愚见，咱们这在场的习武之人都来试上一试，大家随意下注如何？”话毕满堂寂静，使者团那边倒皆是然于心的样子而明照这边的大臣们则是一脸提防。
“王爷说得如此邪乎不如先将那‘神器’请出来给大家开开眼如何？”为缓和殿内箭弩拔张的气氛太子提议道。
“那是自然！”巴瑞拍拍手便有小斯抬了桌子上来，一方黑色的如意锦帕罩在上面隐约显出四尺来长的条形凸起。他上前抽走锦帕，放置在木架上的宝剑露出了真面目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惊艳。
木架上的剑漆黑如墨，剑鞘包浆如玉般润滑幽光沉静，古老的奇异图腾藤蔓一般蔓延至剑鞘的每个角落，造型古朴的剑镗正中镶着四角冰花一般的黑色玉石在烛光下竟折射着灿灿白光，扁圆的剑茎上缠绕着黑色的皮革镂空的剑首明明是这种纤细的造型却不知为什么给看的人一种坚毅稳固的感觉。剑未出鞘肃杀之气却倾泻而出这种霸气自不是俗物能够拥有的。
“好剑！”太子眼前一亮赞赏之情溢于言表，而比他的话语跟快一步旬槿白踩着桌面略一施力一个鹞子翻身横越过桌上的古剑，落地几个转身后众人再看，桌上的古剑已到了她的手中。
“巴瑞王爷可想好了赌注？”剑眉微挑墨如云子的双瞳敛去轻浮沉淀下来竟似一汪澄澈的深潭，深不见底震慑人心。
巴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只一瞬就消失了，他抬眼向宏文帝望去本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不悦，谁知宏文帝竟像是默许了旬槿白的举动一般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竟然没有引起帝王的怒火，看来旬家在宏文帝面前的恩宠果然不一般。
“这……只怕旬将军……”
“王爷直说好了！”凤眸半敛旬槿白盯着手里的古剑一瞬不瞬，漠北战场上常年发号施令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吐出的话语几乎没什么温度：“你想我明照押什么？”
“咯噔！”巴瑞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直挂在唇边的公式化微笑差点僵在了脸上，旬槿白的表情与话语让他突然有种目的被看穿的错觉，“将军说笑了，本王说了这不过是个解闷的游戏罢了，自然是拿身边的小物件来赌，何谈想要什么一说。”说完又暗中打量着宏文帝和旬槿白的表情。
宏文帝似乎没听到旬槿白的话依然捏着酒盏笑着注视他们，而旬槿白脸上挂着一丝不耐烦像是不想再跟他踢皮球，单手抓着的古剑横放在身前向前伸出。
“只要我活着一天旬家军绝不主动与塔格里为难，而我要这把剑”
“放肆！太放肆了！旬家军，圣驾面前你怎能说出如此僭越的话来！”丞相气的瞪圆了眼睛花白的胡须颤抖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而主位的宏文帝依旧一副装傻充愣到底的样子老神在在。
“这恐怕不好吧！一个小游戏而已，旬将军何必如此认真，若惹恼了贵人那可就是罪过了！”言下之意宏文帝不开口谁能把你的话当真。
维持单手持剑的动作不变，旬槿白笑得好不张狂，那眼角眉梢的妩媚竟让在场的男人们皆是觉得心头一凛，仿佛能够看到她战场上嗜血的虐杀之气。她身后的宏文帝似是终于察觉了这是一场骚乱一般轻捻胡须笑得奸诈，“巴瑞王爷的胆量似乎不及我明照的静安王啊！可是觉得不划算？不如这样朕再帮静安王添一笔赌注，巴瑞王爷认为这三年内边境贸易的课税如何？”
宏文帝话音辅落席间阵阵喧哗，文官们似是要箴言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皇帝毕竟是皇帝做臣子的又能说什么，于是不满便指向了站在萧阳阁正中的旬槿白，大概明早的早朝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既然陛下这么说，臣若是再推脱那便是不识好歹了。”眼中闪过胜券在握的精光，巴瑞对皇帝拱手道：“这剑名为‘千星雪’，宝剑自是应该配英雄，若旬将军能将这剑驯服本王自会将它双手奉上！”
墨染的长剑拿在手心沉甸甸的分量提醒着自己这是现实，手心沁出的汗水滑滑的，旬槿白觉得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一些，闭上双眼袖筒里滑出的金钱镖利落地划过握着古剑的左手腕内侧，些微尖锐的疼痛过后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温热粘腻的红色液体沿手腕的皮肤滑落顺着剑鞘上繁复的花纹蜿蜒，娇艳的红色带着一股子奢靡的妖冶气息仿佛能慑人心魄。她感到手心里规律的脉动如同活物，即使失去过多的血液使得她发麻的手臂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
身体失去了正常的温度，她感到心跳快得难受，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夹杂着尖锐的寒气像是要将她的五感剥离，然而失了血色的唇瓣依然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唤醒野兽是需要代价的而要让野兽臣服需要的不仅是代价还要有血液的记忆以及舍命的觉悟。
神器也罢凶器也罢终究是被人利用的道具，不过是让它臣服又有何难？手中的脉动越演越烈在感受到自剑身而来的猛烈震动时墨色的长剑被抬手抛出，旬槿白一个转身反手握住剑柄，龙吟之声意欲划破鼓膜在空气里震荡出一圈圈涟漪，沉睡的神器现了身形。
该怎么形容这上古神器的美？如雪的剑身透着森森的寒光劈开空气，剑脊上蜿蜒的花纹如同冬日湖水上初结的冰花又如天空繁华的星辰在烛光下如同寒冰一般晶莹剔透，因为转身而带动的未来得及垂回肩头的青丝在挨到剑刃的那一刻不受阻挡地段落地面，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初醒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华光一时间杀气弥漫整个萧阳阁。
席间一片寂静，众人都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旬槿白面色苍白乌黑的双瞳却熠熠生辉，上扬的嘴角透着一股子玩味的笑，使得她看上去虽略显病态却比平常更具存在感。
“脾气倒是比从前涨了几分。”戏谑的话语带着杀伐的狠辣像是要让利剑屈服一般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剑花后将它重重掷向地面，剑刃没入地面三分之二继而一脚踏了上去余下的三分之一也没了下去，“千星雪，你是想被折掉吗？”
剑的杀气消失了，萧阳阁内依旧满室死寂，旬槿白腕上的鲜血坠在地面上溅开灿灿红莲，清晰的脆响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直到此时才敢行动的柒柒和戌雪脸色苍白一左一右冲向她点了穴位扯过身上的披锦缠上她的伤口一言不发。
千星雪，传说是上古的神器，也有人说它是不祥的魔剑。一般像这样的稀罕之物都有或多或少的传说千星雪也不例外，其中有一说便是“千星雪，千重叠，一人下，王中杰。”真正的解释已经没人说得出来，而争议最大的便是便是由“一人下，王中杰”而来的“得千重雪者为天下之主”的税法。
没有君王会允许他人撼动自己的权位即便那是流言也会产生猜忌，间隙一旦产生就会如瓷器上的裂缝一发不可收拾。巴瑞盯着出鞘的千重雪掩去唇边的窃笑，伴君如伴虎旬槿白你很快便会自食其果了。
“久闻千重雪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乃上古神器，没想到今日倒成了我的囊中物，还要多谢王爷割爱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旬槿白的话里夹着明显的敌意，在漠北知道千重雪是旬家所属的人屈指可数，但至少与旬浩渊是死对头的巴瑞不可能不知道。虽然这出请君入瓮她受用了但不表示她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巴瑞装着没听懂旬槿白的话憨厚地谦虚道：“将军说笑了，愿赌服输而已，本王才应该恭喜王爷又得了神兵利器。”
旬槿白看着对面的巴瑞双目微合像是想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一丝不寻常来，但却见对方一脸真诚似乎确实为她拿回千重雪而高兴。压住内心的恨意，脚尖勾住千星雪的剑镗施力，千星雪应声而出，抛过剑鞘准确地将剑身收入后伸手接住转身向宏文帝单膝跪下拱手道“陛下，微臣不胜酒力，请准许臣先行告退。”
“罢了！你酒量不好又新得了顺手的武器朕也不拘着你了，快下去吧！记得明日带来给朕瞧瞧！”宏文帝和蔼地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手，又回头冲身边的内侍耳语了几句放她回去了。
信步出了萧阳阁，穿过正门步入长长的甬道。虽然是十五但今夜的云彩繁多黑压压一片使夜晚看上去更加阴暗。晕眩感比方才更凶猛地扑上来，攀上四肢的寒气也加剧了，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压抑着让她觉得喘不上气。冉未与季之迎上来旬槿白一个趔趄栽到了冉未怀里，同一时间里季之抓住了她的右臂，戌雪用力捏着她的左腕，柒柒伸手接住了掉落的千重雪紧张的空气在几人中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冉未感觉到旬槿白不正常的温度下意识把手探向她的脖子，脉动急促却很微弱。
“是千重雪，槿儿为了醒剑割了手腕，我止不住她的血冉未你快救救她！”一向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戌雪脸色惨白，她知道千星雪的初醒需要主人大量的血液却不曾想过是几乎能够取人性命的量。
“各位将军请跟我来。”身后宏文帝的内侍突然出现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抬手引他们走向甬道的另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星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