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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配得上 素水痴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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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水痴痴看得入了神,正拿着一柄团扇的绣禅欢喜的问道:小姐你觉得这个好看么。团扇上的画唯美高雅,是一池白莲。枝叶深处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不知是野鸭还是鸳鸯。见素水半天没回应,绣禅抬眼,发觉到她的神色有些奇怪。顺素水的视线望去,几米外的胭脂铺里正站着一个俊逸若仙的男子,眉宇分明,一身白衣。而男子的旁边站着一身紫裙的女子,眼里全是烟火清欢的欢喜。男子拿起一盒正红的胭脂在女子面前晃了晃,女子摇摇头,男子又将胭脂放了回去。
“沈公子!”绣禅终于明白素水为何失神了。安慰道:他既是来买胭脂,还陪着清姿姑娘,想必是过得很好。小姐,你这么美,天下的男子又岂止他一个。
沉默了好久,素水才缓过神来。抹了把眼泪道:看见他过得好就够了。走吧,我不想再逛了,我想睡觉。说着就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绣禅只得紧跟着。
人流如潮的街头,只是片刻,绣禅就不见素水的踪影。大声喊了几句也没人回应,一个人蹲在街角哭了起来。心想小姐是先回墨竹轩了,又急忙朝客栈赶去。
而走散后的素水也在扰攘的街道四处寻她。“今儿是什么日子,饮马城居然这么拥挤”素水抱怨到。
“姑娘不是这饮马城的人吧,今天催妆楼和知戏坊举行三年一次的对赛。”眼下人这么多,素水都不知是谁在回她的话,只被人潮推着往前走。
催妆楼她倒是听人说起过,是子虚国最贵的青楼,里面的姑娘都是身怀绝艺,论姿色也是万里挑一,能在催妆楼留上一宿的人皆是达官显贵。不过这知戏坊的名头她还是头次听见,心想,敢和催妆楼一比高下的姑娘们应该也不赖,这样一想,连她自己也心动了,想要前去一睹风姿。
这场面,新皇登基估计也没这么隆重。赛事在催妆楼举行,前去的人多,进得去的人少。每人需交三百两纹银方可入内,好多人都知难而退。
“你把银子给我,孩子还那么小,我要把她赎回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素水听见了一妇人的哭喊声,顺眼望去,她正抱住一个三十有余的男子大骂。素水也猜到了几分,定是那男子将孩子卖了,只为进这催妆楼。为赌风采,不惜倾家荡产,这里面的姑娘究竟美到什么程度不言而喻。
素水实在是看不下去,天地下怎么有这样的男人。就算你看得到人家姑娘,没权势还是不能睡。有个能睡还不花钱的妻子自己却弃之如履!想到这里,素水的脾气又上来了,飞身一脚将男子踹倒在地,男子倒地后,兜里的银子也都纷纷洒落了。
“虎毒还不食子,你居然把自己的孩子卖了来看这些摸不着吃不得的玩意儿,真是禽兽不如!”素水这路见不平,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她不想再管闲事,在地上捡起银两递到妇人手上说:快去把孩子赎回来吧。妇人满面泪痕,连声道谢后赶着回去。
“哎,大娘。”素水跑上前叫住了刚要的妇人,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说道:现在去赎人他们肯定会勒索你的,这些银票你带在身上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妇人欲下跪道谢,被素水一把扶起。为免节外生枝,她今日出来是女扮男装。
“去吧,别耽误了”素水摆了摆手,不过转瞬,已消失在人潮之中。
刚才围观的男子中,一身华服的男子在此时浮起一丝笑意。
“怎么,王兄你该不是短袖吧,你看你那眼神,和平日完全是两个模样”他身旁的姑娘打趣道。
“胡说,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小心我罚你”语气虽是严厉,但眼里毫无责怪之意。
“哼,你要是敢罚我,我就给父王告状,告你私自逃出王府,来这烟花之地!”小姑娘不甘示弱。这姑娘便是子虚国的九公主虚墨釉了,约十岁的样子,粉红齿白,有些微胖,嘟起嘴来可爱极了。而她口中的王兄,自然是子虚国的三皇子虚墨骨。墨骨拿自己的妹妹毫无办法,明明是她万般请求自己带她出来,如今却拿这做把柄。于是宠溺的笑道:你再这样刁蛮,就让父王把你嫁到水国去,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我。
“墨釉不要,墨釉不要”说着说着要哭了出来。
“好了,比赛快开始了,进去吧”墨骨知道她是假哭,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
素水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椅子坐下,环视了四周。心想这催妆楼倒也还清静,看来这天子脚下生黄金的传言也终究是传言。三百两银子可以让多数人望而却步。素水觉得可惜,毕竟英雄不问出处,倘若催妆楼门庭大开,要促成多上桩美好姻缘也说不定。有权势的男子多纨绔不羁,纵然今日待这姑娘好,明朝看厌了难保不会嫌弃。
这催妆楼和别的青楼不同,里面的女子多上卖艺不卖身。倘若有幸被那家公子看上,一样要经过媒妁之言,得到催妆楼的老鸨子成桑同意,方能将这姑娘带走。催妆楼到底有多大的财力外人从不得知,但市井传言说催妆楼的主人乃是皇亲国戚。
素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桌上的茶被添了好几次,比赛还没开始。她百无聊赖之际,目光四处搜寻着美男。虽说自己目下无尘,但毕竟是凡胎,有凡心,对美男子的兴趣始终没有减弱过。目光所及之处,素水都觉得失望,心想上天是公平的,让你家财万贯便赐你一张平凡的脸,拥有倾国容颜的男子多又穷困潦倒。但似乎有时候又不是这样,人世间最多的还是既无财也无貌的平庸之辈。沈青绝和苏言是例外,他们生在富人家却又拥有好的相貌,可惜这样的男子,一般的庸脂俗粉他们似乎看不上。
之于沈青绝,她就是庸脂俗粉之一。她想到他,心里觉得有些难过。然而下一眼,一个男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眼如星辰,手如利剑。倾国之貌,生而难见。那种惊人之姿,沉稳淡然的气质她生平第一次遇上,虽说自己去的地方并不多,但是去向她提亲的人却不少,她以前认为沈青绝已是好看的男子,那是在没遇见虚墨骨之前。
他站在人群里,傲然独立,似乎红尘喧嚣在他之外。素水盯着他看得出神,只觉得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身上的梅花香越来越近。
“我这么好看?”他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素水不惊呼吸一紧,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
“你?我是在看那根柱子上镌刻的字。”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他刚才站立旁的柱子,上面雕刻着:本是戏中人,今为台下客十个大字。
“邀卿同席坐,佳人意如何?”墨骨看完那柱子自己念叨了下句。
“雕虫小技,想在我名下卖弄诗文,你以为本姑娘.。呸,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文人墨客。”
“我也是念柱子上的诗罢了”说完墨骨抬眼望了望她身后的柱子,她只顾着看前方,没察觉到背后还有一根柱子。转过身看了看,又说道,这下文明明写的是:邀君同席坐,公子意如何?何故在你这里就成佳人了。
虚墨骨饮了半口茶,不缓不急的说道:在我眼里,戏中人就是台下人,公子也自然是佳人。素水听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女扮男装被他察觉出来了,因此想刻意装出些男子气概来,一脸色相的看着他身旁的虚墨釉调笑道:这姑娘好生可爱,若年龄再大些,我娶回家也还不错。
墨釉虽是年幼,但是在皇宫里长大,男女之事早就耳濡目染,看素水也是俊男一位。就笑着回到:好啊,等我长大我就为你生孩子。
正在喝茶的素水差点喷了出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懂什么生孩子。“墨釉,别乱说话”墨骨轻声训了句,而后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哦,白素水”她脱口而出,然后才知道自己中计。反驳道:是公子不是姑娘。
“是么,可是我看来,都一样”他笑了笑,早就看出她是女儿身,还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素水,白素水。是个好名字,你配得上”
素水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在夸她呢还是在贬低她,名字好,她配得上,她自己的名字她当然配得上。
“噢?那你的名字你配得上么?”她反问。
“在下虚墨骨”他淡然一笑。
“虚墨骨,名字虽好,不过像是死人的名字”素水哈哈干笑了两声。
“大胆,敢直呼我哥哥名讳”墨骨身边的小丫头厉声到。
素水差点没笑出来,说道:九公主不用这么认真吧,这可不是在皇宫。
这倒令墨骨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素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没想到知道他身份还敢说那样的话,整个子虚国,恐也只有她敢这样做了。
“唉,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啊,困死了”素水看了看空空的舞台,有些厌倦这样的等待,就轻声抱怨了两句。
还真有用,刚抱怨完,就听锣鼓一响,这表示比赛就快开始了。
待催妆楼的老鸨站在台上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素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在她的理解里,老鸨子都是妓女过来的,就像新娘熬成婆婆一样,必定是容颜不再,年轻一点的也最多是徐娘半老。
可是台上的成桑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岁,这要和其他的青楼比起来,说成桑是花魁也不过分。原本素水还有些心疼那三百两银子,现在看来,倒是花得值得。于是由衷感叹到:老鸨子都这么漂亮,难怪要卖儿卖女的进来了。如果我是个男人,估计也会这么做。
墨骨白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女儿身了?
素水这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不禁在心里自责:白素水啊白素水,你也太不专业了。
不过这并没有破坏她看美女的心情,她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上一个个莲步轻移的姑娘,如痴如醉,台下的看客大声叫好。
比赛分三轮,第一轮是赛智。看客出题,分别由催妆楼和知戏坊各派一人作答,看客觉得那边的答案更好,就投一两银子到已写好名字的箱子里。素水觉得有趣,看客即是裁判,公平又公正。而且比赛也有新意,比那些吟诗作对有趣多了。
然而墨骨是否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半分兴趣,他原本就是为陪墨釉而来。只不过想到今日居然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子,心里有几分喜悦。便问道:素水姑娘是头次来?
素水真不知道墨骨是傻还是觉得她很风流,没好气地说:这烟花之地是你们男子的留连处,难道我会经常来?我又不爱女人。虽然是在回答,眼睛却完全没看他,盯着台上的双眼没移开半分。
赛智的题目共有四道,由成桑和知戏坊的坊主顾一菖各指出两人来出题。
看客们都十分激动,既想被选中又害怕被选中,选中后若出题太简单定叫人耻笑,太难的题怕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先选人的是知戏坊,知戏坊的坊主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看了看素水,似的素水紧张万分。但是最终坊主还是将视线收回,点了台下一位穿白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