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越/恭觞]红月亮》碧萱

5、红玉 晴雪陪屠苏

　　晴雪陪屠苏来到天墉脚下，望着深入云端的阶梯，讲着这些年她一路或听来或看到的故事：讲大师兄继位掌门，天墉城盛极一时；讲紫胤真人闭关不出后来云游天下再无踪迹；讲天墉弃徒陵端改名换姓开创丐帮；讲天下朝代更迭天墉城入世；讲天墉城盛极而衰……讲天墉城莫名消失，后来只余这深入云端的天阶……
　　屠苏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屠苏知道多少，又能记得多少……

　　“苏苏，你还好么？”晴雪担心，两人已经走到天阶的尽头，古木丛生，山腰白云环绕，倒也似仙境。
　　“晴雪，我没事，这里有天墉城的封印和障眼法，你跟我来。”屠苏说着，一脚迈向虚空。
　　“苏苏！”晴雪抓住屠苏袖子，屠苏身体已经看不到了……
　　晴雪跟进，眼前景色果然一变，天墉城旧日风光，历历在目，只是明显的古旧，无一丝人气。

　　“何人擅闯天墉？”清丽女声传来，随之红衣丽影现出，呆住。
　　“红玉姐，是屠苏，回来了。”屠苏跪下行礼。
　　“红玉姐。”晴雪跟在身后。
　　“屠苏？晴雪！你们……”红玉眼眶含泪。
　　“红玉姐，是我，屠苏回来了。”屠苏抬头。
　　“快，快起来！我们里面坐！”红玉拉起屠苏，“你师尊前几日访友，明日就能回来……古钧！霄河！巨阙！湛卢！清光！寒月！小公子回来了！”

　　“小公子！”随着红玉呼叫，剑阁前前后后走出数十人，男男女女，或老或少，都一一行礼。
　　“红玉姐？”很多人屠苏并不认识。
　　“这些，也都是剑阁藏剑，我也是糊涂了。”红玉笑，“古钧你小时候见过，不过那时他新修成灵体，出来不多；霄河是你师兄的剑，你师尊点化，三百年前才修成剑灵；巨阙湛卢是人间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与古钧交好，兄妹二人暂时落脚在此；清光是你师兄弟子玉泱所铸，近日才苏醒；寒月是你师尊从外面带回来的……”
　　“我是西海龙宫侍女，太子殿下命我服侍紫胤真人。”素衣少女盈盈下拜，正是寒月。
　　“西海来的很骄傲么？”蓝衣青年扭头，却是霄河。
　　“太子殿下不记得你，却认识我。”寒月浅浅的笑，只是眼神明显带着挑衅。
　　“你！”霄河挑眉，又笑，“好男不和女斗！”
　　“那也要你斗得过才说得出此话，现在不觉得寒碜么？”寒月风情一笑。
　　“霄河。”巨阙清光一老一小两人忙上前拦住霄河，湛卢拉住寒月，“你们回去再斗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失礼了。”几人下拜，逐次离开。

　　“红玉姐，他们……挺热闹的。”晴雪。
　　“晴雪也坐。”红玉端起茶壶，给几个杯子斟好茶，笑，“是啊，有他们这样热热闹闹的也不觉得寂寞了，所以我也不太管，反正闹不出什么事来。对了，屠苏复生，这些年辛苦晴雪了。”
　　“红玉姐，我不辛苦，能再见到苏苏，我别无所求了。”晴雪笑，神色却些微有些落寞。
　　“晴雪。”红玉抓住晴雪手，“我们都知道。”
　　“红玉姐。”晴雪眼泪要落下。
　　“晴雪。”屠苏暗暗的揪住了晴雪袖子边，摇了两下。
　　“苏苏，我没事。”晴雪笑。
　　“看我！”红玉笑，拍了拍自己膝盖，“对了，屠苏晴雪，这次来，是要师尊替你们主持大事么？我先……”
　　“不是的，红玉姐！”屠苏晴雪异口同声。
　　“红玉姐，我和晴雪（屠苏）已经义结金兰结成兄妹。”屠苏晴雪补充。

　　“寒月！”红玉叫了一声，素衣少女进屋，行礼。
　　“你先带晴雪姑娘去休息，好好招待，不许再与旁人吵闹。”红玉嘱咐。
　　“是。”寒月红了脸，“晴雪姑娘，请随我来。”
　　“苏苏？”晴雪看向屠苏，屠苏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晴雪担心，但终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屠苏？”红玉抬头，不错神的看着屠苏。
　　“红玉姐。”屠苏保持原来姿势不变，手里依旧握着茶杯。
　　“为何？”红玉语气平静。
　　“屠苏心中，始终只有一人。”屠苏笑。
　　“是谁？”红玉，心里却已经有了底，只是当年一直告诉自己，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很好的兄弟？夏荷映日枯荷听雨，万物生发自有因缘，那般自然，深入骨髓的自然，是兄弟么？
　　“红玉姐知道的。”屠苏笑，很怀念。
　　“你师兄，已经没有了。”红玉不知是什么表情。
　　“他还在，我这冥河附近见过西海七太子，我知道他还是他。”屠苏笑。
　　“他是金犀，不是陵越。”红玉皱眉。
　　“他只是忘了屠苏的师兄。”屠苏笑，“我相信，他能记起屠苏的。”
　　“屠苏，陵越那一世是金犀历劫，回归龙身之时便忘记往事。陵越，在他百岁仙逝时，便没了。仙人历劫，因缘际会是能想起过往，金犀四百年前已经恢复陵越记忆，天墉城这封印便是他的手笔，当年也幸好他忆起往事方能救我一命。他虽已然称呼主人师尊，叫我红玉姐，周到殷勤，可他，终究不是陵越。”红玉说，他与我们，并不亲近，而且，他从不曾试着寻回你，若是陵越，那般红尘执念……
　　“红玉姐，我总要试试的。”屠苏坚持。
　　“你……好自为之。”红玉扭头，“那晴雪呢？”
　　“是我负了她。”屠苏平静，“我答应过她，会做一个好哥哥的。”
　　“随你们罢。玄古居还是老样子，你也先歇歇，明日你师尊会回山。”红玉。
　　“红玉姐，那我先回去了。”屠苏起身离开。

　　屠苏并没有直接回玄古居，而是信马由缰随意乱走，天墉城八载岁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并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里，他师兄待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地方，现在，他想好好看看……眼前走马灯场景一幕幕走过，那是他散魂后看过的场景，并不真切……他记得他的师兄收了一个眉目与他极其相似的弟子，他听到他的师兄问阿翔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归来，他看着他的师兄将自己的剑法舞的淋漓尽致，他还看到师兄手里藏着的一个小小金铃，与师兄送给自己的一般无二……
　　想着，手探进怀里，空空如也……是了，当日自己凡人身躯承受不住上古仙人的灵力，散魂，躯壳也化作光斑，金铃，想必也随着自己散了的吧？
　　突然觉得脚下路径变的曲折，仔细一看，却是后山思过崖，当日这里思过三载，只有师兄……
　　解开结界，迈进，就像是刚刚离开的样子，墙壁上宝剑凿出的孔洞，未曾燃尽的蜡烛……
　　坐在床上，那一日，自己被焚祭煞气控制，一剑下去，师兄五内俱焚，生机……，师兄看到自己的时候，并无一句责怪，而是恼怒自己伤害自己，随手扯下道服上的丝带替自己包扎伤口……
　　不由得手探进怀里，又不由得自嘲，又忘了……
　　手抱在脑袋后躺下：师兄，屠苏回来了。

　　迷迷瞪瞪拉开被子，发现不对，这材质，不是天墉旧物。睁开眼，仔细打量，是不对，当日离开思过崖时候，师兄与自己已经将这里收拾干净，这里的书册，桌几，被褥，枕头种种虽与旧物极其相似，都的的确确天墉不同。天墉城修剑仙，简单朴素，而这里的这些，暗藏着奢华，还有这似有似无的香气……
　　看到枕下的铃铛，熟悉的咒语不由得诵出，却只见铃铛金光闪烁，一阵红烟从铃铛中溢出，汇集成……自己模样！而对方，却似是看不到自己一般，自顾自的打坐，练剑，写字……重复着自己当日情景。
　　开始的惊讶和生气，看了一阵子又觉得好笑：师兄，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不想记得自己了么？还是说，他想知道，为什么？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