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越/恭觞]红月亮》碧萱

3、少恭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屠苏晴雪简单整理，赶在日暮降临前便回了幽都，依旧旧日模样，地底下不见天日，却又白月高悬，清幽安静，只是静的有些过分。

　　“苏苏，你在这里等我，我得先去见下诸位长老。”晴雪将屠苏引至星海湖泊，而后离开。

　　“见过灵女大人!”几位长老行礼，而晴雪已经换上了灵女服饰，端庄严肃。
　　“不必多礼。”晴雪摆手，“近日幽都可有异常？”
　　“无有，一切正常。”几人抱拳回复。
　　“灵女大人还关心幽都么？”一个黄衣小儿从石桌后探出脑袋，虎头虎脑，很可爱。
　　“你是何人？”晴雪。
　　“后杵？！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向灵女大人赔罪！”一个身着黄衣的长老回头。
　　“爷爷，我没错！灵女大人来去匆匆，根本不关心幽都生死存亡。”后杵扭头。
　　“灵女大人，还请原谅孙儿年幼无知，后杵他……”老人低头，同时止住后杵，“后杵，灵女大人是女娲大神亲自选定，不可无礼。”
　　“不妨，这些年是劳诸位长老费心了。”晴雪神情没什么变化。
　　“这是我们应当的。”几位老人行礼。
　　“既然这样，大家散了吧。”晴雪作势离开。
　　“灵女大人，你……”黑衣长老欲言又止。
　　“何事？”晴雪停下脚步。
　　“不知灵女大人此次回到幽都，还会离开么？”几位长老异口同声，几双眼睛盯着晴雪。
　　“我……我终究会回来的，不是么？幽都，是我的家啊。”晴雪回头，挨个看了下几位长老，而后盯着娲皇泥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灵女大人……”长老们开口，却又没有下文。
　　“各位先退下吧，我也乏了。”晴雪挥手。
　　“是。”长老们退下，黄衣长老怀里的后杵却心有不甘的扭头盯着晴雪。

　　从娲皇神殿到星海湖，不过数步，晴雪过去时候，屠苏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凳上，手里是个新捏成的泥偶，晴雪看了眼，心里一酸，幼年时自己也有了这么一个泥偶，而后便惦记了九百年……

　　“苏苏。”晴雪笑“这是你的焚祭剑，我觉着还是你拿着好。”
　　“嗯，谢谢晴雪。”屠苏接过，背在身后，“那幽都？”
　　“不妨，当日大师兄有铸剑无名，与焚祭极为相似。”晴雪笑，面容略僵，她已看清，那是一个道服泥偶，只是……若那世经历真对这泥偶本尊不过一场红尘游戏，苏苏……她要苏苏幸福，她千辛万苦寻回苏苏，不是为了让他品尝世间诸苦。
　　“晴雪，走吧。”屠苏笑，看晴雪盯着手中泥偶，便递给晴雪说，“这是我照师兄样子捏成的，可是面容已经记不清楚了呢。”
　　“苏苏，对不起。”晴雪又有点想哭，她不知道自己这九百年辛苦是对是错。
　　“晴雪？”屠苏笑，“又怎么了？”
　　“没事，走吧，我们去找大哥。”晴雪擦把眼泪，笑，她想，不管怎样，现在苏苏在她身边，她能看到他，她心满意足，对也罢错也罢，她总是希望他活着的。

　　二人来至冥河地界，阴风肆虐，漫天红海中间一渠黑水穿过，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无有尽头。

　　“这是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落方见花，花叶生生不相见，叶花世世不相随。”晴雪解释，“大哥就在那边，我们过去。”
　　“好。”屠苏应着，却见晴雪只是站着，并不挪脚，“晴雪，莫怕。我们总要去看看的。”
　　“苏苏，这里你要随着我的脚步，这彼岸花，看着鲜艳烂漫，却……却能以人血为食。”晴雪解释，而后开始前进，说来也怪，脚步落下处，石柱冰阵自发升起，隔开花海，屠苏看着诧异，也知道必须小心谨慎，紧紧相随。

　　冥河岸边，银灰面具的巫咸倒在地上，左脚浸在乌黑的冥河水里，而彼岸花则已经向他身边聚集丛生，右手上有一株嫩绿小苗正在抽芽；旁边是红衣少恭，亦是昏迷不醒，周围却干干净净，彼岸花冥河水自发绕开……

　　“大哥！”晴雪赶步上前，忙施法除去抽芽的彼岸花，并将尹千觞扶着坐好，二人共同输出灵力，希望可以补充冥河黑水的吸走的灵力。

　　“哈哈，好酒！”尹千觞醒来的第一句话。
　　“大哥你！”晴雪赌气。
　　“千觞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屠苏开口。
　　“千觞，千觞，醉饮千觞不解仇，好名字！”千觞笑，摘下面具随手一扔，“戴这劳什子作甚？”
　　而随着面具摘下，晴雪屠苏却是一惊，面具覆盖的地方乌漆嘛黑，质地似是黑泥，而阴风吹过，则渐渐变的与正常皮肤无异。二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奇怪的复生与女娲造人的传说，只是，为何？晴雪不放心，还想看看千觞手臂，便上前……哪知千觞先行躲开：“我说妹子，虽说你叫我大哥，可也不能这么动手动脚的啊，男女授受不亲的啊！还有这小兄弟，你也不管管？”
　　“大哥，我说晴雪。”晴雪攀着千觞手臂，愣住，又失忆了么？
　　“晴雪？暖雪回新候，晴风解严霜？意境不错！不过晴雪妹子，你就是什么也不能随随便便对个老爷们动手动脚的啊，这样还怎么嫁得出去？”千觞想了下又说。

　　“千觞他失忆了，你们得重新认识了。”旁边声音传来，几人回头，红衣少恭已经坐了起来，不知看了多久。
　　“你又是怎么回事？”屠苏开口，焚祭剑已经握在手中，他一直注意着少恭，不得不防。
　　“放轻松，现在我没有玉衡，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要是杀了我，你的好友千觞可就白忙活一场了。”少恭笑，很温良谦恭的样子，“再说，我是逆天改命重获新生，你，百里屠苏又何尝不是？”
　　“是大哥救了你？”晴雪紧张。
　　“是。”少恭笑，满眼的笑意，晴雪看着却不由得更紧张。
　　“大哥为何救你？”晴雪。
　　“那你又为何复活屠苏？”少恭继续笑。
　　“那是我的事。”晴雪。
　　“那这也是千觞的事，你该问他。”少恭。
　　“大哥为何会失忆？”晴雪。
　　“你知道，这冥河水和彼岸花一个蚕食人的记忆化解怨煞，另一个蚕食人的血肉之躯化浊为清，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多年，丢点记忆又有什么奇怪？”少恭。
　　“是你！”晴雪。
　　“晴雪这可冤枉我了，千觞醉酒不小心跌落冥河，还是我将他扶上岸的。”少恭抬眼。

　　“晴雪妹子，你别难为少恭了，他也喝醉了么……我就当你是我的亲亲妹子，这总行吧？”千觞脚下踉跄上前挡在少恭前面。
　　“大哥你！气死我了！”晴雪说着跑到一边抱膝坐下。
　　千觞一看，也忙过去安慰，不知怎的，他就是觉着这人很亲近。

　　“他没失忆。”屠苏说着把剑放下，也随意坐下。
　　“是。”少恭抬头，望着冥河对岸的花草。
　　“你们故意的。”屠苏。
　　“是。”少恭。
　　“千觞，到底怎么了？”屠苏侧身，看向少恭。
　　“他的身躯为女娲大神亲手用黑泥重塑，他便也用这黑泥替我塑了身子……冥河水化解怨气，却也是怨气汇集，或许也还有那么一丝牵挂吧，他……他便将这些慢慢汇集，注入这黑泥人身，我重生，他也很意外。”少恭语气平静，“女娲大神复活他，是因为他的魂魄之力极为强盛，而冥河地界又少了个看管人……他这样逆天改命，虽无意，却也还是一片私心……如若上界天神知道，可能会有责罚吧。”
　　“所以……”屠苏。
　　“是，所以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晴雪，他不放心。”少恭。
　　“如果她问，我不会骗她。”屠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先陪着他吧。”少恭，“这里，他很寂寞。你也多加小心，我累了，不想争了，但只怕这命运不会放过你我。”
　　“多谢。”屠苏。

　　“苏苏，我们走吧！”那边晴雪开口。
　　“晴雪？”屠苏奇怪，这就走？
　　“他要琴！”晴雪手一指少恭，很气愤的样子。
　　“晴雪妹子!拜托你啦！”千觞打躬作揖，不好意思，“你看，这里我也不能离开，稍微远点就头晕，只能辛苦你啦！”
　　“大哥！”晴雪生气，又无奈，“下次，下次过来我会找个好琴的。”
　　“再带些别的花草树木种子和衣服之类。”少恭补充一句。
　　“多谢晴雪妹子了。”千觞忙加上一句。

　　看着二人走远，千觞回头看少恭：“你还真打算在这里栽花种树过日子？”
　　“总要试试。”少恭笑，手搭在千觞颈侧，摩挲，感受手下喷薄的生命力，真好，“再说，我也不能辜负了你一片心意，不是？”
　　“可惜那株梧桐了。”千觞扭头，看到已经枯萎的嫩芽。
　　“原来是梧桐，凤非梧桐不栖，非清泉不饮……千觞，我……”少恭温柔笑。
　　“没，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凑巧……下次，下次我再去孟婆那里转转。”千觞有点结巴。
　　“好。”少恭笑，从千觞腰间取下酒壶，拉着千觞随意坐下，“再陪我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