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越/恭觞]红月亮》碧萱

2、屠苏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苏苏。
　　晴雪目不转瞬的望着水里复生的屠苏，很是激动，她自己也没想到能这般顺利，一次便成功了，屠苏复活，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眼神，苏苏真的活了。

　　“晴雪，你，你先帮我找件衣服。”屠苏刚睁开眼的时候很是迷茫了一阵子，但几乎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女，想起了九百年前他龙背上，他散魂，她泣不成声，而后在人世孤零零的游走，试图集齐他魂魄的点滴，另一个他三年后继任掌教，自此再不曾下山，执剑长老之位空悬五十三年，最后在微风细雨中闭上双眼……他看着她他它他，但他们都不知道，无从知道，他想，现在的自己再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百里屠苏只想顺心而活，这一生纵有遗憾并无后悔”……
　　“啊！好的，苏苏，你，你等等啊……”蓝衣少女惊慌跑开，不几步又回头，掐了把自己，然后快步走进林子，不一时，带着一套旧日红衣出现在水边，笑着递给屠苏，而后转身，“苏苏，你试试大小，这是我前些日子缝的。”

　　“晴雪，这些年辛苦你了。”红衣少年倚着桃树坐下，“这里你打理得很好。”
　　“苏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晴雪烤着虫子，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我……我们先在这桃花谷安顿下来，很多事情，我还没想起来。”屠苏看着晴雪眼睛，撒谎了，晴雪，这么多年，只为复活自己，怎么忍心就此离开？
　　“我记得苏苏说过希望踏遍天涯海角山川万里，我想陪苏苏一起。”晴雪笑，很温暖的样子，忽又低下头，自嘲，“我还是这么笨手笨脚，又烤焦了。”
　　“以后我来做饭吧。”屠苏笑。
　　“苏苏会做什么？以前可都是兰生那小子……”晴雪笑。
　　“鸡丝粥，你忘了？我还给你做过的。”屠苏回答，手里捣鼓着新作的弹弓，“嗖”一声石子飞出，半空里一只鸟直愣愣落下，在远处，屠苏笑，“今天午饭就是它了。”
　　“苏苏……你，当真不记得了么？”晴雪看着跑远的屠苏，呢喃，“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苏苏，真好吃！”晴雪抹着嘴巴，忽又想到什么，抿嘴笑开，“苏苏这般贤惠，如是女子，当可嫁了。”
　　“苏苏别生气，我，我只是想到了些以前的事。”晴雪看着沉默的屠苏，忽而有点害怕。
　　“晴雪，我没生气。”屠苏安慰道，“我只是想起，也曾有人给我做这碗粥，似乎还……被罚了。”
　　“是你师兄，陵越。”晴雪抬头，盯着屠苏眼睛，对方只是躲闪了一下。
　　“晴雪，我……没忘。”屠苏转过头，盯着眼前桃花。
　　“我知道。”晴雪笑，“苏苏既然记得我，知道我是怎样寻找重生之法，又怎会不记得大师兄，忘记天墉城？”
　　“晴雪……”屠苏略不安。
　　“苏苏，我没关系的。”晴雪抓住屠苏的手，“只是你我都知道，大师兄最终未能修成仙身，而我在幽都探查过，大师兄不曾再入轮回，阴司地府毫无踪迹。很有可能，他那一世，只是历劫，而非普通凡人。”
　　“历劫？”屠苏抬头。
　　“我也只是猜测。”晴雪解释，“我曾在幽都古卷上看到过有上界天神水族龙神幽冥鬼仙西方佛子，为了体悟人间世情，或者偶然念动，便会人间走一遭，或善或恶，诸事完结便回归本体，红尘只当游戏。”
　　“游戏么？”屠苏眉间现出朱红剑纹，时明时暗，双目也开始泛红。
　　“苏苏，你别急，这也作不得准。”晴雪忙将自身灵力输给屠苏，却又奇怪，为何这煞气仍跟随屠苏而来？
　　“晴雪，我没事。”不一时屠苏稳住心神，双目清明。

　　“苏苏，我们……拜为兄妹吧。”半晌，晴雪笑，“我最开始走出幽都，便是为了寻回大哥，结果遇到了你，我失去了大哥，所以你要赔我一个大哥。”
　　“晴雪，对不起。”屠苏低头。
　　“苏苏，我大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哦！”晴雪笑，“你只许对我一个妹子好，要宠我，不能骗我，不理我，不许烦我，讨厌我，永远不能抛下我不管，答应我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候你要哄我开心，要时刻觉得我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
　　“好，我答应你。”屠苏笑，眼眶微湿。
　　“以后我还要叫你苏苏！”晴雪笑，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好，你叫我苏苏，我叫你晴雪。”屠苏用袖子替晴雪擦擦眼睛，让晴雪靠在自己肩头，而后说，“苏苏，苏苏会替你教训那混小子的，害你流了这么多泪。”
　　“苏苏，你，也要告诉那混小子，一定，一定要幸福。”晴雪笑。
　　“我们，都要幸福。”屠苏抬头，盯着远处。

　　两人意味，半晌，都觉得有点古怪。
　　“苏苏，为什么你，身上还是有煞气？”晴雪先开口。
　　“我也不知，大概是太子长琴的这半仙灵作祟吧。”屠苏笑，“这次重生，似乎我的功力更进一步，压制煞气不是太难。只是……”
　　“苏苏怎么了？”晴雪拉开点距离，坐正，侧过头看着屠苏。
　　“我感觉，似乎少恭也复活了。”屠苏想了想，“似乎，那地方十分阴冷，怨气——很大……还有满目的红，很苍凉。”
　　“冥河！曼珠沙华！”晴雪猛然站起来，有点头晕，被屠苏扶助。
　　“苏苏，一定是大哥，大哥用什么法子复活了少恭！”晴雪抓住屠苏手臂，“苏苏，我要回幽都一趟，我要去冥河看看大哥。”
　　“我陪你去。”屠苏点头，“千觞不会有事的。”
　　“当日在蓬莱，大哥本来是在火海陪少恭赴死的，可我也不知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究竟怎样救回了大哥，在娲皇神殿，看着大哥毫无生气的样子，我心里好恨……那一刻，我竟不知是希望大哥已然在火海中按着自己心愿死去，还是希望大哥活着……后来，我去冥河看大哥，大哥说是娲皇命他看守冥河，直至魂魄之力消耗殆尽。这些年，我身为幽都灵女，却把各项事务都交给了长老们，回去，也只是去看看大哥，给大哥带几壶人间好酒，讲讲人间趣事……大哥，他被困在了冥河，不老，不死，不哭，不笑，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冥河半步……他很寂寞，无论是风广漠，还是尹千觞，我都不曾见过那样的大哥……”
　　“我陪你去，千觞不会有事的。”屠苏拍拍晴雪肩膀，无力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