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桥》小乔儿

53、宽恕 “当一

　　“当一切繁华谢后，唯有你，才是我容天儿情之所钟的永恒宿命啊！乔宇……”容天儿在自己的房间内，透过窗户，俯视着前院中的那一幕，韩乔宇和宋暖玉两人的对话，她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容天儿。当今天宋暖玉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的。
　　“暖玉，做下如此决定，想必如今你心中定然万分痛苦吧？痴儿，原来大家都是痴儿！我，乔宇，暖玉，帛锦，倾宇，君乾，落音，莼阳……但是我相信，一切会尘埃落定的，因为，我们爱过，并一直都在爱着！”容天儿凝望着前院的韩乔宇，眼波流转之下，情意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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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暖玉刚踏出韩家大门，便看到萧彻的车子早已在不远处等候多时了，不过看起来明显的不悦。宋暖玉无所谓，笑着走上前去，“怎么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喝酒了？”萧彻皱着眉，问道。
　　“嗯，是啊！”宋暖玉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回去再说！”萧彻嗔怒地蹬了蹬宋暖玉，随后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进车子里。然而这一切似乎不怎么顺利，宋暖玉的另一只手，竟是被另一只手紧紧拽住，她原本想要挣扎，但另一个声音的响起，却让她和萧彻愣住了。
　　“你就当真要和他走？”
　　严帛锦！宋暖玉当下如遭电击，双脚如同被灌铅了似的难以动弹。她不敢回过头去看严帛锦，真的不敢！反而是萧彻，则是一脸笑容，他用力地扯开了严帛锦的手，说道：“严总经理，你这样，好像很不礼貌哦？”
　　“你又是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我讲话吗？萧公子，请你让开，这是我和暖玉之间的事情！”严帛锦冷言道，他的紫眸直盯着宋暖玉，丝毫不予理会萧彻。
　　萧彻则是泰然自若，“是吗？严总经理，那你听听暖玉怎么说的吧！”
　　宋暖玉默不作声，俏脸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总经理，你走吧！”
　　严帛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竟然是从宋暖玉的口中说出来的！？她要他走，她竟然要他走！他指尖微微颤抖，道：“我一醒来，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担心你，疯狂地找你！最后，你竟然和他在一起，你竟然要我走？暖玉，宝公子，你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吗？”
　　“总经理，对不起，也许我们这一世，注定没有缘分吧！萧彻，我们走！”宋暖玉主动拉着萧彻，两人坐进车里。严帛锦对此，只是冷冷说道：“无论轮回几世，都逃不过宿命情缠吗？难道说，我的真心，便是这般低贱，生生世世，只要付出，所得就必定是阴谋和背叛？”
　　前世的境遇，前世的对白，没想到在今生，再度上演。严帛锦语气甚轻，但宋暖玉能够感觉到他的绝望簌簌落下，穿透了宋暖玉每一寸肌肤，令宋暖玉痛彻心扉。严帛锦并没有再制止宋暖玉，任由他们两人开车离去。此时此刻，他的心境，想必早已心如死灰了吧！
　　宋暖玉贝齿一直死死咬住嘴角，只知道等到萧彻开了一段路程后，她的嘴角慢慢渗出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身上。因为病情，宋暖玉开始失去了知觉，倒在了萧彻的怀里。
　　“暖玉，暖玉！”萧彻不得不停下车来，将宋暖玉的身子扶正。他极力呼喊着宋暖玉，但是宋暖玉却没法缓过神来，只是口中喃喃着：“帛锦，对不起，对不起，帛锦，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词语，一直在宋暖玉的口中重复着，直到宋暖玉的意识完全失去，昏迷不醒。萧彻听罢，心顿时凉了，他眼神里，是失落的寒芒，渐渐延伸至整个面孔，呈现出悲凉的凄怆。萧彻回想起了当日他在宋暖玉和严帛锦打冷战期间将宋暖玉约出来，那时候宋暖玉心情一直不好。就在那个时候，她昏迷了，萧彻心急之下只能将她送去医院检查。这下，宋暖玉的病情暴露了，原来宋暖玉得了脑瘤，必须尽快做手术才行。可是宋暖玉竟然为了严帛锦，将病拖了这么久！为了让做完手术后的宋暖玉能够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他便用计相要。如今看来，即便是萧彻得到了宋暖玉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了，
　　想罢，严帛锦自言道：“原来，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心里，一直只有严帛锦，即便到死，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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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帛锦没有说话，只觉得全身被痛楚灌满，前世被伤害之痛，被凌迟之痛，今生再受欺骗之痛，各种痛，一并涌入自己的身心。然而，他却丝毫不在乎，也不想说任何一句话，可能是麻木了吧！曾经幻想过的美好，只不过是另一种的美梦成真；所有卑劣残忍，谎言欺骗，只不过都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但是总有人奋不顾身在宿命情缠中沉沦。
　　韩家大厅内，严帛锦久久站立，目光凝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韩乔宇，良久，开口道：“韩师弟，暖玉为何会在离开我后来到韩家，为何与你侃侃而谈，为何选择和萧彻走，你应该昨个解释吧！”
　　韩乔宇嘴角轻扬，站起身，“严师兄，你果然还是猜到些什么了！不过，你当真想知道吗？也许，结果你难以承受。”
　　“帛锦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傻傻的锦衣侯了，所以我相信，帛锦有权利知道真相的！”容天儿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来到韩乔宇身边。
　　“天儿，你都知道了？”韩乔宇讶异道。
　　“傻瓜，我是天籁之灵，什么事都瞒不了我的！”容天儿调皮地眨了眨眼。
　　“对不起……”韩乔宇心知，自己的那些心里话，也全都被容天儿得知了吧。自己前世对容天儿的伤害，韩乔宇始终难以释怀，即便是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他都永远不会再伤害容天儿。当容天儿知道他的想法时，又怎能不心疼呢？
　　“真是傻瓜啊……”容天儿无奈地叹道。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这个，马上进入正题。容天儿回过头，向严帛锦说道：“帛锦，接下来我会以血为祭，将历史再度回放，你就会知道暖玉为何会避开你了！”
　　容天儿语罢，严帛锦双拳下意识紧紧握住，原本悬着的心，却变得莫名的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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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容天儿和严帛锦等人赶到医院时，却见萧彻，李琰，苏银银，宋姨和暖玉的父亲阮峰正焦急地等待在手术室外，大家的表情都不容乐观。严帛锦克制了上去胖揍萧彻的冲动，对他怒目而视。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也不过如此吧！
　　其他人见状，也都选择不插手涉足严帛锦和萧彻之间的事情，保持沉默，保持中立，是最最明智之举，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容天儿则来到宋姨面前，与李琰一同扶住宋姨，她知道，此时的宋姨，一定是最为担忧的，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在手术室内折腾，做父母的，心里一定是最不好受的。容天儿分明看到，因为担忧，宋姨的眼球里尽然布满了血丝，原本还是乌黑的头发也是华发早生了。见罢，容天儿心里泛起了一丝丝酸楚。
　　“宋姨，你放心，暖玉一定会顺利度过难关的！”容天儿紧紧揽着宋姨，安慰道。
　　“嗯，谢谢你，天儿小姐！”宋姨颤音道。
　　“宋姨，我现在已经和暖玉义结金兰了，暖玉就是我妹妹，以后，你就叫我天儿吧！”
　　“嗯……”宋姨颤着身子，点了点头，“暖玉能够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好！”
　　容天儿莞尔，轻轻握住宋姨的手，当她抬起眼眸时才注意到，站在角落处的阮峰缩手缩脚，在旁竟是不敢言语。容天儿曾听过宋暖玉说起自己的父亲，他知道宋暖玉的父亲在宋暖玉很小的时候，就抛妻弃女，离开了她们。所以如今即便是回来了，恐怕也难以得到宋姨和宋暖玉的原谅吧。
　　容天儿一行人，就在手术室外，足足等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对于所有关心宋暖玉和爱宋暖玉的人来说，还真的一种煎熬。严帛锦更是滴水不进，一双紫眸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了容天儿血祭之后，那些历史的重演。
　　在锦玉集团内，宋暖玉多少次因为病情而差点晕倒，然而她却仍然坚持下来，把所有他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一切，严帛锦他毫不知情。
　　他还记得在他们两人打冷战闹不愉快期间，自己更是对她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把更多的任务扣在她身上，殊不知，宋暖玉多少次因为病情的渐渐加重而几乎垮下。这一切，严帛锦毫不知情。
　　很多次，宋暖玉因为自己的病情，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严帛锦而暗自神伤，偷偷流了多少泪。这一切，严帛锦也毫不知情……
　　严帛锦清楚地看到，那天宋暖玉和韩乔宇谈话过程中，宋暖玉因为愧疚而失声痛哭，因为对自己不知所措而泪如雨下。他还清楚地记得，宋暖玉的一字一句，记得她这样说：
　　“前世，帛锦已经失去了我一次，这一世，难道还要让他再次面临着失去我的境地，承受那种死别之痛吗？我不能，我不能啊！即便要我死，我都不能让他再度痛苦了！”
　　想罢，严帛锦更是悔恨交加，宋暖玉带自己并非是假，而自己却几次三番对她产生怀疑和猜忌。前世的宿命，令严帛锦难以忘怀，但今生，严帛锦完全可以选择放下一切，和宋暖玉坦诚相待的。想到宋暖玉如今在手术室里受着煎熬，严帛锦便痛不欲生，那种痛，早已非凌迟可比了。
　　严帛锦目光一刻不离手术室，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他要等待宋暖玉出来，亲自和她说：
　　“暖玉，对不起，暖玉，我爱你！”
　　原来，宽恕，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人们不愿去尝试罢了。
　　严帛锦想起，在前世阮宝玉多少次为自己九死一生，每一次，他都不带犹豫；
　　想起他处处以自己为先，捧着自己顺着自己，辛苦避讳自己的伤口，从未让自己因为无根而受过一分折辱；
　　想起自己受脊杖，阮宝玉在我房门前坐的一夜，他说他的心被挖了去，那时候的神情；
　　想起他为自己血饲，流过的血，全部加起来估计能把装满一口大缸；
　　想起他们同床而眠，每次自己旧伤发作，他都会醒，因为顾忌自己倔强，僵着背假装还睡着……
　　前世的阮宝玉，就是这般痴痴傻傻为了自己一腔赤诚死生不计，今生的宋暖玉，不也正是如此吗？虽然只是一天一夜，但是严帛锦却感到如同过了数百个岁月一样漫长。他没法安心睡觉和吃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守候着。恍然之间，他似是看到了那个傻傻的人，一如往昔宝光璀璨的笑容，对着自己说：
　　“侯爷，你真好看！”
　　“我愿对侯爷一腔赤诚，死生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