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为钰》菌菇酱

1、第1章

　　当阿钰还不叫阿钰的时候，她只是擎天崖上无锋岩的一部分，那时候无锋岩却已经耸立在擎天崖上了，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便有了，也没有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就这样几百年过去了，又几百年过去了，如果没有诞生阿钰这块灵犀玉石，或许这一崖一岩就这样无人打扰寂静着相伴到永远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狂风乱作，大雨瓢泼，一改擎天崖夜晚一直以来的寂静与安宁，漫天的暴雨接连下了七天七夜，当时作为石头的阿钰就是在第七天的夜里懵懵生了灵犀。过了几年之后，渐渐的它发觉自己可以由混沌之中感受到外界的波动与变化，烈日的炙热烤晒，冰雪的寒冷凛冽，微风的细腻轻抚，雨露的甘甜滋润，无一不使它感到惊喜。一直以来在窜入云霄的擎天崖上，只有四季相伴，除却偶有灵鹊时而飞度而过之外，便再无其他生灵至此。它不止一次的羡慕着灵鹊，它们是那么的自由。如果它也有一双翅膀，那定要飞便天涯海角！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有一天自天边飞来一体态福润的白衣老仙者，只见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隐隐散发着和泰之气。他踏下云来，踱步至无锋岩边上，择一略微低矮平缓的石头徐徐坐下，将腰间一个与他体型极为相似的胖葫芦摘了下来，拨开葫塞缓缓的饮了几口仙酒。阿钰已经近千年来不曾见到人烟，更何况是仙者？所以对于老神仙的到来它充满着好奇。

　　“老神仙！老神仙！您从哪里来的呀？”

　　“嗯？是何人叨扰老夫清净？”

　　“老神仙，您听得到我说话啊？！我就是您身后这块石头啊！”

　　“无锋岩无窍无灵，怎会有灵犀？”说着胖仙人停下手中灌酒的葫芦，起身来到无锋岩边上。

　　“可是老神仙，我就是在这岩石上啊。”寻着灵犀波动的方向，老仙者这才发现了无锋岩上的阿钰。

　　“原来是块小小的犀玉，你又因何叨扰老夫清净？”老仙者笑道。

　　“老神仙，我只是好奇山下是什么样子，崖上太冷清了，这500年来飞过去多少只灵鹊我都数的过来。”

　　“哦？这么说来你已有灵犀近500年了？”

　　“是啊，老神仙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山外面是什么样子啊？”

　　“山崖的外面可是大的很呐！老夫也不知从何与你说起啊。哎！芳草树木修行尚且不宜，何况是一块顽石！也罢，既是老夫与你有缘，暂且助你一把！”说着胖仙人便将小玉石自岩体上轻轻摘下，放于宽大的笼袖间，而后换来祥云，乘云而去。

　　约莫行了数百里，到一山谷间方才踏下云头，“此间府君与我有旧，今日便将你交于他，谷中灵犀清澈，适于修行，日后能否修得身形皆要看你自身修为了！”说罢便提步向谷中走去。

　　“多谢老神仙！”犀玉开心道。

　　谷中山林成影，绿水环绕，灵鹊祥鹤时时鸣啼。行至一林苑门口时，只见两名灵童立于门内，看到胖仙人时齐声问候：“见过福犀道尊！”

　　“你们师傅现下可在府中？”

　　“家师正在苑中品茗，道尊请！”那个略微大些的童儿答道。

　　入得苑中只觉得景致更佳，处处无不精致清雅。白色的片岩铺地，绿荫环抱，仙槐开道，更有清亮小溪蜿蜒而过直通庭院深处，待行至一小亭外，只见一黑发长须身着白衣的长者，想必应是与福犀道尊有着故交的仙人。

　　“福犀道兄，许久未见，今日道兄怎有空来的我苑中？今日道兄来的正巧！来来来，快块坐下，尝尝我这才沏好的聚元茶。”

　　“啊，启生贤弟别来无恙，今日前来却有缘由！”说罢，福犀道人喝了口白玉茶碗里的茶汤。后又道“恩，贤弟苑中茶汤清润入口甘味绵长，想是刚刚才采下的聚元茶，不亏堪称三界中的佳品！昨日愚兄偶得一顽石，且与贤弟观之。”说着便从袖笼里拿出一块白色玉石，递交给启生道人。此石虽为白玉但却色质不佳，少有光泽。启生道人接过观察许久。

　　“贤弟观之，如何？”

　　“咦，虽然此石不堪纳为石玉中的佳品，但却隐隐透着些浅薄的灵犀，确实罕见，道兄何处觅得此犀玉？”

　　“贤弟有所不知，昨日愚兄行知擎天崖时，正欲稍事休息，但见一犀玉开的灵窍，已有灵犀，感其修行不宜，又感机缘巧合，既是与我有缘，便预助其一臂之力。道兄此处的蕴犀谭灵犀浓郁，万物无不感知甚深，可否让此顽石在此修行？”

　　“有无不可，但他日能否得道还要看其自身修行啊！”

　　“这是自然。”

　　“也罢，童儿何在？”

　　“师傅！”

　　“将此犀玉安置在蕴犀谭罢。”言后便与福犀道人重新添茶叙谈起来。

　　“是！”道童应声道，随后便将玉石置于一红木托盘上，向苑中深处行去。

　　犀玉渐渐感到周身灵犀越来越浓郁纯正，待到行至一山洞前，只见道童开启石门后，沿着石阶徐徐下行，原来这山洞之中别有洞天，山洞正中有一圆潭，潭水青碧却又隐隐可视其底，潭中不知养着些什么灵鱼仙藻，谭边郁郁放置着些灵花异草。此间众物虽然置于洞中，但却不显洞腹昏暗，原来山洞顶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玉，照耀的洞中十分明亮，如若白昼。环视洞中邻壁四周，零零散散置着一些草铺坐垫，上面卧着或有猫狐之类灵物。

　　突然犀玉察觉身下一沉，原来是道童将它放置在了洞中的石桌之上，待将犀玉放置好，道童也便合门离而去，想是回复师命去了吧。道童离开之后，犀玉这才隐隐察觉有些疲乏，想来也是，被胖仙人装在袖笼里飞行了不知多久，才到达这里，又在启生道人观察之际，窃窃的有些紧张，既不便在二位仙长面前开口，又生怕自己乃是粗陋之石，被拒绝收入苑中。若是被拒绝后，又不知自己将要飘零何处，万一又是一处荒芜人烟之地，可怎生得好？犀玉虽为顽石却已经开了灵窍，通了灵犀，慢慢地有些凡人般的心绪。直到自己被安置妥当，这才渐渐宽下石心来。

　　静默了片刻之后，犀玉渐渐放松下来，这时候才感到浓郁的灵犀慢慢将它包裹起来，温和且轻柔的气息在全身流动着，仿佛此前的疲惫皆不存在一般，于是它慢慢沉寂下来闭合灵犀，寂与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