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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入花街 ...

  •   伤好了之后,桂履行诺言,带着部队去了临近的花街。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众人都放开了玩儿,钱花得流水一般。桂本想宣贯一下节约是美德,但想起死去的同伴,便没唠叨大家。这期间众人零零散散分别住在几家愿意收留志士的店中。
      有天晚上高杉看见桂在算账,便跟着看了一眼。第二天鬼兵队里像三郎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被派出去打工了。坂本也被高杉说着拉不到资金就别回来然后踹了出去。世界瞬间清静了许多。
      桂晚上会和大家一起去玩儿,一方面是为了放松,以备接下来的战斗,一方面是为了监督这帮不靠谱的家伙们别捅出篓子。结果变得和以前一样,女人们都呼啦一下围绕到桂的周围。桂却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和这帮花痴女子高谈阔论自己的主义和思想。那样子,极度让人想抽上一巴掌。
      自尊心比别人多一倍的高杉对桂这种“装逼犯”做派的厌恶程度也比别人多一倍。可他总是好歹不歹和桂走到一家店里。这当然不是碰巧,而是因为较之女人被桂抢走,高杉更讨厌桂离开自己的视野。永禄山之后他总是后怕,心里想着万一发生这种事,万一发生那种事,而变得相当粘着桂。两个人黏在一起的后果就是打架的次数越来越多。
      两人经常去的一家艺妓馆叫丹虎,老板是相当激进的攘夷人士。他父亲在宽政大狱事件中被幕府处死,因此对桂等人非常照顾。
      这段时间银时和坂本似乎聊得投机,时常甩掉高桂二人一起喝酒。桂知道银时和坂本都是厌战的人。尤其坂本实际上是个开国派,而非攘夷派,一开始就不看好这场战争。桂很担心坂本某天忽然对自己说拜拜。他更担心的是银时也许和坂本抱有一样的想法,却为了同伴而勉为其难的战斗。
      桂曾找银时坦白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银时却说桂想多了。
      有一次银时和坂本也去丹虎。正碰上桂和高杉。其他很多同志也在。银时拉开门,只听桂讲了个古董级的冷笑话,竟然引得女人们掩嘴而笑。而高杉等人基本处于被冷落的状态,沉着脸自斟自饮。这个看脸的世界毁了它好了!
      银时悲愤的踏入房间,装作醉了的样子大声说:“假发你,不是只喜欢结过婚的熟女吗?”
      干得好!屋内所有人对银时投以这样的眼神,包括高杉。虽然很卑鄙但是干得好!
      女人们瞬间安静了。
      就在大家以为终于有机会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15岁的女孩儿用颤巍巍的声音说,
      “其实我离过三次婚。”
      喂!说谎也打个草稿啊!怎么离的三次婚啊,在民政局填错表也算进去了吗?
      “其实我是被老公卖到这里来的。”
      喂!你刚刚还说是被父母卖来的,大家都听到了啊!
      “我老公前年冬天死掉了,家里没钱才不得已……”
      够了这帮女人!
      那一天,男人们懂得了女人的话不能全信。
      一片吵闹声中,桂忽然想起了五月太夫。于是小声问身边的人可不可以帮忙寄个信。
      “可以是可以,但奴家不能白帮这忙。桂先生可要抽个时间陪我好好玩儿玩儿。像以往那样敷衍了事可不行哦。”
      说这话的是坐在桂身边的叫出石姬的花魁,在丹虎相当于大姐大的人物。出石姬非常欣赏桂,不太收桂的钱,是个当时少见的关心时事的花街女子。
      尽管出石姬一副嬉闹的口气,可是桂很郑重的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个年代传达信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这还是给别的女人的信。要送信一般只能拜托熟人。那时没有车或飞机,只有靠走路。要是途中经过战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小命就没有了。桂知道自己的请求会给出石姬带来很多麻烦,出石姬要为此欠下很多人情,但她竟然答应得这样爽快,那自己也没理由不答应她的要求。
      出石姬告诉桂让他后天下午一个人过来,要对别人保密。出石姬喜欢欺负客人是出了名的,桂想自己大概要被算计了。
      因为要空出与出石姬会面的时间,第二天桂一整天没有出门,在小屋里忙着处理事务。高杉见桂宅了一天,以为出了什么事,三番两次来探看。桂因说好要保密的缘故,没有和高杉解释。而且两人昨晚吵了一架,他也懒得理他。高杉问桂好几次都问不出所以然,最后生气了,直接坐在桂身后看他办公。
      桂要和坂本的人沟通物资的问题,叫来了几个后勤兵。可怜这几个后勤兵一进屋,看到桂的旁边还坐着脸色非常差的高杉,吓得以为自己触犯了军纪要被问斩。总之因为高杉的缘故,桂做事的效率大打折扣,还被高杉嘲笑了一通。
      放走了后勤组,桂扒开摊在桌子上的账本,投身于账务海洋。桂似乎打定主意不和高杉说话,高杉无聊起来。他讨厌数字,不过现在无事可做,于是顺手翻开一册账本。桂想阻拦,但觉得一开口就是输了,便忍着没说话。
      高杉扫视账本上一列列天书般的文字,觉得与其说是文字,倒更像是一种排列整齐的花纹。格式都是某年某月某日,出项或入项,备注。他一页页的随手翻着,并不走心,直到看到有一处有自己的名字。那里写的是X月X日,入二两,典当高杉和服两件。
      原来不是找不到了而是被当了!
      高杉没有立时发作,他直觉这里面还有文章,于是仔细翻阅起来。然而自己的名字没有再出现,反而无数次看到桂的名字。然后高杉终于明白为什么行军时桂永远走得那么快,因为他的包裹轻。那里面一半以上的东西都躺在了当铺里,换成了军饷。从贵重的胸甲到棉被里的棉花。而且桂一有机会就去打工,从帮人打水到帮人算账,简直除了卖身各色工种都有涉猎。
      高杉狠狠把账本摔在桂的脑袋上。
      “杯水车薪!”
      然后气愤的走了出去。
      晚上,高杉找坂本谈了一次话。这是坂本记忆中第一次与高杉单独交谈。第二天坂本不见了。他留下一封信,说会带着金子回来。后来虽然带回来的不是金子,但有不少钱和物资,还和几个攘夷派的商人搭上了线。战后桂和高杉东山再起很大程度上是仰仗了这些商人。不过这是后话了。
      高杉摔账本的次日下午,桂去丹虎赴约。高杉以为桂这么早出去是去打工。桂出门时,高杉说:“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大不了以后去我家打劫。”
      “身为长子说出这种话怪不得你父亲跟你断绝关系。”
      “……”
      高杉猜这是报复自己昨天拿账本砸他脑袋。
      桂到丹虎的时候那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艺妓们也刚起床没多久,有的还在梳妆。服侍出石姬的两个女孩儿把桂带到了艺妓们的居室。半梳妆的艺妓们抱怨着八卦着忙忙碌碌着,胭脂香水的味道陈杂。桂窘迫得想要离开,总觉得闯进了女职人的私人空间似乎不太妥当。这时出石姬出现了,她穿着常服,画着平常女子的淡妆。
      “桂先生,今天奴家不舒服,请替奴家上个晚班。”
      “哎?!”
      “放心,不会真的让您接客的。奴家都这么努力给您送信了,帮忙站个台什么的总做得到吧。”
      说罢,也不管桂答应不答应,出石姬一个响指,女人们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她们手里拿着粉饼、修眉刀、梳子等等,一脸阴笑。
      桂惨烈的叫声回荡在丹虎上空。
      他不明白这样做对出石姬有什么好处。不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武士言而有信。桂不懂对于女人们来说,这达成了某种宿愿的满足感比什么都贵重。
      化妆很费时间,此时天已经黑了。在艺妓们仿佛能发出激光的期待的眼神中,桂缓缓步入玄关处接客的区域。通常客源较少或者新来的艺妓会在那里徘徊吸引顾客。
      “哎,这个姑娘不错,新来的吗?”几个早到的客人笑看着桂。桂不敢说话。
      旁边的几个姑娘憋着笑,朝来客说:“是新来的,还什么也不会,只是出来站站。”
      “哦,可惜啊。一起喝杯酒不行吗,就一杯。”
      “不行哦。”
      这样好歹糊弄过去了。
      桂此时梳着艺妓的标准发型岛田髷,上面和两边像法式面包一样鼓着,发际间插满了出石姬的发饰,眼角和嘴唇都描上了鲜艳的红色,脸上脖子上铺了淡淡一层白粉。其实之前他没好好看过镜子,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不管好看不好看,他只希望不要被熟人认出来。
      之后又有几个客人想指名,都被旁边的姑娘们帮忙回绝了。眼看店里快满员了,这工作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桂长出了口气,幸亏没碰到认识人,看来今晚大家去别家店玩儿了。
      他没有想到,这晚的闹剧才刚刚开始。此时,最后两位客人出现在丹虎大门外。
      “高杉,你这样的身高会有女人缘吗?大家都是冲假发去的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银时,你这样的死鱼眼恐怕和女人搭个话都难吧。如果不是坂本那厚脸皮的色鬼你连店都不敢进吧?”
      “喂,不如我们就在这家店分个高下,看谁更受欢迎啊!”
      “好啊,输了可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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