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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街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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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战争时,大家一有钱就会去花街喝酒,梦想着和哪个姑娘来一段战中苦恋。如果非要死的话,至少手指上要系着一根她的头发,在倒下的那一刻朝幻见的笑颜勾起小手指,微笑着缓缓倒下。然而无视这些热血青年的美好幻想,花街的姑娘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说实在的,不管是哪里的花街,都受够这帮攘夷的小子了。一个个傻得可以,又没有钱。战场上表现如何就不管了,在酒桌和房间里可是一个比一个不行。其中一大部分是一见到女人就手不知道放哪儿眼睛不知道看哪儿的傻瓜,另一部分是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但一看就不成事的傻瓜。能被姑娘们归类到傻瓜之外的,只有极少数的人。
在如火如荼的战争中,不知何时会死的男人和早已失去幸福的女人的故事在花街成日成夜的上演。花街的女人和收尸者一样都是为钱而触摸这些男人。亲昵之间除了利益之外的情愫说是恋情或爱意,还不如说是恶劣的时代里陌生人间的相互理解。
在攘夷战争后期大放异彩的四人——白夜叉坂田银时,狂乱贵公子桂小太郎,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和声音很大的人坂本辰马,在评论这四个人的时候大家往往忽视了那些与他们有过深刻接触的女人们的看法。虽然在那样紧迫的战事中这几人去花街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花街的女子岂是寻常人。她们往往和街边算命的骗子一样,有一眼将人看破的能力。简要概述一下的话,银时和坂本辰马都是声音很大的人,高杉是性格像家里那个闹别扭的弟弟的人。(辰马:我是不是两次被叫做声音很大的人?!)而桂,当年女人们都很喜欢桂。要说原因倒也简单,无非是他长得很漂亮。银时把这归咎于桂那一头秀发。“阿银我要是黑长直的话一样受女人欢迎。”银时总是这么说。
然而桂的眼光似乎很高,无论多么年轻漂亮的女人他也只是客气的聊聊天。花街的女人们称他为高岭之花。听此名号慕名而来的女子大有人在。每每成功目睹小太郎的风采后,大家都得出一样的结论——这么漂亮的男人只能“孤芳自赏”了吧。后来花街中也渐渐传出桂对那方面完全没有兴趣,或者桂喜欢男人的说法。桂本人倒是因为注意力不在这些事情上而毫不在意。至于桂对女人如此冷淡的真正原因,只有和桂玩儿过十轮八轮真心话大冒险的银时高杉坂本知道,那就是桂的类型偏好过于狭隘。
由于桂一出现,女性就趋之若鹜的赶来,令其他男性非常没有消费立场,银时和高杉就很少跟桂一起去花街了。而坂本,大多数时间都在跑物资,和大家相聚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也就从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一回来就带着能带的所有人去喝个烂醉如泥。结果有一段时间四个人的行动模式是银时和高杉各玩儿各的,桂在坂本回来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出去聚。当被人问到是不是你们吉田三人组又在冷战了,得到的三份答案无一例外是“在冷战的是另外两个,与我无关。”
这个情况的改善要归功于辰马,虽然高杉对此事是咬牙切齿。有一次出去聚餐,声音很大的有钱人坂本辰马自掏腰包请大家去了个比较大的艺妓馆。因为去得比较晚,多数艺妓已经别人指名了。结果来陪客的都是大妈。最年轻的一个,五月太夫,也是个后入行的寡妇,怎么看也有三十多了。一些怀抱着少年的自负与自卑又喝了点小酒的家伙马上就不干了,眼看要与店家争执起来。桂厉声把这帮家伙呵斥住。“不得无礼,都给我坐下。这个年纪的女性才是最有魅力的。不懂得欣赏的人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五月太夫,给您添麻烦了。”
桂气呼呼的指责了众人之后红着脸接受了五月太夫的斟酒。众人有些惊呆的退回了座位上。话说桂被称作贵公子,一部分原因就是那洁身自好的生活作风。现在这个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太夫面前像个废柴大叔一样摸着后脑勺说着不找边际的台词的是谁呀?
“癖好完全暴露了呀,假发。”银时和坂本在一旁感叹。高杉一副要把杯子捏爆的样子看着桂的方向。虽说早就知道桂喜欢结过婚的,也见过桂买那方面的工口志。可是看到实况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在高杉心目中,桂一直停留在马尾辫甩来甩去乍一看像个可爱的女孩子的样子,让人有种想把他欺负哭的冲动。可对着眼前这个大叔气的桂,别说欺负了……不,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高杉一言不发的离席。拉门一开一合,没有人挽留,只有送酒菜来的小哥陪着笑脸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走入夜晚的街道。这个时间已没有什么路人,只有街道两边莺歌笑语,烛火通明。
“怎么了那家伙?”坂本咬着一口大舌头问银时。
银时打着酒嗝说道:“大便去了吧?”
“不,我是说真的。”坂本跟队里的每个人都混得很熟,可高杉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坂本也就只能听听银时的一面之词了。
“肯定是那样啦。看到假发愈发比自己成熟,连喜欢的女人类型都那么成熟,自尊心受到打击了吧?不用管他。”
众人一夜吵闹,直到屋里蜡烛几乎燃尽,一大半人直接在地上睡倒。呼噜声和迷迷糊糊的欢闹声混合在一起。银时和坂本也已经四仰八叉的醉倒。在思绪仅存的最后一刻,银时睁眼看了看桂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桂不在,五月太夫也不在。
啊,这样啊。他已经不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孩儿了。
早上,桂把众人叫醒。银时揉着卷毛睁开眼,看到桂那张该死的脸。
“这么早,体力不错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对了高杉呢?”桂没有解释自己昨晚只是陪太夫出去散散步,和缓一下酒力,并没做银时想的那档子事。
此时银时的表情看起来很新鲜,似乎桂的不解释不太好消化。桂想就这样让大家误会着也不错,他并不想被众人妄想得太清高。
不一会儿高杉回来了,因为没喝多少酒,比所有人都清醒得多。他把人一个个踹起来,拿坂本的钱包结了账。桂过去找高杉搭话,却遭到高杉恶狠狠的瞪视。怎么了这小子?桂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高杉又在闹别扭了,不用管他。
在回营的路上,银时和坂本故意在高杉身边叽叽咕咕说起相声来。
“晋助呀,假发那孩子不学好,昨晚你一走他就带着女人跑了呀。”
“啊哈哈哈,假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高杉看得出银时有些错乱,正急于找小学同学的自己统一一下世界观。他理也不理这两个宿醉的家伙,加快步伐超前走去。事实上,昨晚早早退出的高杉看到了桂和五月太夫出来散步,便尾随其后。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干。抑或太清楚而省去了思考为什么的过程。
桂是个无聊的人,除了散步和一些互相发掘兴趣的对话什么也没有做。唯一的亮点是桂背了几句诗,真是老套得无以复加的泡马子的方法。
对了,桂还提到过自己。他说刚才喝酒的人里有个叫高杉但其实很矮的家伙文采不错,写过什么“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五月太夫的欣赏水平还是可以的,说这两句的气势很叫人感动云云。桂则着眼在乌鸦很可爱怎么可以随便杀掉,后面的话就没法听了。但高杉特别想跳出去说的是,他从来没写过这样的诗啊。八成是桂自己写的不好意思说吧。
后来桂和五月太夫在院子里赏月,再后来天实在有些冷,两人就散了。
太好了没发生什么。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高杉把桂每一个温存的小细节都看在眼里。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桂。不管对自己,对周围几个朋友,对老师,桂从没这样过。他倒是没想过桂对自己和对别人也是迥然不同的。
银时和坂本仍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假发这个假发那个。高杉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心里想的无疑也是桂的事。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不耻。松阳老师不在,外忧内患的今天,他却还未从名为桂的焦虑中毕业。